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与镇伟的较量 石头只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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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起风了，风还挺大，石头所在的城市环境并不是很好，细小的灰尘一直往脸上扑，去医院的路上石头一路上都眯着眼睛。
其实他也弄不懂自己到医院看望镇伟的动机。可是人不都是这样吗？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不需要理由，又或者是，不愿意正视那些理由。
病房里放了很多的仪器，导尿管已经插上了，镇伟身上贴着检测心电图的电极，手上在打着点滴。他安静地呼吸着，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医院在闹市区，时不时有汽车鸣笛的声音，还有一些嘈杂却渺远的音乐声。时值中午，医院走廊上也没什么人说话，病人也好，家属也好，医生也好，都好像睡着了，虽然医院外面很吵，但是那吵闹声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有很多时候，从小时候就是那样，石头会有一会儿的失神，仿佛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身体，会突然生出“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是谁，我在干吗”之类的想法，即使看着脚下的大地也不能消除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但只要一会儿，就又恢复正常了。
好像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
班长嫌病房里太过压抑，于是到走廊上去了。
没有办法，石头只好留在病房里。
窗外的天空已经不如上午的明亮了，灰蒙蒙的，在12楼的窗口眺望，整个城市都像没洗干净的脸，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虚幻的感觉，石头此刻也是这种感觉，虽然不太肯定是不是因为上午睡了太久的原因。
沉闷的让人抓狂！！
就在石头要转身的时候，脖子忽然被什么人掐住了。
力道之大，以致于石头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反射性地去掰那只手。一边试图转身去看背后的人。
——磔磔磔~~磔磔~~
梦里的笑声，清楚地在石头耳边响起。石头随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好啊~磔磔磔磔~
镇伟正看着自己，眼睛漆黑到让人发怵，那么近的距离，石头几乎与他鼻尖相碰。似乎石头的恐惧很让镇伟开心，因为他的脸上是一个大大的微笑，嘴角大幅度地向上翘起，直至耳根，肉色的牙床一览无余，甚至是磨牙与智齿都暴露在外，然而他所喷出的口气，却夹杂着一股腐臭的味道，直直地向石头的鼻腔深处钻，只觉得这气味在胸腔脑颅里乱窜，感觉非常不适，身体也反射性地干呕起来了。
脖子上的力量又加大了一分，一阵眩晕的感觉袭来，镇伟的手，正往脖子上的伤口里抠。
石头用力地抓挠着镇伟的手背，但镇伟却毫无反应。
———磔磔磔磔！！
镇伟诡异地笑着，跳出了窗户，带着石头，跳落在住院楼对面的门诊楼上。两楼之间相距十几米，即使是最优秀的跑酷者也无法完成这种非人的行为。
——救……
双眼溢满了泪水，不是恐惧，害怕或是感动兴奋，实在是因为脖子被勒的几近窒息，张大嘴巴呼叫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弱到了几乎听不到的地步，甚至连声音都快发不出了。
但也只是稍作停留而已，镇伟就在高楼之间飞速地奔跑与跳跃着，石头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件大型却无重量的物品，被一个极佳的运动员攥在手里，随着运动员的动作而摆动，若是没有感觉还好，偏偏自己是个活生生的神经健全的人类，无法承受这种痛苦，却无法改变现状，手指下面都是黏糊糊的感觉，指甲缝里也塞满了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也许是镇伟的血肉，但是石头此刻却不能同情或者迁就镇伟，或者是不理会。其实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自私的，以前也是，现在还是，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最高。
视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血红色，石头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人生，看不见的未来，自己会一直这么走下去，像以前像以后那样，也许这就是命运，不想对别人的人生做过多的思考，连自己的也是，这样的人生，从现在就可以看到以后，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意识在一点点的消失，石头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
突然松开的桎梏让石头恢复了意识。突然涌进肺里的空气让石头觉得很疼痛，脑袋一下子就得到了解放，动脉血与静脉血循着既定的路线重新流动起来。
随即，石头的身子就重重地撞在了某栋废弃楼顶层的地面上。被摔出去的力量很大，石头的背部贴在地面上还滑出了一段距离，然后身子就撞上了墙壁。
眼睛很疼，还很模糊的视线中只见一人朝自己缓缓走来。
黏黏的却温热的液体从头顶顺着额头，眉角，流下来。睫毛上也是，视线又是红彤彤的一片。
后脑，好疼……背也好疼……只是想动动胳膊而已，被牵动的神经和肌肉就疯狂地疼了起来。甚至连呼吸都是疼的。
石头闭上眼睛，又艰难地睁开。
——磔磔磔~~很疼吧，啊？
镇伟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来人在石头面前站定，然后蹲下。
明明是漆黑一片的眼眸，却闪烁着野兽般兴奋的目光。
咧到耳根的嘴角，清晰的牙床，牙齿……可是自己却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柔弱的就像一只蚂蚁？那种让人讨厌却又无处不在的蚂蚁。
镇伟的口气继续往石头的脸上喷着，可是除了血腥味，石头什么都闻不到。
镇伟在空气中抓了一把，然后紧紧地攥住右手。
——捉住，然后，一条一条地，拔下它们的腿——它们就会这样无力地挣扎啊，挣扎啊，直到我大发善心，用手指把那脆弱的生命摁成一团烂泥。
镇伟忽然捧起石头的脸，俯视着石头的眼睛。
——你现在就是被拔了腿脚的蚂蚁——可是我，不想对你发善心。我太恨这一切了！你能感觉到我心中那深深的，深深的，像要把我勒死的痛苦吗？！你才感觉不到！你跟其他人都是一样的，狂妄！自大！自私！恶心的我想吐……知不知道每次见到你那轻蔑的眼神我心里都在想什么吗？！你肯定知道的吧？来，告诉我。
石头没有说话。
镇伟的手忽然又用力了，像一部失去了控制的老机器一样颤抖着，狠狠地掐着石头的脸。
——你这个疯子！我真想杀了你！我恨的就是你这一副狂妄的样子。我可以告诉你，我讨厌你——不，应该是恶心！恶心的我想吐。恶心的我碰都不想碰你，恶心的我一想到你，还有那些和你一样的人就会吃不下饭。如你所表现出的那样，我对你是乘以一万倍的讨厌！
镇伟放松了手上的力量，石头只觉得自己脸上的肉都要被抠下来了。
此刻眼前的人就像一个嗑药的瘾君子一样，喜怒无常，刚刚还是近乎疯狂的偏执，马上脸上就换上了满足的表情，享受一样地闭上了眼睛。镇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向石头靠近。
——我喜欢这咸腻的血腥味……
石头看到镇伟伸出了舌头，紫暗的，没有舌苔的软滑物体，看起来很恶心。随即，脸上传来了滑腻的摩擦感。
几乎是反射性地，石头踹开了镇伟，力量之大，连他自己也觉得十分震惊，镇伟足足被石头踹出了两三米远，有些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你很恶心……以前觉得你可怜，现在觉得你可悲。
刚刚突然用力的后果就是石头现在疼得几乎要掉眼泪，但是那一脚却只是个开始。
有些东西，是必须要面对的，也许自己的人生的确要改变了，但是在生与死之间，自己所能选择的也只有努力地活下去。
石头撑着地面，缓缓地站起来，周身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但是活着的信念似乎更加强烈。
刚刚站起来，眼前一道黑影直扑而来，石头侧身，镇伟扑了个空，随即毫不停留地朝石头的背后袭来。
石头只觉得脑后有风流动的感觉，反射性地跳到了一米开外的地方，转身，面朝着镇伟的方向。
那是怎样狰狞的一张脸啊，眼周像画了浓浓的烟熏妆一样，黑漆漆一片，眼睛尽力地睁到了极限，以至于眼珠似乎都有爆出来的危险。嘴大大地张着，又发出了呼哧呼哧的声音，嘴角不断有涎水滴下。就像昨晚被绑起来时的样子。
石头摆好防守的姿势。
移形换影般，镇伟就到了石头面前，攥着的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擦过石头的耳边。
——镇伟！
石头大声地喊着镇伟的名字。
可是对方却依旧如野兽一般，狰狞着，滴着涎水。又像动物一样弓起身子朝石头撞了过来。
石头快速地闪到一边，镇伟撞上了墙壁，顶部哗啦啦地掉下来了很多碎砖头。镇伟移开的时候，石头看到墙壁凹进去了好大一块。
石头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体会轻盈灵巧到这种地步，不管镇伟如何攻击，自己都可以灵巧地闪避开来。甚至还可以趁着闲暇的空间看看周围的环境。
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除了大楼，都是模糊的一片。
——镇伟！告诉我你还愿意回来吗？！！
石头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善良还是同情？或许两者都是，可是一旦意识到了这一点，身体也沉重了起来，眼看着镇伟的拳头朝着自己而来，脚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不了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镇伟的拳头狠狠地击中自己的腹部。
石头觉得自己的肠子都要吐出来了，反射性地呕了起来，却只吐出了一口鲜血。
——不管遇到怎样强大的灵，对散灵者来讲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一定要将其消散的唯一的目标。
石头突然想起了男人的话，不禁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可恶自己到最后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走了！
——镇伟，我对你仁至义尽了！
因为镇伟自己的脖子被咬，自己去宿舍看望他，自己到医院守候他，他却将自己弄的伤痕累累。就算是再大的仇恨也该消了，更何况，自己并没有对不起他。想到这些，石头就不再同情面前的人了。
脚底涌起了一股力量，充斥了四肢百骸，身体被引导着，一跃而起，扑向了不远处的镇伟。
石头的手紧紧地扣着镇伟的天灵盖。
镇伟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一动也不动地。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啊……
镇伟喃喃地低语着，带着绝望的声音。
死？！这个字眼直直地撞进了石头的心里，不仅是心脏，仿佛全身，都像被打击到了一样，止不住地颤抖着。
我是在杀人吗？！手掌下方的，是我的同学镇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我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散灵师，只要一想到要把镇伟消灭，全身就充满了力量，这样的散灵师和邪恶的灵又有什么区别？！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自己，和镇伟又有什么区别？！大家都是一样的，为什么我要这样对他？！
像是有无数只触手在抚摸石头的掌心，石头知道，这大概就是男人所说的，散灵的时候了。可是左手却怎样都动不了，嘴巴也是，说不出那个字。
如果真的那么做了，镇伟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了。那样的自己，不就是杀人犯吗？自己凭什么这样做？凭什么去决定别人的生命？
那些触手似乎伸进了石头的手掌里，然后顺着前臂，上臂，肩膀，一路延伸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石头下意识地想要缩回右手，却怎么都动不了。双脚像被钉在地面上了一样，挪也挪不动，不仅如此，连视线也像是被固定了一样，看着镇伟漆黑的眼眸，渐渐地，只觉得那一片漆黑在自己眼前扩大，再扩大，直到充斥了整个视野。
触手像是顺着血管在走，一直走到胸腔里，在左胸停下，跳动着的心脏，像是被一把手握住了一样，停止了跳动。
石头陷入了无意识的昏迷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与镇伟的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