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止水》沉舟之畔

64、心事 “你最近是

　　转眼就到年底了，自上次赵静一时冲动主动求婚以来，结婚的话题就时不时的被两人提起，顾云生却一反常态总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这样也就算了，两人原本说好元旦回家见父母的，顾云生偏偏又临时出公差，公务繁忙四个字简简单单的就将她一个人撂在那里
　　有时候想想赵静也觉得心烦，虽说结婚并不是那么让她迫不及待的事，可是一时嘴快在电话里说漏了，赵母听说是本地人，一连几个“挺好”让她满肚子搪塞的话都不知道如何出口，想多了也就释怀了，毕竟谁都有那么一个过程，既然是早晚的事她也顺其自然的在顾云生面前将这事提了提，至于他说的要有一个隆重的求婚，赵静也就笑笑作罢，这种形式上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她看重的
　　赵静看着各部门提出来的年会庆祝地点提议，突然想起上次她和顾云生在那里吃饭时说的话，心里就有些凉飕飕了，本来是一件好事，不知道那里出问题了就演变成她一说，顾云生不是拿她打趣就是三言两语叉开话题，她都有种错觉，也许顾云生所谓的求婚不过是拖延的借口，却又想不出理由解释这种必要，她甚至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那个当初火急燎绕撺掇她先上车后补票的那个人
　　她想起顾云生那种若有所思却又眉头紧蹙的郁结之色，越发觉得闹心，顺手将刚整理好的提议仍在桌子上，看着窗外洋洋洒洒飘下来的白雪兀自发呆
　　“赵小姐，总裁让你进来一下”
　　她回过神站起来进了总裁办公室
　　刚刚容纳数十人的小会议里人声嘈杂，赵静敲敲门站在门口，Jason冲她招手
　　“进来吧，找个地方坐下”
　　虽然在座的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此时她却觉得无比的跼促，她知道他们正讨论的是一个大型国企的招标项目，但是这些暂时和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在锦霖像她这种总裁的核心助理职位，晋升之后通过半年的考核期才能真正涉及核心业务，这种涉及金额庞大的项目，为了避嫌她也尽量少接触少了解，疑惑的看着坐在圆桌最上位的人，赵静犹豫一会儿还是在末端坐下来
　　Jason示意大家安静，这才开口道
　　“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我就不再赘述了，让赵静来参与这个项目也许有些人觉得不适合，毕竟她还没有通过考察期，但是这个项目的任务量之大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才提出这个建议，她只是一定程度的参与，并不会涉及核心数据，这样既能适当的减轻大家工作量也算是给新人一个机会，毕竟我们是一个团队，短板原理就不需要我多解释了，你们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他平淡的扫视了周围一圈，见没人有任何异议，开口道
　　“以后她就直接协助林高吧，当然大家有什么用的上的也可以提，毕竟这都是对新人的磨练，大家接着讨论”
　　说完对身边的林高示意

　　赵静出了办公室脑袋还是懵的，她这就算是打入组织内部？
　　走在前面的林高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指着桌上的文件道
　　“这些都是了，你先拿回去了解了解”
　　赵静点点头搬着资料就准备走，林高叫住她
　　“赵小姐，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赵静看着仍旧一脸平静的人，她还真没看出他脸上有任何愉快的神色
　　“我们是同事，你可以和叫我赵秘书，或者像欧总一样叫我小赵我也不介意，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给你们拖后腿”
　　林高有些尴尬的扯扯嘴角，赵静也不指望他马上就能对自己有信心，见他这样也没再说什么，抱着资料去了自己的位置
　　这个项目她了解的不多，之前听顾云生提起过，他们公司似乎对这个也很有兴趣，国企么，花钱大方而且正面临改制，不说百废待兴，但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方面需求量也是惊人的，就是因为太肥竞争的太激烈，所以才会采用变相招标的方式，锦霖的目标自然是在内部管理这一块，但要是能全部包揽下来，今后几年的业绩都不用愁了，顾云生这样一说，赵静也没再细问。现在仔细看来，他们两家公司也算得上竞争对手。
　　等到她抽回心思抬头看时办公室已经空空如也，站起来伸展四肢，边收拾东西边想着要不要给先给顾云生打个电话，恰好看见Jason从办公室出来
　　“这么晚才走？”
　　“等你呢，有这么用功的员工，领导也不好意思拖后腿呀”
　　赵静见他微笑看着自己心肝一颤，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
　　“有什么事吗？”
　　Jason拿着车钥匙的手随意的转着，传出一阵不协调的碰撞声在这安静的楼层上更显的突兀，只是他的心思并不全在上面，脸色有些复杂甚至有些难以启齿的尴尬
　　“林文宇晚上开单身派对，想邀你过去，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说完这些话，Jason觉得自己真是窝囊，堂堂一个公司总裁，居然还要替下属鸿雁传书，甚至较劲脑汁斟酌措辞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
　　赵静见他一副为难的样子表示自己充分的理解，拿起包和大衣向外面走去
　　“你不去？”
　　她停下脚步看着不自然拿手顺着眉毛的人，心思婉转便问道
　　“我这样让你为难了？”
　　Jason一愣，放下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偏着头看过来，迟疑片刻答道
　　“也不是”
　　“不接电话就是不想再来往，更不想再见面了，我很感激你对我的重视和提拔，所以我以后会认真工作了”
　　这样什么都搅在一块、什么都千丝万缕仿佛永远都缠绵不休的状态让她真的很烦，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难道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她认为该体谅自己的人总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态度，而这种她认为是回报大于收益的选择却越来越让她迷茫，乔御风的所谓好感，林文宇的所谓叙旧，Jason的所谓提拔，她都觉得如水中月镜中花般虚幻，大概只有每月工资卡上成倍翻升的工资才是真实的吧？
　　下了雪的城市格外的澄澈清冷，她沿着马路一边欣赏着月景，一边看着来往穿梭的车辆，只觉得心中突然添了厚重感，楼层再高又怎么样呢？看什么都看不真切，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虚构般呈现在眼前，伸出手再收回来依旧空空一片
　　回到家，顾云生已经回来了，一个人呆在书房不知道忙些什么，她也没有心情过问，这段时间他都是这样，每天呆在书房不知道做什么，开始的时候她体谅他工作辛苦并不打扰，直到有一次去打扫，被满室的烟雾呛的眼泪横飞，才忍不住打断键盘上噼里啪啦声响
　　“你最近是不是有烦心事啊？工作不顺利怎么抽这么多烟？”
　　她走过去拉下窗帘将窗户打开透气，扭过头看着他，顾云生眼睛没离开屏幕上的一条条代码边敲边回道
　　“哪有什么烦心事？就是想着怎么向你求婚让我有点伤神”
　　赵静笑笑没再继续转而问道
　　“你以前抽烟也这么厉害？”
　　顾云生终于抬起头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神里有一些说不明的东西在闪烁，犹豫的张张嘴说道
　　“最近在赶一个项目压力有点大，这段时间过了就好了”
　　“没有别的事？”
　　顾云生移开视线
　　“没什么事”
　　赵静将烟灰缸清理干净就出来了，一句也没再多问，强人所难不是她的强项，有些事情不说都有他不说的道理，她明白的

　　她洗了个澡就躺下了，脑海里翻滚着各种思绪，朦朦胧胧之间感觉身边的地方略微下陷，随即有淡淡的酒香扑鼻而来，她翻了个身就有一个带着寒意的身体附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睡着没有？”
　　赵静嗯了一声，顾云生靠得更近了，随即手腕上一阵凉意，她抬起胳膊睁眼看过去，手链上细细碎碎的小颗粒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她眨眨眼问道
　　“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出差买的，一直没时间给你，喜欢吗？”
　　赵静转过身，看着平淡无奇的链子嗓子有些干涩
　　“一般般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无缘无故送什么东西”
　　顾云生坐起来不甘心的追问道
　　“只是一般般？”
　　说着抬起她的胳膊，伸到她眼前，大有不说清楚就不罢休的态势
　　“你仔细看看这条细绳，这可是我亲手编的呢”
　　赵静揉揉眼仔细看看，确实没有手工制作的那种精美，细绳上的花纹也是凹凸不平的，隐隐约约看见有线头露出来
　　“有线头呢你看？要是买的也是次货”
　　顾云生见她不冷不热的表情有些受伤，听她这样一说瞪着眼睛问道
　　“你不感动？我亲手编的呢？这些小水晶也是我一颗颗串上去的”
　　赵静拉起他的手看看，用指尖摸索着他十指和中指之间的细茧
　　“少抽点烟吧，这里都泛黄了”
　　顾云生被她摸的心痒痒的，低下头边找那处让他心驰神往的地方边敷衍道
　　“以后少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