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止水》沉舟之畔

84、开始和结束 如果你能和

　　敲门声骤然响起，如阵雨拍在青瓦屋檐上，急促且杂乱，却如一阵魔咒般将走失的灵魂唤醒，赵静猛的伸手推开突然停下动作的人，“啪”一声的抽在他脸上，这一巴掌耗尽她所剩无几的力气，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却没有让她觉得丝毫轻松，过往的一切毫无预兆扑面而来，以百倍甚至千倍的力气毫不留情的扇着她耳光，嘲讽着她
　　“滚”
　　她整理好衣服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说道，林文宇回过神拉着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慌张
　　“小静，对不起，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林文宇见她始终不看自己一眼，心里不是滋味，嘴里不住的应承道
　　“我滚，我马上滚，但是我还会来找你的，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赵静心里一怔，扭过头讥讽的看着他
　　“受到伤害？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样的话？收起你的自以为是马上给我滚”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盘砸过去，林文宇险险躲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回过头犹豫的说道
　　“顾云生的事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些事情，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林文宇无限惆怅的说道，语气带着些许自我调侃
　　“我结婚了，也不会再有不该有的奢望，但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我真的希望你能幸福，今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说完拉开门，看了一眼门外的人笑道
　　“走吧，我就是出来兜兜风，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乔御风疑惑的看着他脸上的手印，淡淡道“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情”
　　林文宇拦住他，面色不郁 “时间不早了，让她好好休息”
　　“司妍发起火来，指不定整出什么事，你还是顾好你自己”
　　乔御风说完这句话就推门进去，林文宇看着瞬间被切断的视线，对身后的人说道
　　“走吧，今天的事情谁都别提，就说我喝多了出来放放风”
　　“那你脸上的手印怎么办？”
　　万林轩实话实说，林文宇这才想起这一遭，伸手摸摸红肿的脸颊漫不经心的说道
　　“婚都结了还能闹出什么事？别说还真疼”
　　“活该，走吧”

　　乔御风进屋没看见人影，倒是听见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嘴角不由得牵起一个弧度，弯下腰将脚下的水果盘和散落在四周的水果捡起来放好，心情突然无比的舒坦，只是浴室的人久久没有出来让他觉得有些无聊，他百无聊奈的摆弄着阳台上的花盆，拿起边上的小壶给绿萝浇水，坐在放在一旁的圈椅上欣赏着窗外的夜色
　　赵静红肿着眼睛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正要往卧室走，无意中扫到茶几上摆放整齐的果盘，心里立刻升起一阵恐惧，四周扫视一圈，将视线定在阳台不断晃动的圈椅上，她拿起门后的拖把轻声走过去，看清椅子上坐着的人诧异的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进来的？”
　　乔御风正闭着眼睛打盹，听见她的话睁开眼笑道
　　“门没关所以我就进来了”
　　赵静放下拖把抬头却看见乔御风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顿时一惊，忙转过身背对着他说道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件衣服”
　　“这就是你打林文宇的原因？”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赵静觉得无地自容，那些痕迹青紫相间密密麻麻的布满她脖颈和锁骨周围，任是如何揉搓也不能让他们段时间内就销声匿迹，她没有接话只是快步朝卧室走去
　　穿戴整齐出来时，乔御风正靠着阳台上静静的看着远处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赵静尬尴的打破沉默，见他并不做任何反应，又问道
　　“林文宇不是结婚么？你怎么不去？”
　　“你和你男朋友是不是分手了？”
　　乔御风转过身看着她毫无征兆的问道，语气中的肯定让她无从反驳。也许是夜色怡人，也许是长时间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又或许是一个人压抑的太久，在如此平凡而又静谧的夜晚，她突然有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赵静将手里的啤酒递过去，又打开手中的一听喝了一口，才无所谓似的淡淡道
　　“是啊，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我并没有毫无根据的乱猜，有几次在公开场合都见他和一个女人很亲密的样子，那个女人好像是商业周刊的主编，在业内小有名气”
　　“她叫萧萧，是顾云生的初恋情人”
　　而自己充其量也只是他的暗恋情人
　　赵静看着远处的灯光，朦朦胧胧的让她看不真切，乔御风惊愕道
　　“你都知道？”
　　“不用这么惊讶，为什么我就不能知道呢？”
　　见他一脸不淡定的样子，赵静微微一笑，伸手指着远处的灯火，声音中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悲凉
　　“全世界有那么多对夫妻，有多少是真正因为爱而结合的？爱情算什么？爱情和亲情、事业比起来又有多大的分量？口口声声说爱你的人并不一定会娶你，娶你的人也不一定爱你，谁又能说的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你想要结婚，他不愿意娶你？”
　　乔御风斟酌着用词，赵静摇摇头“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不要对号入座”
　　“那你们为什么要分手呢？”
　　“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他和萧萧在一起不是挺好的，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看上去就特别搭？”
　　乔御风听见她的话不置可否，试探性的问道
　　“你把爱情看得这么透，那你会不会有可能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
　　“也许吧，说不定有一天我就随便找个人嫁了，那个人不需要太有钱，也不用长得太帅，对我父母和我都好，父母也觉得他好就行”
　　赵静说完扭过头看着一脸期盼的乔御风心里有几分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我们不适合”
　　“因为我太有钱还是因为我太帅？”
　　对他这种自以为是，赵静只是淡淡一笑“你有你的骄傲，所以你不可能低声下气的去讨好一个不爱你的人，而我偏执世故，性格冷淡，也不可能去委曲求全，我们如果硬是凑在一起，除非有一个人妥协”
　　如果她不是那么固执，乔御风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家世品貌无可挑剔，他若是真的爱自己，自然是再好不过，如果不爱，那也无可厚非，她只需要安安分分的依附他便可衣食无忧
　　“你怎么就确定我不会为了你妥协？”
　　乔御风反问道，赵静见他一本正经不由得哂笑
　　“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不了解你，你还不了解你自己吗？你和林文宇其实是一类人，爱情不可能在你的生命中占太多的分量，只是你比他幸运，他为了成功出卖爱情，而你却是在事业有成的时候遇见爱情，如果我也爱你，那么我们会是羡煞旁人的一对”
　　赵静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伸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无意识的用手按着易拉罐，发出“嘣蹦”的声响，让她本就低沉的声音更加听不真切
　　“也许你会妥协，但是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渐渐的你就会发现自己想要的更多，你无法忍受自己的付出没有回报，当婚姻变成战场，单方面的爱情又能剩几斤几两？”
　　乔御风被她的话深深的震惊，淡漠的语气、平静的语言和波澜不惊的表情使她仿佛从一个本该幻想爱情期待爱情的年青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历经沧桑的老者，或许他该认真思考林文宇带给她的影响，这种无形的打击将她变得如此悲观，也让她口中的爱情变的如此现实和死气沉沉，这种认知让他心底弥漫上一阵苦涩和心疼，忍不住反驳道
　　“你没试过怎么就知道？如果你试着接受我，未尝就不会有好的结局？”
　　面对乔御风的坚持，赵静无言以对，他对自己的好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这种好更像是兴致所至的施舍，让她犹如浮在云端，没有一丝安全感，如果她想获得真正的平等，那么她要放弃的东西就不只是工作这么简单，而这些到底值不值得她还没有衡量过
　　“你不觉得你对我很不公平吗？我事业稳定，所以我不会为了其他的东西放弃你，我也不是顾云生，我没有初恋情人，我父母对你很满意，我也想娶你，只要你肯嫁，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排斥我，连试一试的机会都不给我”
　　她一言不发，乔御风更是觉得憋屈，一股脑说完这些话他自己都觉得惊讶，话已至此，他只能硬撑到底
　　“如果你能和一个陌生人将就，那你还不如考虑考虑我？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乔御风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赵静一个人站在阳台上静静的看着远处零零落落的灯光，脑子乱极了，乔御风是那种只靠皮相就能让人趋之若鹜的男人，在她眼看就要奔三的岁月里，有这样一个男人对自己说出这样的承诺，她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比被馅饼砸中还要晕眩，内心深处有个声音不断地怂恿着她，让她蠢蠢欲动。

　　可是林文宇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桓，对于顾云生的难言之隐她不知道以何种心情面对，她对顾云生失望，却对这段感情留恋不舍。想到这里她不禁自嘲，如果她有心听他解释，当初就他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而如今却又被这个所谓的解释扰得心烦意乱，确实是庸人自扰。
　　她竟然这么容易就忘记了，她在意的从始至终就是顾云生的态度，这个解释从谁口中说出来又有什么关系，林文宇这一招声东击西确实用的不错，赵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冰冷一片，他们以后就真的是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