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止水》沉舟之畔

80、关系户 他咬定自己

　　公司给见习总裁安排的办公室在总部，她早上直接和小张在酒店碰头，然后等着周铭泽一起去看他的新办公室，顺便熟悉一下自己的新办公桌，不近不远就在总裁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这两个月内，名义上周铭泽会协同Jason共同决策公司的大小事务，事实上他的职责都是事先规划好的，每一步都严格按照依照公司高层领导者培训计划进行，然后从目前公司的重点项目中抽取一些有针对性的任务交由他负责。
　　周铭泽来Z城之后，他名义上的女朋友也随后跟来，下榻在同一家酒店，接机的是小张。
　　总裁没刻意隐瞒，赵静在了解这一情况的第一时间，就以他私人的名义送了一束百合，虽然她个人不是很喜欢百合，但是从周铭泽看向她时的眼神她就知道，这件事做得不错
　　正在沾沾自喜，顾云生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赵静看了一眼干脆的接起来
　　“有什么事吗？”
　　“我在你们公司楼下，我们一块而吃午饭吧”
　　“我订了工作餐，和同事一起吃”
　　“那你晚上有事吗？”
　　“顾云生，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
　　连续两个星期，他给她打的电话已经超过以往的总数，赵静烦躁的扔下笔，想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吃饭仅仅是两个人相对无言，各自埋头苦干，那她何必遭那个罪
　　“没事我挂了”
　　“今天是我生日，你不能陪我一起过吗？”
　　电话里传来略带消沉的声音让赵静越发憋闷，好好的一个工作日就这样破坏了，她忍不住冲着电话一阵咆哮
　　“顾云生你到底想干什么呀？你过生日你去找萧萧，你找我做什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陪你过生日？你不要再来烦我行不行？”
　　说完啪的一声挂断电话，抬起头才发现办公室的人都诧异的看着自己，她故作淡定的低下头，对自己这种不敬业的精神感到深深的惭愧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每次接通顾云生的电话都能让她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讨厌现在这种状态，也讨厌和他这样的藕断丝连，可是真让她说出一些绝情的话来，她就觉得像剜心般疼痛，他们毕竟有过那么多亲密幸福的时光，她只想安安静静的结束，然后找个地方好好整理自己，而不是在分手之后还纠缠不清，这让她打心底看不起自己
　　下午要和周铭泽去开发区实地考察一个在建项目，她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将要用的资料准备好，起身去敲开对面的门
　　“总裁，我们该出发了”
　　周铭泽点点头，拿起公文包走过她身边的时候，突然转过头盯着她，眉头微皱
　　“赵秘书，我希望你能公私分明，给你十分钟整理，下不为例”
　　赵静慌忙扭开头，看着映在玻璃门上红肿的眼眶，惶恐不安的说道
　　“对不起，我和您一块儿下去，我在车上补补就行了”
　　说完见周铭泽直接越过她头也不回的走了，连忙跟上
　　周铭泽这个人接触久了，赵静发现他对形式上的完美有种近乎变态的狂热，在他眼皮底下的员工，从着装到举止，一言一行都必须严格遵照公司的要求，他这种怪癖没少受到公司员工的诟病，好在工作上他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但最终策划案的成稿无论是设计还是编排必须做的尽善尽美，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强迫症
　　拉下后座的隔板，赵静一边补妆一边和小张聊天
　　“赵姐，车练得怎么样了？”
　　小张眼睛瞟了瞟后座，凑过来低声问道
　　“还行吧，刚考了科目一，教练说让我好好练，争取让我月底参加科目二”
　　“那一会儿周总考察的时候，我陪你练练怎么样？”
　　赵静将化妆包收好，压低声音道“咱这是假公济私吧？”
　　说着眼神扫扫后面“周总知道了不得了，我看还是算了吧，再说一会儿我还要在边上做记录，走不开”
　　小张听了她的话有些担心，赵静拍拍他的肩膀劝到
　　“你放心吧，我肯定能考过，我这几天帮你问了问，公司好几个同事都要考了，我推荐了你师傅”
　　“先替我师傅谢谢你”
　　“小事情”

　　晚上开发商请吃饭，小张在吃饭之前就直冲她使眼色，桌上坐着的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赵静坐在末端偷偷瞟了一眼周铭泽，见他被众星捧月般拥在上座，此刻正笑容满面的和旁人谈笑风生，犹豫挣扎了半响，找了个空偷偷溜出来
　　小张将车开到离饭店不远的一片空地，然后坐到副驾上指导她
　　赵静将车启动，按着小张的指示待慢慢踩着离合器，在空地上来来回回直线行驶，越开越上手，她的胆子也越发大起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便怂恿小张让她将车开回原地，见她意犹未尽小张也没阻拦，正当她小心翼翼拐过弯道时，迎面突然开来一辆车，她被突发的状况惊的手足无措，小张见状慌忙弯过身来快速打着方向盘，“嘭”的一声巨响，他们的车险险擦过迎面而来的车辆，毫无悬念的撞上施工地临时搭建的防护栏上
　　幸运的是，人都还好
　　小张下车看着车头明显凹下去的一块，欲哭无泪。赵静也有些慌张，公车私用不算大事，可是撞成这样，先不说赔偿的事，今天晚上交差就是个大问题，周铭泽那关肯定过不了，按照他铁面无私的做派，自己和小张的饭碗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
　　“赵姐，怎么办啊？”
　　小张虽然出来的早，毕竟年纪轻，此刻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先别急，我想想办法”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脑袋里迅速盘算着，拿出手机翻到乔御风的号码时，心思一动，毫不犹豫的拨出去，电话还没接通，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
　　赵静赶紧扭过头，伸手扯起颓废蹲在一边的小张，冲满脸疑惑看着自己的人说道
　　“真巧，你怎么在这里？”
　　乔御风掏出手机一看，举到她面前问道
　　“你给我打电话？别告诉我刚才拐弯那辆车是你开的？这车是公司的吧？看着挺眼熟”
　　“那转弯不减速撞过来的就是你喽？”
　　见他点头，赵静忙将小张拉到一边问道
　　“刚才我们差点撞上的车就是他的，我们能不能找他赔偿？”
　　这个消息丝毫没让小张的脸色有什么变化，他一脸愁苦实话实说
　　“刚才我们没打转向灯，实在怨不着他”
　　赵静恨铁不成钢的扯着他说道
　　“你怎么这么实在，打没打转向灯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知道他是谁吗？”
　　小张诧异的看着她摇摇头
　　“他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我们干脆将责任全推给他，你看着怎么样？”
　　“还是算了吧？”
　　“你们说什么呢？嘀嘀咕咕的”
　　乔御风走过来见他们神情古怪忍不住问道
　　赵静站直身体不顾小张的阻拦，理直气壮的问道
　　“要不是你转弯开那么快，我们也不会躲避不及将车撞成这样，你怎么说？”
　　“关我什么事？旁边那么大的空地你们不走，偏偏往栏杆上撞，我能怎么办”
　　乔御风将手机收起来，莫名其妙的盯着她看了两秒，若无其事的提步就要走，赵静瞧了一眼不远处霓光闪烁的饭店，心里越发慌起来，小跑几步拉住他
　　“你别着急走啊，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真是一着急就乱事，明明是打电话找他帮忙的，见乔御风爱理不理的样子，赵静忙解释
　　“刚刚我是一时心急，你别往心里去，我给你打电话也是想找你帮忙的，真的”
　　乔御风疑惑的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如果我没听错，你刚才不是这个意思吧”
　　赵静有些尬尴的低下头，见小张蹲在那里抱着头，心里的愧疚又多了一层，抬起头十分诚恳的看着他
　　“是我让小张给车给我试开的，我不想连累他，所以希望你能帮帮我”
　　“你这是算在求我咯？”
　　乔御风兴味十足的看着她，眼里掠过一丝惊愕，语气中的得意欲盖弥彰
　　“是的，我是在求你帮忙，希望你能帮帮我”
　　她无奈的看着他，重复着他的话，乔御风越发得瑟起来，满意的追问道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确定我就能帮你解决这件事？”
　　赵静刚准备说几句逢迎的话，就见不远饭店门口拥簇着一堆人影，心里沮丧到了极点
　　“现在没必要了”
　　说完她收起一脸苦色越过乔御风快步朝大门走去。周铭泽喝的不少，此刻见到自己的秘书从外面走来也没追问，只交代她让小张把车开过来，便和身后的人意犹未尽的说着话
　　赵静忙跑到车前拉起小张“你赶紧把车开过去，天这么黑，我看周总也喝了不少，能不能看见还不一定呢？”
　　说完见小张只看着她一动不动的，她着急的推推他
　　“你想我们俩都被炒吗？还不快点，过了今天再说”
　　小张吱唔半天只能钻进车里，将车移到外面。赵静从后备箱拿出一块抹布三下五除二的将车顶的东西清理干净，然后利落的就要上车，胳膊却被乔御风从后面抓住
　　“你打算就这样糊弄过去？这车是配给周铭泽的专车，明天怎么办？”
　　赵静没工夫和他拉扯，抽出胳膊回头问道
　　“你既然不愿意帮忙，就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看热闹，其他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这话说的带了不少情绪，虽然她觉得乔御风不帮自己算得上是天经地义，可是好歹大家认识这么长时间，他那种看热闹的态度着实让她觉得寒心
　　“我什么时候说不帮你了？”
　　乔御风见她生气了，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我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你至于说的这么难听？”
　　“对不起，我们不像您，工作什么的就是个消遣，我们真的玩不起”
　　“你什么意思？”
　　乔御风见她越说越难听，脸色有些阴沉
　　“我的意思就是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没工夫陪您开玩笑”
　　两边都是大佛，两边她都惹不起，但凡是有轻重缓急，赵静没再等他舒缓情绪，毫不犹豫的关上门，她让小张将车停在转角的阴暗处，然后下车朝那堆人走去
　　“周总，车就在前面等着，我们过去吧”
　　周铭泽和那伙陪客告别，将没来的及穿上的外套和手中的公文包递给她，走到车前时，他突然回过头皱着眉头看着她，赵静的心顿时绷得紧紧的，不安的回望过去
　　“周总，天气凉，先上车吧”
　　见他总算收回目光上了车，赵静提起的心才放下
　　“赵秘书，你坐后面来”
　　和小张交换了一个眼色，她战战兢兢低着头坐到周铭泽身边
　　车开来好一段路，周铭泽的眉头一直皱着，时不时拿眼瞟她，让赵静心里直打鼓，猜测他肯定没看出异样，只是这样语言又止的神情更让她坐立不安
　　“听说你和欧总私交不错？”
　　赵静一愣，不知道他这样说有什么用意，摇摇头笑道
　　“欧总对新人比较照顾，工作上也多有照拂，但谈不上私交”
　　“这样啊？我可是听说，为了提升你，欧总可是出了不少力呢？”
　　他边说着边扭过头来看她，酒精的侵蚀让他两眼像充满血的弹珠，眼仁周围充斥着的血丝更是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多了狰狞，语气也失去以往的沉稳平和，带上一丝隐约的怒气，赵静收回目光，斟酌着话语解释道
　　“我不太清楚”
　　听说？不管Jason私底下是不是费了很多工夫，他既然愿意花这个力气，哪里轮得上别人来置喙？虽然不清楚周铭泽想表达什么深意，她听他这么不冷不淡的说着与他没半点关系的事情，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我不管你和欧总是什么关系，既然你现在是我的助理，我希望外人看到的是你的专业素养和能力，而不只是支靠关系上位的花瓶”
　　他的话硬邦邦一声不落的击打在赵静的脑门上，她顿时懵在那里，不过是偷偷溜了号，有必要给她扣这么大个帽子？她还真想一巴掌掴回去，让他清醒的见识一下什么叫关系户，可是她不能，所以他说什么她都只能受着，即使她心底不愿意承认他的污蔑，即使她邪恶的认为，像周铭泽这样草根爬上来的新贵可能对那些天生的宠儿有种打从心底的蔑视和深深的嫉妒，以至于伤及无辜。
　　他咬定自己是关系户，她再狡辩似乎也没什么意义，赵静顺从的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周铭泽没想到她这么识趣，略显惊愕然后若无其事的扭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