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致远》陈念昔

2、郎骑竹马来，但我不是妾。 那一年，

　　那一年，他才十七。呕，这个开头真恶心。他自己也恶心，可是他当时高二，陈靖也十七，崔蓉蓉读高一。
　　陈靖每天骑单车到他家楼下，朝楼上一喊：“宁远，宁远，下楼了。”他便拽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三两步的跳下楼梯，再跳上陈靖的自行车后座。
　　他们的父母都在同一个国家单位，整个小区都是职工，彼此相识。他们的子女也自然都从小认识。孩子们按照年纪分群玩在一起。他和陈靖不可避免的亲密起来；他们一路小学到高中同校，现在同班。他们也打过架，争抢过玩具和游戏，最后还是成了朋友。他一度心砰砰跳着，望着陈靖线条清晰的五官，暗暗想，也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安排？

　　阳光灿灿的从树叶间投下来，他坐在自行车后，看见细碎的光落在陈靖头发上，他觉得自己有些心慌。
　　宁远这时候其实并不太懂，他觉得也许是陈靖的男子气太重，自己总是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所以心里慌张自己追赶不及吧。陈靖因为自己比他早出生三个月，就非要自称哥哥。两个人要好，陈靖把座位也换到和他同桌。两人成绩不相伯仲，只是陈靖理科强，宁远文科好。
　　这一切都让宁远觉得日子很好很悠长，如果不是崔蓉蓉的话。

　　下午课间，陈靖趴在桌上小憩。有人把宁远找了出去。那是个女生，同小区的崔蓉蓉。
　　崔蓉蓉扭捏着给他一个粉红色信封，他接过来，心里竟然没有半分激动。接下来一句话更是给他泼了一瓢冷水：“宁远哥哥，我知道你和陈靖哥哥是好朋友，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他吧。”说完人还朝教室里张望了下，看到陈靖在桌上睡觉，脸都没看见，女生竟然羞涩的转身跑走了。宁远傻了，这叫什么事儿？
　　人生第一次收情书自己没有高兴就算了，还不是给自己的。宁远心头气瞬间起来，这其中又有一丝不安。他回到座位，把情书往陈靖头上一摔，“给你的。”
　　陈靖迷糊着抬起头，一手撑着额头，半天没回过神。就这一会儿，宁远看着陈靖的动静，心里又咚咚咚猛跳，觉得这个动作着实好看的紧。想完他又呸了自己一口，我这是怎么了？！
　　“什么东西？”陈靖清醒过来，拆开信封看起来。宁远摸出一本题册，用力翻开想要做两道题，但是看什么心头都是混乱的。他干脆扔下笔，盯着陈靖读信。
　　陈靖脸上没有表情，读完一抬头，瞧见宁远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由得皱起眉，“怎么了？你这是？”陈靖伸手揽过宁远，“看见有人给我送情书，你嫉妒了吧~”说着就笑了，伸手去揉宁远的头。
　　宁远拼命挣扎，可是陈靖力气大，他的脸涨得通红，也没逃脱头发被揉成鸡窝的悲剧。两个人打闹惯了，他没有觉得这些有什么不问题。
　　“你喜欢她么？”闹完了，宁远装作不在意的问。
　　陈靖沉思了下，认真的回答“我还没想过，我觉得现在谈恋爱太早了。谈了也没个结果，说不定是个坏结果，再说吧。”
　　宁远点点头，翘起的嘴角表示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晚上回家，宁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整理这一天的事情，终于发现自己那一丝心慌，是源于对女生的无感！
　　他貌似从来没对女生产生过兴趣。他不觉得女生那脆脆嗲嗲的声音可爱，也不觉得她们美，连她们鼓鼓的身体貌似也引不起他的兴趣！这是这个年纪的男生的反应么？旁边的男生不是都喜欢私下讨论着女生们，喜欢借口着借书摸摸手，推谁去撞一下谁……虽然他没注意崔蓉蓉具体是什么感觉，但是晃眼她不是男生喜欢的样子么：大眼睛，瓜子脸，身材貌似也是前凸后翘……可是他不仅对这个少女没有感觉，他现在连崔蓉蓉头发啥样都不记得了！
　　是他不喜欢崔蓉蓉这样的？还是，他的身体真的还没有发育，于是对异性没有感觉？！宁远胡思乱想着，最后疲倦地陷入了自己发育不良的噩梦中。

　　第二天，宁远带着黑眼圈，萎靡不振的下楼来。陈靖看了看他，顺手拖过他的书包背在自己前胸，“你怎么了？”
　　宁远一抬头，看见陈靖一米七八的个子，身材又修长结实，五官虽不精致，但十分分明……心里瞬间更堵了。
　　看见宁远一片憋闷的别过头，陈靖把他往后座一按，就蹬了出去，心下思索，这孩子很不对劲啊。在他心里，宁远就是个安静听话的弟弟，他长三个月，当然要读照顾下。宁远把头靠在陈靖腰上，更是不爽，看自己这身高，坐下来只能靠在人家腰背上！
　　宁远看着来往的车辆，心下悲愤之余，甚至有拉着陈靖一起撞车的冲动。他这一别扭，实在太明显，任谁都看得出来。可是别人谁管啊，只有陈靖在意他这点少年情怀。
　　下午陈靖有篮球训练，不回家也连带着宁远习惯了在学校午休。趁着人少，陈靖把宁远拖到篮球室，关上门，双手一抱胸，“说吧，宁远，你怎么了？”
　　宁远也知道自己表现太明显，早上语文课，竟然走神到被姑婆点名后都不知道问题是什么。要不是姑婆念在他平素表现良好，自动给他灌上没休息好的名头，他都不知道如何解释。

　　陈靖这一问，宁远眼睛就红了。他想了一晚上，越想越担心自己身体不对，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很想开口跟陈靖说，因为想想周围也没有别人可以问，父母他又不好意思开口。但是到这时，他还是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陈靖一看就知道宁远有事，事还不小。于是他换了低沉点的语气，一手握了握宁远的手臂，“我们长到这么十几年，关系是兄弟。你要有什么事情，我都该顶着。我只要能帮的，绝对不会看着。”
　　宁远心下一片感动，但是又有点抱怨，我长不好你帮得了个毛啊！
　　“说吧，不然你就是不把我当我兄弟。”陈靖缓缓地下了最后通牒。
　　“我……”宁远声音小得跟蚊子，脖子后面和耳朵都红的要滴血了。
　　“什么？”
　　“你过来点，我……@#%#%%￥……&”宁远靠近陈靖，小声的把自己昨晚的顾虑说了出来。
　　“什么？！”陈靖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很想笑，但是他看见宁远含泪通红的双眼和咬着下唇发抖的牙齿，就知道自己笑不得。他憋了憋笑，挺着肝说：“我知道了，我想想。”他回了回神，在篮球室来回踱步。他拍了个球，在指尖上转了一会儿。宁远发现自己的心脏又加快了速度。
　　一会儿，他转过头来，跟宁远笑了，“这事儿包在哥的身上，你放心，绝对没问题。”外面的太阳照进来，少年头发上飞舞的灰尘都清晰可见。两人挨得不远，宁远恍神的看着陈靖脸颊和脖子上细细的绒毛，突然清晰的闻到对方身上一阵雄性荷尔蒙的味道，这味道竟然是吸引他的，是有香味的！宁远咕噜咽了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