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挽歌》穆穆祥

2、第二章 寒池之水

　　薄如蝉翼的花瓣在风的轻抚下，腾空而上，汇聚成绯红的丝绸，浣纱溪边。
　　“灵狐，你该去梦澜池边，等待你的王。”
　　天空中飘来空悠的声音，我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昆仑的雪，青峰的桃树。
　　“你是谁？谁是灵狐？”我想这天空询问道。
　　“我是天帝，灵狐就是你。”
　　“不，我叫青鸾。”我突然觉得灵狐这个名字仿佛一段悠远的回忆，抬眸静静的看着飞舞的花瓣。
　　飞舞的绸缎在一阵笑声中散落大地，我捡起飘落的花瓣，放在手中，轻如空气。
　　还记得小时候母亲跟我讲过，在帝都的西侧，有一寒池，名曰梦澜。传说当年天帝的女儿梦澜泪水所化。
　　我嘴角宛然一笑，明如夏花。将手中的花瓣紧紧握住。
　　我来到母亲的房内，母亲以一种寂寞的姿势倚在桌边，孤独单薄。
　　我跪下说道；“母亲，女儿想去梦澜池边，等待我的王。”
　　母亲轻声一笑，泪水滴落在石青的地砖上，顺着地砖年久的裂缝，流入，然后消逝。
　　“去吧。”母亲淡淡的说道，声音短而忧伤。“当我将那珍珠耳环递于你之时，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静静起身，转身的瞬间看到母亲艳如夕阳的笑容，心中却隐隐疼痛着。
　　梦澜池边生长的千株桃树，只是池水极寒，万年只结花蕾，从不开花。没有人知道那些花蕾结于何时，亦没人知道它们何时开放。池中生长着一种浑身透明的小鱼，名为寒翼，终生以寒水为生。
　　湖水的尽头，投影着帝都巍峨的宫墙。一位少年站在城墙之上，我知道他就是我要等待的王。
　　我闭上眼睛，双脚踏入寒池之中，极寒的池水令我寸步维艰，这种冰彻到心的寒意，我却感觉如此熟悉，仿若一梦。
　　“姑娘，为何这般轻命。”我被一位少年拥入怀中，抱上岸边。我抬眸看着他的眼神，深邃悠远，长长的睫毛如黑鸦羽翼。
　　我将手中的桃瓣递于他面前，蜿蜒一笑。
　　“我在等你救我，我的王。”
　　我听见身边窃窃的笑声，在笑声中他轻轻一愣，将我扶于马上，拥入怀中。
　　我惊讶他的行为，轻声说道；“你不害怕我杀了你？”
　　“我乃鸾英之王，怎会会死于女人之手？”他眉宇间的那份骄傲，藐视世间万物，但我在他的眼神中看到的是一份温柔，那份温柔倒影着我艳丽却不妖娆的美貌，我嘴角的笑意在他眼中迷幻至极。
　　“我要做你的女人，鸾英帝国的王后。”我轻轻转身，看着身后不远处的母亲。
　　母亲的身影在寒池之边极为单薄，让我记起父亲棺椁送于家中，母亲在雨中静静回去的背影，孤单、寂寞、撕心裂肺。
　　他笑着取过我手中的花瓣，含入嘴中，说道；“今日起你就是我的王后。”
　　我心头一阵疼痛，身后的母亲笑着说道；“杀了我，就可以带她走。”
　　我眼角的泪水划过王的手背，我看着母亲孤单的身影，听见天帝高高在上的声音，“杀了她。”
　　寒池之水融入母亲的血液，池边的桃花绚烂的开放，宛如朝阳璀璨。
　　我看着他嘴上的桃瓣，轻轻一笑，说道；“我叫青鸾，我注定是你的王后，身居帝都。伴你左右。”
　　“大王，此女若居于帝都，鸾英帝过将无宁日。”一位身穿灰色长袍名，手持白玉笏板的老人跪在地上哀求着。
　　我跳下白马，走到他身边，笑着说道；“我是最适合王后之位的女人。”
　　他抬起头，惊愕的看着我，说道；“妖媚惑主，何为适合？”
　　“蜀传位于启，启传位于太康，太康纵情声色，荒淫无道，将百姓故于水火之中，王，杀了我，你这是替天行道。”
　　我拔出他的佩剑的剑削，将长剑指到我咽喉之处，闭上眼睛。
　　“莫大夫，孤王不会重复商纣之路，亦不会杀掉青鸾。”王收回佩剑，将我拉上白马，轻声在我耳边说道；“你永远是我的王后。”
　　我在奔北的马背上哭着宛如孩子，我终于记起我名银狐，生于青峰山中，长于千里桃树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