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雇用》第三字母

6、6.改造是个技术活 刚出了咖啡

　　刚出了咖啡馆，两人就发生了分歧，一个朝左一个向右。陈立东一把拽住沈裴凌，“往这边。”
　　“可是地铁往这边。”沈裴凌呆了一下。
　　“但是我的车在这边。”陈立东强调。
　　沈裴凌低声应了一声，跟着陈立东身后。
　　沈裴凌觉得有点晕，按理说喝咖啡不是应该让人越喝越兴奋么，兴奋了不应该更清醒么？怎么现在自己一阵一阵犯迷糊呢？脑袋里乱糟糟的嗡嗡地响个不停。似乎整件事情的走向在一夜之间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那种感觉似乎就像是某些武侠小说里写得那样，直到最后几章才告诉你一直跟你拍着肩膀喝着酒打着哈哈的家伙才是你真正的仇人。当然这个比喻并不恰当，首先陈立东不是自己的仇人，其次作为公司的普通职员也没有太多机会和他去勾肩搭背喝酒打屁。
　　“麻烦帮个忙。”
　　等沈裴凌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啊？”
　　“把安全带系上。”陈立东说着打着了车。沈裴凌愣了一下，等明白过来之后，陈立东已经俯身靠近。沈裴凌僵坐着不动，任凭陈立东伸手将安全带拉下绕过自己胸前扣好。“嗒”地一声轻响，才让沈裴凌自己松了口气。
　　“地址？”
　　“哈？”
　　陈立东趴在了方向盘上沉默片刻，转过头看向沈裴凌，一脸严肃，“不是要去了解工作环境吗？请问老板你住哪里？怎么走？”
　　沈裴凌小声说出了地址，车开动了。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沈裴凌无心窗外的风景也没有找到可以和陈立东继续交流的话题。无话可说陈立东索性打开了广播。音乐渐渐将两个人包围住，车内两个人各自沉默。
　　沈裴凌想不通为什么陈立东会帮自己这个忙？陈立东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情况的？他知道多少？也许在今天下午见面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越是胡思乱想沈裴凌越觉得心里没着没落的，心里越没着没落的就越是想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偏偏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不舒服？晕车？”陈立东将车内的音乐声调小。
　　“没，没有。”沈裴凌抱住肩膀。
　　“看你脸色不好。”
　　“大概只是有点，有点……”沈裴凌想找点由头却一时语塞说不出什么。
　　“嗯，是不是过了这个红绿灯就快到了？”陈立东岔开了话题。
　　“哦，是的。”沈裴凌点了点头，“过了这个红绿灯，右转那个小区就是了。”

　　进了小区，陈立东开车转了两圈才找到个车位将车停好。沈裴凌讪讪地解释，“老小区，配套做的不好，停车不太方便。”
　　“这样说来我今天运气不错。”陈立东一笑拍了拍沈裴凌的肩膀，“老板，先带我去工作环境看看吧。”

　　楼层不高，三层。不过不管乐不乐意都要腿着上去。老式板楼没有电梯，要是晚上走还会发现二层的楼灯是坏的。转眼的功夫就到了，沈裴凌掏出钥匙开了门，转头让了让陈立东，陈立东也没客气，抬脚就进。

　　“一个人住？”陈立东四下打量脚步却没停。
　　“嗯，原来还有个房客，”沈裴凌顿了顿，将房门带上，“不过他回老家，不租了。”
　　“买的房子？”陈立东的脚步从门厅转到一间卧室。
　　沈裴凌摇了摇头，“现在这房价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我这样的在这里没根没基的买不起。租的一套，转租出去一间，正好时间赶巧，父母他们过来也能住的下。”沈裴凌指了指，示意。
　　“那这几天我和你住？”陈立东转身看着沈裴凌。
　　“如果你想回去住也没问题的，其实你能陪着我父母吃顿饭就算帮我了。”沈裴凌将视线移开，手摩挲着客厅的沙发靠垫，“我真的没想到会有人应征，只是觉得憋得太久，心里闷的慌，觉得说出来自己心里会舒服一点。”
　　“那带我去看看你住的那间卧室。”陈立东绕过沈裴凌径直走向卧室。卧室陈设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橱，一把椅子，一张写字台上摆着一台电脑，床边的床头柜上堆着几本书便是全部内容。
　　“蛮简单的。”陈立东环顾一周。
　　“一个人住，又是租的房子，自然就简单了些。”沈裴凌搓了搓手。
　　“这样的房间，我敢打赌你父母来了一眼就能看出你在说谎。”陈立东拍了拍沈裴凌的肩膀。
　　“啊？”忽然被这么一说，沈裴凌一惊。
　　“你自己瞧瞧看，哪里有两个人一起住的迹象。”陈立东指着床，“枕头一个，被子一床，其他不用多说自然也都是一个，就算明天你父母来了，一进你这屋子瞟一眼就知道是你一个人住。”
　　“我本来……”沈裴凌试图争辩。
　　“拜托，要有点专业精神，”陈立东拍了拍自己胸口，“改造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怎么改造？”
　　“这可是个大工程，”陈立东挑了下眉毛，嬉笑着重新开口，“老板，改造好了要是明天你父母没有一眼认出要给我加奖金哦。”
　　“没问题。”沈裴凌郑重地点了点头。
　　“开玩笑啦，你答应包吃包住包玩外加报酬已经很丰厚了，我不会坐地涨价，这不是我的风格。”陈立东笑着将沈裴凌往外推，“估计这改造工程量不小，我们应该立刻开工。”

　　沈裴凌继续保持着晕晕乎乎的状态跟着陈立东出了门，开着车去了临近的大卖场，陪着陈立东一通疯狂采购。从床上用品到睡衣睡裤，从毛巾牙刷到脱鞋纸抽，从洗漱用具到盘盘碗碗，从零食水果外加酥软点心，一句话概括就是仿佛陈立东要重新置办个家带回去。
　　临近结账的时候，沈裴凌一摸口袋傻了眼，倒不是心疼钱，只是被陈立东推着出了楼才想起来自己出门忘记带钱包，口袋里是有些钱，小物件买买没有压力，但是这么一顿大采购一定是不够了。沈裴凌红着脸扯了下陈立东的袖子，“我出门急，忘记带钱包了。”
　　“没事，先记账。到时候统一结算，凭票报销就行。”陈立东倒是不在意，笑着掏卡买单。
　　“谢谢。谢谢。”沈裴凌忙不迭的道谢同时脑袋低的不能再低了。
　　“不用这么客气的老板，又不是以后不还了。”
　　到了家，两人一起将采购的东西从车上卸下来，开始拾掇屋子。
　　沈裴凌不得不承认和陈立东相比，人家考虑的可比自己细致多了。

　　虽然父母住的房间已经收拾打扫出来了，可以立刻入住。但是陈立东说10月份天就已经冷了，老人家铺得薄盖得少容易着凉，新买的床上用品正好就补上这缺。个人洗漱用品也都是新的，用陈立东的话讲就是下了火车到了屋里会觉得亲切自在，你别管他们是不是自己带着，准备好是做儿子的本分。水果零食饿了想吃就吃。沈裴凌压低嗓子刚说了一句，“我爸妈不爱吃水果。”就被陈立东敲了脑袋，那是你认为，哪怕不吃也要备着。

　　东西一件一件归了位。两个人也累了一身汗，不过这么一收拾，这屋子倒是越来越有家的味道了。
　　“大头算了收拾完了。”陈立东松了口气，沈裴凌从冰箱翻出听啤酒打开递了过去。
　　“真是太谢谢了。”沈裴凌顿了顿，“要不是你想到了，很多小事我都注意不到。”
　　陈立东喝了口啤酒，摆了摆手，“还没结束。”
　　“没结束？”
　　“嗯。”陈立东点了点头，“还要去趟我家，把我个人用品带过来。”
　　“有新买的。”
　　“一个两个是新的没问题，要是从头新到脚这就太假了。”陈立东将啤酒一饮而尽，“你跟你父母说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两，两个月。”
　　“两个月，屋里连件我的衣服也没有就太说不过去了。”
　　“也，也是。”沈裴凌红了脸。
　　“那就别愣着了。”
　　“啊？”
　　“陪我回趟家取东西。”

　　从陈立东家里把东西取回来归置好已经到了晚上九点，从下午忙碌到了晚上，两个人都闲下来才意识到还没有吃晚饭，忙的时候还不觉得，闲了就听见肚子里闹动静了。
　　九点多，小区外的小饭馆也早过了饭点。
　　“我去煮碗面，你吃么？”沈裴凌小声问。
　　“好。”陈立东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冲个澡。”

　　要是只是自己吃，沈裴凌烧点热水把方便面一泡就得了。简单省事，但是人家陈立东陪着自己忙活了大半天，自己就用一碗泡面打发人家，也太说不过去了。好歹就别吃泡面了，将泡面煮一煮卧个鸡蛋切点香肠进去也能有诚意一些。

　　滚水下面，再将配料调料洒进去，也许是饿了的缘故，香味闻起来格外诱人。面条在水里一滚，沈裴凌打了两个鸡蛋下去，想了想又加了一个。
　　嗅着面条的香味，沈裴凌心里觉得暖暖的，自己住了三年的一个地方似乎渐渐有了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