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止水》沉舟之畔

95、尾声2 “是吗？那

　　赵静不过从局外人的角度稍表忧心，没想到尽然一语成戳，吴清波的公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先是因为大批量的生产几乎将他所有的流动资金套牢，库房里积压的一大批产品到了交货时间却没有大客户的任何消息，那几个小客户也突然没了音讯，打电话过去不是无法接通就是占线，总之就是找不着负责人，吴清波欲哭无泪，满脸灰败之色让赵静看着也难受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生产的时候钱不都是应该分期打过来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积压的货物？”
　　吴清波双手抚着额头满是后悔，沮丧的说道
　　“那个大客户在我们这一行业很有名气的，资金上从不拖拉，从来都是一次性全额付款，这次货要的急但也付了一部分定金，后来又陆陆续续打过来一些还追加了订货量，很少有客户一次性定那么多货，我也是高兴过了头，等到成品都出来了才发现财务的帐迟迟没到，财务总监已经有几天没上班了”
　　吴清波的是小公司，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已经颇有规模，扩大市场的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突然有个馅饼砸过来没有不接的道理，商场如战场，战到正酣时最可怕的就是后院起火，那个财务总监怕是早就买通好了的，只是谁会没事花这么大的气力折腾他一个小老板，赵静见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安慰道
　　“你们订货的时候也是签了合同的吧？能不能找个律师问问？或者看看这批货还能不能有别的出路，那些个部件也不一定只有他们才用的上，先别着急，冷静来再好好想想？”
　　“没有合同”
　　吴清波迟疑了片刻说道，赵静愣了片刻惊愕道
　　“怎么会没有合同？订货都不要签合同吗？”
　　“订货的时候签了合同，但是追加的那些货物合同一直没有补上，我原本也打电话催过了，他们告诉我最近公司又标了好几个大项目，要货要的紧合同稍后会补上的，我一听就放心了，哪里知道现在再问，他们说根本就没有追加过订单，只是付清了合同上的货款将货提走了”
　　这种没有白纸黑字的东西，光靠一张嘴也说不清楚，说到底还是他太急功近利了，现在回头看整个过程更像是一个陷阱，只是他这样一个随处可见、如今更是多如牛毛的小公司老板怎么会无故得罪大客户？
　　“我私下打听过了，我们上游的客户原来都是鼎盛国际的下游供货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另签新的供货商，需求量大幅萎缩所以他们才出尔反尔，如果能找到熟人帮忙引线，说不定还能找到一条活路，你也别着急，吃菜”
　　吴清波叹了口气，帮她夹了一大块排骨便又放下筷子，“鼎盛国际”四个字让赵静食不下咽，乔御风那天走之前说的话与其算是嘲讽，更多的只怕是威胁，如果真和他有关，这事就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她没想到乔御风会使这么卑劣的手段，还是说和他熟悉之后她渐渐就忘记了他的本性，真以为他是为爱委曲求全的好男人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那句不爱吴清波的话给了他不遗余力出手的借口，也彻底践踏了他的自尊心，想到这里她心里闷闷的难受，看着眼前垂头丧气还不忘催促她吃饭的人，赵静的眼神黯淡下来，给吴清波夹了一块肉强颜欢笑道
　　“你也吃点东西，没有过不去的坎，说不定下周就能找到办法了”
　　“也是，你不用太担心了”
　　……
　　赵静第一次去乔御风的办公室，却没想在等电梯的时候意外见到林文宇，她有些诧异的看着同样惊愕看着自己的人，听见身边的人叫他林总监，心下愕然，冲他微微一笑点点头。电梯上了高层，里面的人都走光了，林文宇才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被调回来了？来找阿风的？”
　　问题还真多，赵静压下心底的那股别扭，微笑道
　　“是啊，找他有点事”
　　说了这一句她便不再说话了，安静的小方间里只剩下电梯上升时掠起的风声，一阵阵刮在耳边凉凉的却说不出来的舒爽，让她满腔的怒气渐渐舒缓下来，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找乔御风理论，就听见林文宇又问道
　　“你和顾云生还有联系吗？”
　　赵静心里忍不住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没联系了”
　　“为什么和他分手？他很适合你，你不是也一样还爱他吗”
　　“真的没必要这样，我们分手这么些年你都没为我考虑丝毫，现在更没必要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样，我真受不起”
　　“你什么意思？”
　　林文宇拉住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赵静不客气的甩开胳膊
　　“字面上的意思，我爱不爱谁和谁在一起与你无关，没有你我照样过得很好，没有顾云生我也每天笑呵呵的，怕我嫁不出去还是心里愧疚想要弥补？我告诉你我不需要，别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你没有这个资格”
　　这番话说完，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就被凝固，林文宇被看不见的棱角刺伤，只盯着她也不说话，赵静心烦意乱，转身背不再看他那张故作无辜的脸
　　楼真高，看着仿佛永远停不下来的电梯，想到电梯顶上高高在上等着自己的人，她心里不免一阵气馁，她该拿什么理由和乔御风理论，又能找什么借口说服他给吴清波留条生路，乔御风绝不是好糊弄的人，他一定在等着看她能做什么样的妥协，可她无法退缩。
　　如果吴清波公司倒闭了，他会一蹶不振，公司上千的员工将失去饭碗，面对一个身无分文还身负巨债的人，她父母和亲人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他们的婚姻也就越发渺茫了。
　　乔御风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不过是随波逐流的小人物，如何能够硬气的起来？如果单是质问两声就能解决，他也不至于费那么大的功夫来算计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老板，可是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而自己又能为吴清波妥协到哪一步？
　　脑袋里一团乱麻，搅的她连神经都抽搐起来，祸既然是自己引起来的，她也不可能撂手不管，叮的一声铃响，电梯停下来，林文宇走出电梯之前悠悠的说道
　　“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幸福，如果你不愿意我插手你的事，那我以后就不管了”
　　赵静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电梯上了三十楼，赵静刚出电梯就看见一个人正在边上等着给她带路
　　乔御风坐在真皮转椅上，双手交握支撑着下巴出神，见赵静进来起身站起来，神采奕奕的问道
　　“想喝点什么？果汁？”
　　见他一脸胜券在握的得意，赵静颓丧不已，站在原地看着他摇摇头，直截了当的问道
　　“不用了，你想怎么样才肯放过吴清波？”
　　乔御风走过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悠然的翘起二郎腿顾左右而言他
　　“第一次来我办公室吧，要不要我带你参观参观，从这里还可以直接看到海呢？”
　　赵静自顾在他对面坐下来，面上没有一丝的不快，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花那么大的功夫不就是想我妥协么？有什么条件你就直说，等该解决的问题解决完了，你的办公室你想看多长时间的海都行”
　　“这么心急？既然你来了就要按我的规矩办事，我现在突然不想说这个了，晚上咱们一块吃饭怎么样？”
　　乔御风说完满脸兴味的看着面前的人，赵静看着他那眼神就知道一定迫不及待的等自己发飙，越发心平气和，不急不躁的笑道
　　“没问题啊，你是大老板，我们这些小人物在您跟前不就只有老实听话的份了，什么时间去哪吃您订个地方，到时候记得通知我就成，您公事繁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就站起来朝外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乔御风阴沉的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冲背后扫射过来，刺的她一个趔趄
　　“你今天只要踏出这个地方，明天我就让吴清波破产”
　　赵静站住脚，强迫自己冷静，转过身来冷冰冰的说道
　　“吴清波严格意义上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不过看在我们过往的交情上厚脸皮替他讨个人情，他破不破产就是你一句话的事，但你真没必要拿来威胁我”
　　“是吗？那你走吧，最迟下周他就能收到法院的传票，银行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乔御风说完站起来，走到办工桌前坐下开始工作，赵静狠狠的瞪着他
　　“算你狠，既然你捏准了我不会置身事外，那就把你的要求说出来听听，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御风头也不抬的说道“我说我现在不想谈这个问题，你要是闲的无聊，那边柜子里有杂志，你可以拿出来看看，马上就可以下班了”
　　人在屋檐下，赵静对他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在一边坐下，随手拿来一本技术周刊无聊的翻阅着，手突然停在一篇人物采访上，页面最上角可不就是顾云生的照片，只是身份却不再是原来那家公司，换成了“司氏国际”，职位是首席信息官。
　　赵静忍住震惊快速将文章浏览了一遍，心里蔓上密密麻麻的苦涩，虽然她早知道这是个交易，可是当事实真正摆在面前时她才知道，自己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无所谓，那样的云淡风清。
　　林文宇在鼎盛国际上班，心却牵挂着司家的产业，在费劲心思整倒顾亭松的同时又稍微手下留情，卖了个人情给顾云生，让他不计前嫌带着新开发的软件和最优秀的员工投奔过来，身份也水涨船高，从一个项目经理直接升到顶，一步登天的荣耀让照片上的顾云生看着格外的精神，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和锐气几乎闪瞎她的双眼。
　　所以他才不遗余力的和林文宇配合，一边和萧萧打情骂俏一边和萧腾虚以委蛇，还不忘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她安心做那个坚贞的望夫女。整倒了萧腾，顾亭松五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虽不能重振仕途，但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也是不错的选择，什么报仇、什么订婚、什么真爱、什么幸福全是谎言，她最后也不过是林文宇用来留住人才，确保无后顾之忧的一颗棋子罢了，和利益比起来她算个什么东西，她真知道抬举自己。
　　也亏林文宇不介意她逞口舌之快，对她嘘寒问暖，真让她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