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止水》沉舟之畔

39、第三十九章 反常 说完绕过他

　　赵静没有怀疑过顾云生会故意捏造某个事实或是制造某种假象来证明他的钟情，在这个找人问路都必须先在路边摊上买瓶水的年代，愿意为旁人挖空心思却没有任何收获的行为在她看来已经是难得，当这种事实的存在被以一种平实而又诚恳的叙述穿插起来时，赵静做不到表面
　　那样镇定，仿佛自己的任何细小而又无心的举动都被定格成为特定的风景，走过哪条路，遇见过某个人，说过哪些话，看过怎样的风景都被一一记录下来，刻在脑子里，如酿过的醇酒般随着时间的累计愈加芬芳和诱人。
　　记不清是初中还是高中的时候，女生开始越来越重视自己的存在感，越来越在乎别人眼光，下课经过教学楼前的走廊时，只觉得整栋楼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一人身上，议论的、惊讶的、感叹的甚至是鄙视的视线都在身上扎成光圈，走路、聊天，一颦一笑似乎都被人关注着，然后会不自觉的收敛自己的言行举止，以期和那种内心虚拟出来的荣耀相匹配，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有什么不恰当的举动就会在心里纠结很多天，生怕被人看见，然后有一些涉猎比较广的同学引用名人的话来戳破这种自己臆造的假象，证明每个人其实都在忙自己的事，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经历关注不相关的人，你认为别人在看你，其实不过是越过你在看风景，这盆冷水泼的很多少男少女的心凉飕飕的，当时赵静就想，如果真有那么个人能抽出那么多时间关注自己，将会是多么激动人心和让人欣羡的事，不过只是想想罢了，换位思考那也是很不现实的一件事，除非真如古人所言，非奸即盗。
　　后来遇见了林文宇，就更加觉得那种想法是何其的幼稚和缺乏根据，就如她眼里只能看到一个人，只希望被一个人关注，其他多余的心思不过是一种累赘，但是一个人逛街时，看到那些自己喜欢却又没有能力购买的东西，这种想法总会适时出来干扰一下，糅合言情小说的一些情景，就越发希望能有个将自己时刻放在手心的人，看穿自己的想法，不动声色的满足自己一切愿望，现在想来，这里不乏爱慕虚荣的心思在作怪，如果是自己真正爱的人又如何能够忍心看他为自己鞍前马后，安心享受那种宠爱呢？如果是自己不爱的人，于她来说或许只会觉得良心不安，理想毕竟只是理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况是那种劳心又劳力的事，想想都觉得不切实际。
　　只是如今顾云生做了却说的如此云淡风轻，仿佛他只是不经意遇见然后稍微留了心，这种说辞赵静自己都觉得太不可信，她看着心无旁骛开着车的顾云生，颇有兴致的问道
　　“你驾照拿多长时间了？”
　　顾云生一边观察着路况，一边抽空答道
　　“有几年了吧，怎么突然问这个？对我的技术不放心？”
　　他玩笑道，嘴上这样说着，视线却没有离开后视镜
　　赵静想想说道
　　“没有，只是觉得你每次开车都神经紧绷，难道开车不应该是一件很享受的事吗？”
　　自己开着车，不用担心等不到车，不用忍受拥挤，不用害怕错过站，这对她来说应该是一种享受
　　顾云生看了她一眼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问了一个不擦边的问题
　　“你觉得我的车怎么样”
　　赵静前后看看，说道
　　“和一般的车没什么两样，还是你问我觉得这个品牌怎么样？我对车没什么兴趣”
　　顾云生笑道
　　“那你怎么觉得开车是一件很享受的事呢？”
　　“不用担心没座位，不用忍受司机的坏脾气，不用担心因为人为的因素而误点，什么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享受的事？”
　　赵静辩解到，每次她在公交车被挤成二手装人肉三明治的时候，旁边的私家车无不边享受着音乐，边看着公交车上的一群脑袋怡然自得，所以开车虽然也会堵车，但是一个人的这种清净是多么难得的一种享受，像顾云生这样如履薄冰，兢兢业业的司机，彻底颠覆了她内心的这种认知。
　　“那我以后下班就顺便过来接你吧，反正我一个人坐也是坐，还能缓解一下公交车的压力”
　　顾云生找到自己感兴趣的点追问道
　　赵静眯着眼看着他，不以为然的道
　　“你这么有公德心，那不是应该专门找个大的装么？我自认为多我一个公交车不会有太大压力，你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给我空出点空间”
　　顾云生瞪了她一眼，颇为不满的说道
　　“你故意的吧？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了？”
　　赵静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不知道女性在有些方面总是尤其的敏感么？”
　　顾云生倒是很爽快的承认
　　“我的确在这些方面有欠缺，毕竟我没有老师的指导”
　　有人说每个女人其实都是男人的学校，有的人不仅毕业就走还卷走了学校所有的财产让女人悔不当初，有的人顺利毕业留校皆大欢喜，当然学校也有不合格不道德专门挖墙脚提高升学率的，赵静自认不是一个成功的老师，遇人不淑让她威严扫地，校园杂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她却还没是有勇气做好迎接新同学的准备。
　　“那就祝你早日找个好老师”
　　顾云生一愣，眼神闪烁间便答道
　　“我觉得你就挺合适的，要不你考虑考虑？”
　　赵静笑笑不语，顾云生也就转移话题
　　“明天我没事，要不我们去哪里逛逛？你睡到几点？睡醒了给我打电话怎么样？”
　　赵静看着他心思起伏，内心挣扎犹豫最后还是开口道
　　“明天不是过节么？我请你吃饭”
　　顾云生眼珠了都瞪出来了，满心欢喜道
　　“家常便饭怎么样？”
　　赵静笑着点点头
　　“涮锅行吧？”
　　“客随主便”
　　早不说？
　　顾云生将她送到楼下，赵静下车眼神不自觉的扫了一眼四周，诧异的咦了一声，顾云生问道
　　“怎么了？”
　　赵静弯下腰朝他笑道
　　“没事，开车小心”
　　顾云生开着车离开，赵静收回视线仔细看看停在路边的那辆银白色的车，确定没看错这才诧异着朝楼道走去，心里有几分不安稳。
　　赵静看着倒在门口的一束花和坐在门边的人，眼里遮不住的诧异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乔御风猛然间抬头，回过神来迷茫的看着她，半响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满脸的尴尬起身站起来，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行为，想落荒而逃又觉得有些幼稚，看见赵静弯腰抱起地上花，他收回脸上的不自在，淡定的说道
　　“开车顺道经过这里，所以上来看看，刚来你就回来了”
　　赵静对他这个蹩脚的借口没有异议，扫了一眼他僵硬的动作和微褶皱的裤脚，开口道
　　“既然没什么事，那你就早点回去休息”
　　赵静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态度来对他，说不上厌恶，但是让她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的和他交流，赵静又觉得心里仿佛长了个瘤，咯吱的难受
　　说完绕过他开门进去，刚要关门，乔御风一愣，一手推着门，一手扶着腿，故作痛苦的说道
　　“刚刚坐地上时间太久了，腿有点麻，头也有点昏”
　　他这样前言不搭后语，还如此的厚脸皮，让她大跌眼镜，乔御风脸色暗红，周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赵静有些无奈，也不知道等酒劲过了他会不会后悔自己这种自降身价的举动，赵静好笑的问道
　　“你不是刚来么？”
　　乔御风张口就来的白话被人戳穿他也不恼，陪笑道
　　“我都来道歉了，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请我进去坐坐不为过吧”
　　道歉，这么久了他来道哪门子歉，为了让他醒过酒来不至于太后悔，赵静拉开门让他进来
　　“直接进来吧，不用换鞋了”
　　自顾进去找了个瓶把花插好，端出一杯水来放在他面前
　　“喝口水，醒醒酒”
　　乔御风也没推辞，喝了水说道
　　“这花你喜不喜欢？”
　　他猜她是喜欢的，当时心血来潮想去买花，又实在不知道买什么好，最后在店员的推荐下买了16朵黄玫瑰，看着包在情人草里的玫瑰花，乔御风特意用鼻子嗅嗅，这才满意的接过来，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店员忍不住笑道
　　“16朵黄玫瑰代表道歉，您朋友一定会明白您的心意的”

　　“还行”
　　乔御风这样的低声下气的讨好在赵静看来是没有必要的，她越来越看不懂他的意思，只有静观其变。
　　乔御风听见她的话很满意，说道
　　“我以前可能做了很多让你不满意的事，我表示道歉，希望我们冰释前嫌”
　　赵静诧异的看着他，难道她也喝多了出现的幻听？只是闻着空气里的酒香就能醉她就真是不用混了，乔御风说话调理分明，语气恳切，也不像是喝醉酒，只是这些行为竟是说不出的怪异，乔御风也不等她接话，说道
　　“既然这样，我们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乔御风，现年三十二岁，任职于鼎盛国际，目前单身，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煞有介事的伸出右手，赵静被他唬的一愣一愣，打掉他的手起身说道
　　“我再给你倒杯水，你醒醒酒”
　　乔御风不等她站起来，就把她拉下来，固执的说道
　　“你好，我是乔御风，很高兴认识你”
　　赵静哭笑不得，内心满是无奈和后悔，她自认了解乔御风的品性，所以这么晚让他进来，没想到他居然借酒发挥，又让人看不出真假，赵静越来越迷糊，只想赶紧把瘟神送走，也就不再逆着他，伸出手说道
　　“很高兴认识你”
　　乔御风终于满意的放下手，站起身来四处看看，然后很中肯的评价到
　　“很温馨，不错”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看见他起身，赵静连忙跟着站起来说道，乔御风也不和她纠缠了，朝门口走去，赵静送他上电梯，有些不放心的交代道
　　“你还是打车回去吧”
　　乔御风愣神看着她不明所以，良久才开口道
　　“你以为我说的都是醉话？”
　　赵静一脸“你认为呢”的表情，让乔御风很憋屈，他辩解道
　　“我真没喝醉，我清醒着呢！”
　　见赵静没反应，他还想说什么，电梯就来了，赵静也没反驳他，跟着他进了电梯，直接下到一楼，拉着他没松手。
　　出了公寓楼就拦了一辆的士，直到把他推上车才开口道
　　“你的车改天再来开”
　　这才又向司机交代道
　　“师傅，麻烦送到新云街紫林苑二期”
　　也不等乔御风答话，“砰”的一声将车门关上。
　　看着车走远了，赵静才扶着额头朝公寓走去，乔御风的出现让她故意忘却的事情又清晰起来想着司妍盛气凌人步步紧逼的作态心里疲惫不堪，洗洗躺倒床上，就收到顾云生的短信
　　“我已经到家了，你早点休息”
　　赵静心里一热，反复琢磨才回了三个字
　　“你也是”
　　短信发出去她就又开始郁闷了，扯着被子蒙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