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止水》沉舟之畔

4、第四章 解释 这种认知一

　　周六晚上是真正狂欢的开始，走过一段路，车子便开始寸步难行，远远看见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顶上“亿麓影城“四个字，艳光四射，招牌灯招摇的闪烁着，却让她倍感亲切，赵静第一次来Z城，本来约好子衿接她，不巧那天她们公司老总临时下来视察，实在脱不开身，就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的，初入社会又担心她找不到地方被人骗，就干脆让她直接坐的来到市中心。

　　那是赵静第一次看到那栋大楼，以其为中心，周围群楼并立，看着就觉得就像平地立起的一柄利剑直插入云霄，以一种决然的姿态俾俚众生，潇洒肆意，带着油然而生的一种庄严和敬佩让她最终和这栋大楼一起定格成为相框里的一抹亮丽的风景，当时风和日丽，阳光擦着楼侧身洒下一片金黄环绕在她头顶，衬着脸上未曾掩去的笑意，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超然宁静的气质，大楼也似乎没有了一贯的凌厉，带着柔软，也得益于这个最初印象，无论什么时候看这栋楼，总觉得无比的温馨，此时更是添了一份魅惑。

　　车子蠕动了十几分钟，终于在一家西餐门口停下来，赵静立在路边等着顾云生泊好车，和他并肩走了进去，早有侍应生来开门，将他们领到一处靠窗的座位坐下，赵静打量着周围，餐厅内设置的简洁却并不失典雅，每个卡座都用一扇小的木质雕花屏风隔开，刚刚挡住视线，却也不妨碍欣赏整个大厅的布置。

　　窗边的纺纱窗帘映衬着窗外的朦胧世界，平添一股神秘感，室内的灯光很暗，罩着的灯罩的壁灯发出带着晕轮的光线打在雪白的墙上，一圈圈向外延伸，让室内显得温馨，客人很多却很安静，隔着屏风只看见模糊的身影，听见时不时有人低声耳语，一阵阵舒缓的钢琴声飘过来，让她觉得放松和惬意。

　　室内环境优美，氛围融洽，除了对面沉思不语、高深莫测的顾云生，一切都再和谐不过了，对于顾云生的表情，她似乎自动形成免疫，顾云生似乎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思处在游离状态，将天马行空发挥到极致，这也许是一种习惯，她暗忖，不过她不确定今天的情形是否和往常一样，还是她的失误导致的。

　　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打破这持久的平静，就见服务员拿着餐牌走过来。

　　顾云生询问她的意见，赵静表示随意，顾云生也没和她客气，最后点了一份双人套餐，外加一份玉米浓汤，赵静觉得自己有些轻微的选择障碍，特别是不熟悉的东西更是显得犹豫不决，所以这个安排大体还是合她心意。

　　服务员走后，顾云生拿出一根烟，在手里把玩着开口道

　　“你还记得临川高中西区宿舍门口的那棵梧桐树么？”

　　虽是毫无过度的跳跃开场，但总好过冷场，赵静听了暗自松了口气，仔细想想才道

　　“好像有那么棵树，记不太清楚了”

　　“这棵树离教学楼并不远，我以前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靠在树杆上想问题”

　　顾云生也并没真的等她答话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其实有时候也什么都没想，就是在那里等着一个人，等了两年也看了两年，最后却还是我一个人”

　　顾云生语气有种挥之不去的落寞，赵静有些感同身受，想当初自己不也是那样痴痴的看着那个背影和别人上演着卿卿我我，回想起来恍如隔世，话不自觉就说出口

　　“是萧萧么”

　　话出口才觉得不妥，竟然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连忙补充道

　　“不好意思，我今天好像太八卦了，只是你们在老乡里面太火了，听多了自然而然就形成了惯性，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说完赵静歉意的笑笑，顾云生这次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反映，只是手指用力的掐着烟头，似乎有某种情绪郁结在心头，毫无表情的牵了牵嘴角，然后很认真的看着她说

　　“不是的，其实我和萧萧也是上大学之后才开始熟悉起来的，何况现在也分开这么多年了。是我自己单恋，那个女孩并不知道我的存在，也许她知道只是故意忽略”

　　带着解释的意味让赵静受宠若惊，情绪释放过后的顾云生并没有丝毫的放松，仍是一脸化不开的忧郁，赵静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想想还是适时的转移话题

　　“你也是临川高中的，我以前都好像没有见过你，你和子衿很熟吗？”

　　她自认为成功转移话题了，只是顾云生的脸色并没转好，她有些泄气，职业形成的察言观色本能让她总是不自觉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这种手足无措、小心谨慎又畏首畏尾的感觉让她很憋闷，她理解不了顾云生这种阴晴不定的情绪来自哪里，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承受这种待遇，懒的再瞻前顾后，眼光随意四处打量着，沉默不语。

　　餐品陆续送上来，当她拿着叉子准备吃的时候，顾云生把玉米浓汤推过来说

　　“先喝汤暖暖胃，再吃意粉”

　　语气稍显霸道，不容人拒绝，却让赵静心里升起的那一丝不满彻底销声匿迹了，她低着头掩饰住心里涌起的温暖，很顺从的吃起来，两人好像都很享受食物似地吃的心无旁骛，吃完饭，顾云生主动开口到

　　“我和子衿是表亲，小时候两家常常走动，大了后就都有些疏远了”

　　想到子衿八卦顾云生时那种神情毫无作为亲戚的自觉，想来他们关系应该也不怎么样。

　　“我以前就知道你”

　　几不可闻的挑了一下眉毛，顾云生开口道，

　　“其实你也挺出名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他好像又想起什么似地，并没有继续，从旁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刚想点燃，看了眼赵静

　　“你抽吧，没关系的”

　　赵静说道，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抽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精致的香烟，袅袅的烟雾盘旋而上，笼罩在他周围，朦朦胧胧的让人有些看不真切，只是那张原本就很深刻的脸阔却显得更加棱角分明，烟味她很排斥，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头一次看见有人能将吸烟的动作诠释的如此有美感，何况他的手指很干净，牙齿也洁白整齐，丝毫看不出任何吸烟遗留的痕迹，这让她觉得这烟味也不是那么难容忍，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她开口道

　　“是吗？我真的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和你比起来可就差多了！”

　　说完后瞧着他的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接着说

　　“不过很多事情都是道听途说，大家也就是说着乐乐，并没什么恶意”

　　她不忘借机替自己开脱，顾云生了然的笑笑，才说道

　　“我们那些都是陈年往事了，既然你现在知道事实，以后还希望你帮我多澄清”

　　顾云生掐灭刚吸了几口的烟，抬头朝她看过来，眉眼似笑非笑，见他一时那么好说话，赵静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从餐厅出来，顾云生就送她回家，看着他车走了之后，赵静才转身上楼。搬着电脑到阳台上网，看了看桌面上的日历，见时间也还早，就拨通电话。

　　只是和父母随便聊聊，对于最后母亲说的那句“你也不小了，有合适的先处处，实在没合适的，也不着急”，赵静并不往心里去。

　　自己出来这几年，越发觉得父母的不易，对他们的话大多是顺从，自己从小就有主见，脾气又倔，总体还算听话，没怎么折腾人，父母也就越发不怎么干预，隔半个月往家打一次电话是从大学起就养成的习惯，多是互报平安，有时候忙起来一个月不打电话，父母也都体谅。

　　挂了电话，赵静只是随意浏览网页，看看新闻，她没什么爱好，电影不常看，也不常聊天，□□上线就挂着却成了习惯，游戏更是很多年都没再碰过，提不起兴趣。

　　她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年轻，心却已经开始腐朽，衰老的快要负荷不起再多的感情，可怕的是这种不自觉中形成的习惯，让她想改变也力不从心。

　　有人说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你把它养大，它就会像一条狗一样缠着你，赵静觉得这话再贴切不过，特别是像自己这种心软的人，是绝对没有勇气抛弃这条狗，何况还是一条一动不动就能让自己有如撕皮扯肉般痛感的狗，她无法舍弃，因为害怕那种痛苦，更害怕接受被撕裂后暴露的残忍事实。

　　Q上好友很多，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生生不息，还有萍水相逢的，沾亲带故的，同事，校友录上的老乡等上几百号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记住记不住的都挤在一块，好不热闹。

　　一溜看下来，闪光的不少，聊上天的却很难得，而自己从始至终关注的却沉在底端，在人群中渺无踪迹，一阵突兀的滴滴声响起，点开一看，一只大的贵夫人图像下的框框里三个字简单明了“顾云生”，加为好友后，他的头像也就如他的人一样沉寂如往常。

　　她想起顾云生那些真假难辨的眼神和似乎永远也无法排解的忧郁，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让她困惑不已，而他的细心和适时的体贴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很久，这种认知一时让她诧异，一时让她觉得陌生和惶恐，她烦乱的盖上笔记本，一头扎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