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止水》沉舟之畔

67、难堪 “难怪林文

　　赵静在楼下小区里看见顾云生的车，这才想起来时间已经很晚了，忙在包里找手机，估摸着是掉在林文宇车上，心里一阵懊悔，收回手迎着昏暗的光线，她猛的惊觉手臂上空空如也，手链也不见了
　　顾不得多想，急匆匆的上楼
　　顾云生穿着棉拖倚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响镇定的抬起头，等看清赵静一身的狼狈一惊急忙走过去，伸手摸着她的衣服问道
　　“不是林文宇送你回来的吗？怎么搞的这么狼狈，衣服也湿了”
　　说着就要帮她把外套脱下来，赵静听着他的话刚伸出去的手一顿
　　“你给我打电话了？他接的？”
　　顾云生不在意的嗯了一声，蹲下来给她拿拖鞋又将泥泞的裤腿往上卷卷
　　“你先去洗洗吧，全身都湿透了，冷不冷？”
　　赵静压在他身上下巴在他头顶蹭蹭瓮声瓮气的说道
　　“你怎么不吃醋啊？”
　　顾云生将她的脚抬起一只顺便给她把拖鞋套上，笑道
　　“我相信你你反倒有意见了？”
　　说着把人拉起来“别把我身上蹭湿了，赶紧去洗洗”
　　屋里暖气十足，顾云生穿着薄薄的V领针织衫，赵静听他一说踮起脚，手突然从他领口伸进去往他胸膛上一帖，瞬间便有浓浓的暖意传来，顾云生猝不及防被冻得浑身一抖，微恼的将她的手拖出来包在自己手里
　　“往哪儿乱摸呢？”
　　话还没说完，眼神突然一暗，提着她的右手胳膊伸到光线下面将袖子挽起来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手链哪里去了？”
　　赵静嘶的一声收回手“我手破皮了，包袋子也断了，手机也掉了，手链也掉了”
　　越说越心虚，眼神躲闪的看着顾云生越发生硬的脸，突然安静下来
　　顾云生看着她生气的问道
　　“掉他车上了？你是不是不相信那是我亲手编的呢？这么不爱惜”
　　说完甩手就走，赵静忙拉住他，心里窃喜，嘴上狡辩道
　　“我手破皮了你也不关心我，我要是坐他车回来能这么狼狈？你摸摸我头发，也是湿的呢？”
　　顾云生彻底无语了，脸色缓了缓将她推进浴室“先洗澡，养足精神出来再交代”

　　赵静一只手擦头发，一只手乖乖的伸出了给顾云生握着，看着他用沾着消毒水的棉签在虎口上轻轻擦拭着，听见她的话，猛的抬起头问道
　　“你说你用包打林文宇的头所以他把你扔半路上了？”
　　赵静点点头“对啊”
　　顾云生突然就笑出声来，声音里满满是愉悦和惊喜，她那个小包他见识过，真正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尤其是里面的瓶瓶罐罐那可是实打实的坚硬，他笑够了缓缓气，麻利的给伤口上药缠上小绷带
　　赵静看着自己五花大绑的手哭笑不得
　　“你太小题大做了吧？”
　　顾云生扭过头边收拾药箱边淡淡的应道
　　“这样一来大家不都知道你的壮举了？一举两得！”
　　不知怎么的，场面突然就冷了下来，赵静盯着他的侧影心里酸涩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打他吗？”
　　顾云生头也没回提起箱子站起身来
　　“打都打了还有什么好问的，一会儿用热水敷敷眼睛吧”
　　他不知道什么事能让她失态成这个样子，满脸的疲惫，满身的萧索和挥之不去的落寞，能确定的是自己从不曾让她激动放肆至此，只要想到这点，他就觉得难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他甚至宁愿被打的那个人是自己，而不是做那个在她冲动逞能之时被抛在脑后，受伤之后才来寻求安慰的那个人
　　不管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多么底气十足，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顾云生，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赵静看着他说道，顾云生停下脚步，越发觉得积郁难消，每次她总是先声夺人，连解释几句给他些许的信心和存在感仿佛都像是奢望
　　“我没有不相信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赵静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抱着背对自己的人，轻声问道
　　“你知道当时我们为什么会分手吗？”
　　顾云生一动没动，仿佛睡熟了般，赵静抬头看看他又躺下自顾自的说着
　　“他一边和别人热恋一边和我周旋，其实我都知道，我不知道经过那么多年的相处他对我的真情有几分，但是我咽不下那口气，我爸爸为了他送上自己的前程，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放手，我真不知道自己能有何种脸面面对家里的人”
　　说道这里，她感觉到顾云生身体轻轻的颤动一下，然后又归于平静
　　赵静将脸往他背上贴贴
　　“那段时间我现在只要想想就觉得疯狂，我每天往他们家里跑，为了给他家人留下好印象，我向他妈妈请教厨艺，和他爸爸下棋切磋，他爸爸身体不好，我就在网上学习按摩，各种各种难以想象的极力讨好和逢迎。其实我自己一点都不开心，每每想到我长这么大从来就没给我父母洗过一次头按过一次摩，却厚着脸皮去讨好别人的父母，就觉得内疚，结果呢？司妍的父亲将一辆路虎的越野车往他们家门口那么一停，他妈就差没有低下头亲吻她的脚跟了，这就是现实”
　　说着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她将眼泪蹭在顾云生身上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那辆路虎都是以后的事了，我们分手之后，林文宇又来找我，说不想和我分开，说让我等他，等他借机上位之后再回来找我，被我言辞拒绝了，那时候我一面侥幸想着他可能还是爱我的，只是迫于现实才委曲求全，一方面又觉得心寒，寒心他居然是如此自私自利的人，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就算我再凉薄再寡情，也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他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顾云生突然开口问道，赵静正整理着思路被他突然打断，一时瞠目结舌愣住，顾云生转过身来又问了一遍，她才哼唧一声
　　“不知道，他上次开单身聚会让我去我没去，应该是来炫耀的吧或者贼心不死想让我当小三？”
　　顾云生敲了她的头
　　“胡说什么？那你为什么打他？”
　　“我要下车他不让，我就打了”
　　“那你刚才卖什么关子？”
　　赵静瞪了他一眼，不满的埋怨道
　　“我让你这么没底气的？”
　　话音还没落就听见顾云生不赞同的冷哼一声
　　“打了人再一个人躲着偷偷的哭，这叫本事？我说你把我往哪里摆呢？”
　　赵静讪讪的干笑两声“我一个人就够了，下次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让你也舒展舒展”
　　“我是你男朋友，你有事应该第一时间主动让我知道”
　　“他说了什么让你很介意的话？”
　　赵静忙问
　　顾云生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冷冷的道
　　“没有，我让他结婚记得给我们发请帖”
　　“我老公真牛！”
　　赵静忍不住竖起拇指

　　这事算是过了，赵静看着手上的纱布大致估摸的一下力度，松了口气
　　只是丢了的东西该怎么找回来呢？顾云生面上不在乎，心里指不定多怨念，她叹了口气
　　“赵秘书，你受伤了？”
　　赵静被这个声音吓的一跳，慌忙放下手臂抬起头
　　“林秘书好”
　　没看出来他还这么热心，赵静刚想解释一下，余光扫到后面的人下一刻便收起笑容正色道
　　“昨天在车上遇见打劫的，一点小伤不碍事，就是手机丢了”
　　林高诧异的看着她，将信将疑
　　“嗯，人没什么大事就好”
　　说完转身看见迎面走来的Jason，冲他点点头
　　Jason兴味的盯着赵静手上草草包扎的纱布，眉头皱皱问道
　　“受伤了没去医院，看来确实是小伤，只是包成这样……”
　　话说到这里就停下了，眼里的鄙视昭然若揭，赵静低头查看顾云生认真包扎却依旧乱糟糟卷成一团分不清伤在哪里的纱布，脸突然就烧起来，小题大做的技术实在经不起火焰金星的考验，她清清嗓子解释道
　　“一只手不方便包扎的有些随便”
　　怎么听也觉得这话欲盖弥彰，她闭上嘴收起胳膊，Jason并不在上面多做纠缠，眼睛四周扫荡一圈，伸出手指在她面前的桌上敲敲
　　“小赵，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静心虚的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伤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她都带“伤”上班，说是伤其实耀武扬威的成分更多，既然今天终于遇见还被揭穿，她没犹豫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块布扯下来，抬头却见Jason脸色阴沉的看着自己，两只眼睛仿佛插上电的X探测仪恨不得将她剥的只剩白骨才解气，如此怨恨又嘲讽的眼神让她措手不及，停止手边的动作问道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Jason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手机仍在桌上
　　“你的手机，真看不出来你哪里好了，一个两个都当成宝，你知道林文宇成什么样子了吗？”
　　如此不淡定、喜怒现于形的总裁她还是头一次见，不过他一脸嫌弃的模样让赵静觉得好笑，给猫顺毛顺习惯就忘了猫有锋利的爪子，她不过是轻轻的挠了一下，还能将林文宇打残不成？他若真这样不堪一击，她还真要烧高香了
　　赵静懵懂的看着他摇摇头
　　“最近没见过他，不知道”
　　说着走近拿起自己的手机随便翻翻便关机握在手里
　　“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难怪林文宇说你薄情呢？还真冷的让人心颤，这装傻的本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练成的吧？”
　　Jason在转椅上坐下，长腿一踢转眼间便背对着她，空荡寂静的办公室里只有摆钟走动的声音，一下下敲在赵静心上，她顺着他的背影看向窗外，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今年的冬天来的真早，雪也比往年来的匆忙，一场接一场好不热闹，好在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的冬天应该不会这么难熬吧
　　“没什么事了，你出去工作吧”
　　Jason沉默许久转过身来，看着神游的人不禁想起林文宇的那张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是他冲动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司妍尚且无奈何况是自己？
　　赵静关上门出来直接进了卫生间，拔出内存卡将手机扔进下马桶冲走了
　　顾云生给了一个自己不用的手机，说是旧手机功能却比她以前的高了不知道几个档次，将内存卡插上反反复复不知道翻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手机里只要和顾云生一起的照片全被删光了，随手翻着那些自拍照，她突然有种被剥光赤裸在阳光下的感觉，但她并不生气，只觉得恶心，恶心到趴在马桶边缘将胃吐空还难受，扶着墙站起来，她洗了把脸给自己补了妆才又回到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