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芝》夭夭之桃

3、子淇

　　我低着头不敢再看，可耳朵却精神起来。却原来那位妇人竟是当朝大将军樊於期的夫人，无怪乎这般不凡了。我朝衣着只有正二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才可用金，那位夫人不仅夫君是正一品的大将军，便是她自己也是正二品的诰命夫人，端的是家世过人！
　　“樊夫人，这便是子淇罢，果然是神采飞扬，气度不凡呐！”
　　原来他叫子淇么？我不由得心下思量，是哪两个字呢？定然是两个极好的字才配得上他。
　　我偷偷抬眼，向他看去。他应当是有一身好武艺，不然怎么能将那一身软铠穿的这般英武不凡，气度非常？想必那樊将军也是极喜爱他的，不然也不会让樊夫人带着来丞相府了。
　　“唉……”悄悄叹口气，我竟莫明的有些怅惘，只是并不太明白这分愁绪源自何处，便也随它去了。
　　那边，正夫人已经带着三姐去和别的夫人说话了，我想着，这下子可是能再看他一眼了，不然若是不小心被正夫人发现，免不得又是一番说教！
　　我端起茶盏，佯装饮茶，便又偷偷侧过头去，想要再看那人一眼。可不成想，我才把眼神飘过去，却怎料到那人竟也向我这边看来。不待我收回目光，便和他四目相接！
　　那是一双深邃乌黑的眸子，并不似书上所写那些将军武者总是目露凶光的样子，反倒是极清澈温润的，却又带着一股子坚韧的神色，如同那碧绿修长，坚韧挺拔的竹，就那样一眼，我便痴了。
　　“芝儿。”
　　娘亲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慌慌忙忙收敛了神色，这会子才猛然觉得双颊烧烫的厉害，便再不敢向那边看上一眼。
　　“娘亲。”我垂着头，柔柔的唤道：“唤女儿何事？”
　　“芝儿，一会儿按着咱们府上的惯例，你作为妹妹，是要上去为你三姐献礼的，娘亲教你的琴可练熟了？”
　　“是。”我低着头，不敢让娘亲看到我依然透着薄红的脸颊。是了，我怎么把这一桩事儿给忘了，府上的规矩，我是要去贺岁，为三姐献上贺礼。说是贺礼，更多的却是献艺，也算是父亲对我们这几个女儿的考核罢了。
　　娘亲曾经是花魁，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虽比不上那些才女君子，但也是精通的，我自幼便得娘亲一手教导，如今琴艺也算有所小成。
　　今儿娘亲让我弹奏的是古曲《良宵引》，也算是应景。父亲是文臣，诸般乐器，最爱的便是琴，想来娘亲也是存了一份讨好父亲的心在里面，才会教我琴艺罢。
　　神游间，娘亲突然伸手轻轻扯了我衣袖一下，我一抬头，果然是父亲正满面笑容走了进来。我不敢轻慢，忙随着娘亲起身行礼。直到父亲在主位上坐定，这才小心的坐下，却是半分疏忽都不敢再有了。
　　四姐只比我大了三个月，却是一向身子孱弱，整日里缠绵病榻，今日并不曾出席三姐的及笄宴，大姐二姐已经嫁做人妇，自是不会出席，那么，今日献艺的便只有我一人。
　　此时，厅子中心开阔的地方已然摆上了案台和杌子，因着父亲的讲究，一并燃起了熏香。乌黑发亮的案台上，已经摆放好了一架线条润华清畅的古琴。七弦泠泠，泛着一抹优雅的光泽。
　　我起身，微微抬着下颌，眉眼却是轻垂，双手交握放在小腹，以一种大家闺秀的姿态轻缓稳柔地走向厅子中心。我知道，这般场合，除了父亲，还有各个世家的夫人都在，若是有一丝错，便是丢丞相家的脸，我和娘亲都不会有好日子。
　　走到案台前，我躬身行礼，见父亲微微颔首，便端坐在杌子上，双手放于琴弦之上。
　　“铮——”琴音响起，我敛眉低首，十指轻抚慢挑，弹起了《淇奥》。
　　我想我真是疯了，在这般场合，竟不管不顾的弹起了《淇奥》，可是我不后悔，便是只有这一次罢，我只想告诉他，他便是我心中的君子！

作者有话说

　　PS：夭夭捂脸，真的米人看文文呢么？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