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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婚 皇后撑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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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熙二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大吉,宜婚嫁。
天色微微亮,徐府、白府等关系较好的早早就上了门,男男女女外院内院帮衬着,皇后还特地请了儿女双全、生活美满的朝露郡主来为乔千寻“开脸”。
乔千寻被拥到铜镜前时,还垂着脑袋睡得天昏地暗,只觉得脸上被一双纤细的手捏吧来捏吧去的,无奈的睁开眼来,只听耳边一阵爽朗声音“这般精致的小脸,哪里还用得上我,皇后娘娘这是疼我呢,寻了个不干活还能得红包的差事。”
一旁的夫人奶奶都笑了起来,白氏眼尖,一眼便看到靠在尤红身上、两眼迷茫的乔千寻,不由笑道“还没见过哪家新娘像你这般赖床的,天都大亮了。”
徐大奶奶是徐府的长房长媳,论辈分是乔千寻的表嫂,此刻见乔千寻已醒,忙打发着丫鬟帮着洗漱,自拿了白粉、胭脂,待乔千寻回来便熟门熟路的招呼在她的脸上,旁边的几位奶奶们也都拿了凤冠着霞帔、金银首饰等物,一一往乔千寻身上添。却说乔千寻封了正二品县主,婚礼之物都是有定制的,嫁衣自己绣倒是可以,可这凤冠、钗篦的却都是宫里规制的,哪里顾及得到她这十岁的脑袋?
乔千寻先是觉得脸皮厚了三分,又觉得衣服多了三层,最后竟是连脖子都缩了好大一截。这样一番捣鼓下来,乔千寻连吃饭的劲都没有了,只坐在床边靠着厚垫、垂着脑袋。后来的媳妇的小姐们却都误解了,只当这乔小姐害了羞,低着脑袋不敢见人呢。
过了一会,就听到门外噼里啪啦的响动,便停了话语,不用避讳的自都去前院看了热闹,白氏和乔嬷嬷连忙又将乔千寻上下检查了一番,最后盖下红盖头。
却说那贺瑾池平时就是一副风流倜傥的纨绔样,今日一身大红喜服,只把桃花眼弯上了天,更是把人衬得六分精神、七分帅气、再加上那么几分媚气,别说那些还未出嫁的闺阁小姐,就是那连娃都生下的奶奶媳妇们,都不免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一同迎亲的皆是青年才俊,左右自是国公府内的二少爷贺瑾彰和三少爷贺谨德,皆是一表人才。身后一众公子哥儿们,个个也都是权势子弟,一路招摇过市,只弄得街上的姑娘的芳心飞得一片片。
天齐风气,新郎上门迎亲,新娘子家是可以牟足了劲为难,难度越大,代表娘家人对新娘越发在意。
乔千泽此刻就领着自己的儿子并一堆徐姓表侄儿们守在大门口。这侄儿中最大的是长房长子的徐倾扬,刚过十六,虽说生在太师府,可是不爱书本爱功夫,原以为是小孩子家的打打闹闹,谁想一练就坚持了十多年。
最先上场刁难的就是这一众奶娃娃们,但这仗势却是极为诡异……
一边是贺瑾池等青年才俊,文韬武略、各有千秋;一边是一个个层次不齐的小萝卜头,最小的乔宜诚甚至还咬着手指头……
徐清扬看着表叔用眼神示意不解,乔千泽也回了个稍安勿躁,“兵者,诡也”。
贺瑾池也不含糊,用左手手肘戳了戳一旁的贺谨德,贺谨德连忙从怀中掏出一袋奶酪酥冲着敌方扬了扬手……乔千泽此方首战告败,五岁以下的娃娃全部阵亡。
贺瑾池斜着桃花眼瞅了瞅乔千泽,得意至极,乔千泽但笑不语,只拿眼神瞄着前面几个稍微大点的萝卜。
贺瑾池见招拆招,又用右手手肘戳了戳二弟贺瑾彰,贺瑾彰无奈,抽着眼角站了出来,缓缓开口:“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故事跌宕起伏、饶人心肠,听得几个大萝卜哭天喊地、哭爹喊娘……至此,萝卜已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个光秃秃的坑。
乔千泽微叹了口,抬眼望着徐清扬。徐清扬临危受命,提着长剑就上了前……这把贺瑾池连手肘子的劲都省下了,身后一干人等一拥而上……
徐清扬俊颜红肿、贺瑾池趾高气扬、乔千泽识时务者为俊杰,侧身让步……
乔本卓喝着贺瑾池敬上来的茶时,昨夜的酒还未全醒,头还晕乎乎的,也不多刁难,只拿着早已备下的红包,递给了贺瑾池。
当乔千寻趴在乔千泽背上时,才开始觉得害怕,也不说话,只拽着哥哥的后衣襟不放手,乔千泽无奈,眼见着就要到花轿前,生怕这个丫头再出什么幺蛾子,只得微微侧了侧头低声道:“你要是好好上了花轿,我明日就让人把你的戏班子也凑成嫁妆送到国公府去。”
一招致命,乔千寻顺利上轿……
一路晃晃悠悠,若不是因着头戴千金,乔千寻哪里还扛得住,只怕早就梦周公去了。一路漫长的敲敲打打,待轿子落定时,只听得外面传来“砰、砰、砰”,接着就传来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讨论声“世子爷这轿门踢得响,怕是以后要压得新娘翻不起身”、“小公爷不愧是武将,这小新娘的身板也不知受得住不”云云,乔千寻想起嫂子昨夜说得话,立马来了精神,只扶着轿子两侧,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对着轿门狠命地踹了四脚,丫的,谁怕谁还不一定呢。外面的笑声更大了,只听有人大声喊道“世子爷,这新娘子虽小,可这脾气怕是不小,您才踢了三下,她便立刻还了四脚……”众人又是一阵大乐。
乔嬷嬷心里着实淡定,她早料到小姐这狗脾气收不住的,和旁边的媒婆一左一右的开了轿门,扶着新娘子出来。
待拜了天地,正要送入洞房之时,忽听外面一声尖锐传来“皇上有赏”,国公爷连忙令人备香案,携着国公夫人陈氏便出了大厅,贺瑾池也不等乔嬷嬷和媒婆,自己亲自扶着乔千寻跟了上去,还未跪下,便听曹总管笑道“皇上说了,今个只是口谕,国公府喜事,免了跪礼,一干人等站着听旨即可。”国公爷忙领着众人谢恩一番。
“皇上赐玉如意一柄,水晶紫晶御凤钗一对,镶金边紫纱若干,给朝凌县主。”
“皇后娘娘赐嵌珠珊瑚蝙蝠花簪一对,圣尊银玉珊瑚珠一串,洛羽紫檀香若干给朝凌县主。”
“德妃娘娘赐琏沐兰亭御茫簪一只、天蓝轻纱飞舞裙一套给朝凌县主。”
“恭妃娘娘赐银镀金穿珠点翠花簪一只、白梅罗玉一盒给朝凌县主。”
“太子妃赐墨研静雨倩玥钻一只、粉絮幻幽穆坠一对给朝凌县主。”
……
曹公公每唱到一份,便有相应的宫女端着赏赐上前一步,众人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物件,听着曹公公一句句的唱念,心想这是给朝凌县主撑腰来了。陈氏心里越发的恨了,她早就想给德儿寻个贵亲,这乔千寻原本也是她的人选之一,可是一来年纪小了德儿五岁,又有罗姨娘通风报信,自是不敢让儿子娶这样的虎狼之人,谁知竟便宜这个小子,心里暗暗计较,必要给儿子寻个更得势的,否则这世子之位怕是……
曹公公完了差事,也不着急走,径直到乔千寻跟前做了个辑道:“奴才奉皇后旨意传几句悄悄话给朝凌县主。”
乔千寻一听忙道:“曹谙达,皇后姐姐要对我说什么?”
曹公公忙附耳对着千寻道:“皇后娘娘说,‘妹妹生母早亡,我这个做表姐的自是要多关照一二,妹妹如今做了人家的媳妇,切莫再刷小孩子脾气,自当孝顺公婆、侍奉相公,待做好分内之事时,得闲便进宫来陪陪我。’”
虽说是悄悄话,可这声音却足够全院子的人听了,大家都是明白人,一听就晓得这分明是来敲打国公府的。
乔千寻虽说平时不靠谱了点,场合却是分得清的,忙蹲下了身子道:“谨记皇后娘娘教诲。”一旁的乔嬷嬷连忙递上了个红包,国公爷和陈氏脸色虽然难看,却也不敢怠慢内务府总管,也忙塞上一个大红包,曹公公完了任务,领着一干宫女便回宫了。
婚礼继续。
贺瑾池不顾拦着他灌酒的狐朋狗友,只将老二贺瑾彰推出来,自己先回了新房。
乔千寻此刻顶着千金头坐在新床上,而乔嬷嬷正和喜娘们唠着嗑,忽听得一声门响,看见世子爷进来了,忙起来准备。自有喜娘送上一杆秤,道“请新郎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贺瑾池一回生二回熟,稳当当地看到了一张仍是肉乎却满是倦意的小脸,自有喜娘接过杆秤,另端来两杯酒,道:“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从此长长久久。”
乔千寻不过才十岁,且个头又比同龄人矮上一些,此刻还不到贺瑾池胸口,拿着小短胳膊怎么也够不着。贺瑾池看她笨拙地伸着小胖胳膊,干脆轻拉住了她的手臂,自己下了地,左手大臂一圈将小肥妞揽住,单膝跪在乔千寻脚边,也不顾旁边喜娘们的瞠目结舌,主动将右手绕住小胖臂,一口干了杯中之酒,往托盘一扔,乔千寻还未碰到酒,便已觉得呛鼻、面色发红,可是嫂子交待一定要喝,否则日后会被欺负的,正觉为难,就见那桃花眼,不、桃花眼的主人端走了酒杯,下巴微仰,便干了那杯中之物。
贺瑾池留下了一句“给世子夫人换身轻便的”,便大摇大摆的出了内室,自去前提招待一番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