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止水》沉舟之畔

90、终结2 她觉得自己

　　赵静在浴室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顾云生随意用被单遮住下身，斜靠在床头看着她，因为走的冲忙她也没带换洗的衣服，只能裹着浴巾将就，见他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便问道
　　“你爸爸怎么样了？”
　　“被双规了，具体情况纪检局还在调查，情况不太乐观”
　　顾云生语气淡淡的不带一丝情绪，赵静听了他的话就想到萧萧的爸爸，他和顾亭松是一丘之貉，报纸上却没提到任何关于萧腾的消息，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征兆
　　她在他身边坐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他，顾亭松倒台她该比谁都高兴，只是看着顾云生这样她不仅没觉得丝毫轻松反而更加揪心，斟酌一会犹犹豫豫的问道
　　“萧萧怎么说？”
　　树倒猢狲散是人之常情，如果萧萧能爱屋及乌，或多或少能帮上忙
　　“她能怎么说？”
　　顾云生冷笑一声，拉着她躺下，将头靠在她肩上，声音嗡嗡的听不真切，却挡不住语气中的那丝凉薄之意
　　“萧腾半个月之前就因滥用职权中饱私囊被匿名举报，他这个人极其刚愎自用，得罪不少人，纪检局在我爸被双规前就已经开始对他进行调查，这是内部丑闻，具体罪名还没定下来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不过用不了多久这件就会被曝光”
　　“那你们的婚事怎么办？”
　　赵静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莽撞了，这个关头她竟然还在想这件事，她抓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就听见顾云生在被子里闷笑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探出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最近大家都比较忙，没时间商量这个问题”
　　想想也是这个理，何况现在事情尚未敲定，就算是真有什么事，他们的婚事也不见得会受影响，自己操什么闲心
　　赵静也不再矫情，拿开被子言归正传
　　“将你爸和高中教导主任扯在一起的事，是林文宇揭发的吗？”
　　“除了他还有谁？不止这件事，萧腾的事和他也脱不了关系”
　　顾云生将她的头枕在自己胳膊上，看着天花板似笑非笑的说道
　　“他还真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赵静坐起身来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林文宇不过是个商人还能手眼通天不成？她转念一想便又问道
　　“他如果是因为当年的事才揭发你爸爸的话，事情是不是就简单的多？”
　　当年的事虽然对她们家和林文宇是一场不小的打击，毕竟事情也过去那么些年，如果量刑论罪的话远远比贪污受贿性质轻的多，她记得林文宇说过顾亭松不干净，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在官场的这些年他想两袖清风是不太可能
　　“怎么可能？就算他不想，也要看那个借力给他的人是个什么态度”
　　顾云生摇头失笑，说着看向身边的人，话里不无感慨
　　“林文宇不是偶然遇到司妍的，更不是因为爱上她才偶然知道她的身世的然后才有今天，天下的偶然不过是化了妆的、戴了面具的必然。大学那么多人，身世不凡的人不在少数，他为什么偏偏爱上司妍？你难道都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吗？”
　　“司妍长的漂亮，爱上她也不算难事吧，男人不都是下半身动物，这还需要费神细思？”
　　赵静不以为然的反驳道，顾云生的话她也不是全然不信，但就算知道林文宇意有所图，她大概也不会觉得开心，只会认为是自己一无是处。心里还是不免震惊，究竟是她太不思进取还是林文宇太执着？她从来不知道仇恨的种子在他心里一埋就是这么些年，未雨绸缪，精心筹划，一步步走到今天。曾经她自认为是他最亲近的人，可自己在离他最近的位置都做了些什么呢？想的这里赵静忍不住一阵难受，仿佛有颗石子磨着她的心脏，钝钝的疼一阵接一阵
　　“我可不是下半身动物，就算是也只为你一个”
　　顾云生信誓旦旦的说道，扭过头却看见赵静睁着眼流泪，枕头上濡湿一片，忙伸手过来轻轻的替她抹去
　　“感动也不用哭成这样吧，我满肚子道歉的话还没说呢”
　　赵静甩开他的手，不客气的说道
　　“是吗？你这样说也不怕委屈了萧萧？她爸爸可没得罪林文宇”
　　“和我有什么关系？怨就怨她不自量力，咱俩好好的硬要插进来”
　　顾云生轻描淡写的说道，赵静对他这种说辞嗤之以鼻，冷笑道
　　“是谁逼着你们订婚的？你们手拉手宣誓的时候有人用链子拉着你？这话还真让人心寒”
　　她不知道自己那里来的一股郁气，就是忍不住要刺刺他，顾云生被她莫名其妙的一顿冷嘲热讽，刚热乎起来的心思又开始七上八下，忙解释道
　　“是我不好，没人逼我，是我被泥巴糊了眼，我回去就和她解除婚约”
　　“你们结不结婚不关我的事，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说着就上来拉他，顾云生忙裹着被单站起来，满脸的委屈抱怨道
　　“我又不是抹布用完了就扔，我不走”
　　赵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却也没再多说什么，他们好像又回到当初拈酸吃醋的时候，融洽的氛围让她几乎就忘了自己才是那个觊觎别人东西、不怀好意的人，静下心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鲁莽，工作也没交待、假也没请就急冲冲过来了，现在看来顾云生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切，不然他也不会有心思在这里和她斗嘴，说到底还是自己的私心，她拿起手机去阳台上打了个电话，为自己的不辞而别找一个合理的借口，顺便定了一张回程机票
　　挂了电话才发现顾云生就站在身后看着她，赵静压下心里的惊愕，嗔道
　　“吓谁呢不声不响的”
　　“你明天就要走？”
　　顾云生抓着她的胳膊问道，赵静扭开头，闷声道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那我们怎么办？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误会了，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
　　她何尝没有这样的错觉？但毕竟是错觉
　　“你不爱萧萧，却为你爸爸和她订婚，谁能保证有一天你不会再为了你妈妈和别的女人结婚呢？我们的感情随时都可能被你毫不留情的抛弃，甚至一句解释都吝啬给我，我们要怎么重新开始？”
　　赵静抬头看着顾云生，眼里弥漫的泪水让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胳膊被抓的生疼
　　“没有别的女人了，就这一次也不能原谅吗？我知道你也爱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很快就能解决好所有的事，你相信我”
　　赵静抽出胳膊，没有再看他
　　“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如果我父母都同意了，你愿意原谅我吗？”
　　顾云生挡住她，不依不挠的问道
　　“怎么可能？”
　　她清楚的记得当年她和林文宇的父母去医院求情的时候，顾云生的姑姑丝毫不顾及她的颜面，大庭广众之下讽刺她不知检点，小小年纪就和男生牵扯不清，有这样的亲戚加油添醋，她不敢奢望他父母在摒弃前嫌后还能对她有什么好印象，何况顾亭松的锒铛入狱或多或少和她有关联，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就算她愿意去挑战，她父母也不会愿意的，前途渺茫让她心灰意冷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你不能对我们的未来再多点信心吗？”
　　顾云生殷切的眼神在她心中激起阵阵波纹，赵静推开他的胳膊淡淡道
　　“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那天晚上顾云生也没走，整夜都抱着她，换了地方，赵静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仿佛有条大蛇紧紧的缠着她，胳膊麻木没有知觉，她尝试着伸伸腿，突然而至的失重感让她从梦中惊醒，原来是顾云生抱着她，他似乎梦到什么不好的情形，嘴里念念有词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头上更是大汗淋漓，脸上的表情痛苦挣扎，抱着她的胳膊越勒越紧，赵静忙伸手推醒他，顾云生睁开眼一脸茫然，恍惚一阵才清醒过来问道
　　“怎么啦？换了地方睡不着？”
　　“你梦到什么了？急成这样？”
　　拿过纸巾帮他擦着汗，赵静问道，顾云生只是摇摇头
　　“做了个噩梦，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顾云生拉着她躺下来，赵静却再没有了睡意，月光透过窗帘打进来，在床头折射出一道昏暗的光线，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刺激的她的神经，陌生的房间、洁白的床单以及床头柜上宾馆提供的免费安全用品无不提醒着她现在和顾云生的关系，这种认知抽打着她的脸，将她的自尊死死的踩在地底下，顾云生让她等，让她相信他，她即使愿意等愿意相信，也不该用这种方式，借爱之名放纵自己，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死循环，三个人和一堆关系无休无止的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