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叹》繁花万卷

3、第3章 殷弦

　　殷弦不轻易信人，这次却是个例外。
　　“知音难寻，为表敬意，殷弦告知真名，吾姓殷名清墨，字弦。”殷弦沉默良久，轻启朱唇。
　　“公子竟是殷清墨？！”离秋恍然，当下想道，殷弦同殷清墨才学音律不相上下，普天下难寻其二，又恰似同姓。见清墨而无弦，则其亦也。平日殷清墨出门轻纱掩面，殷弦同之，这一点醒，竟如此顺理成章。
　　“殷弦难得寻到知音才如实相告，还望公子不要泄露出去……”殷弦拱手，隐隐露出皓腕上一痕刺目殷红，殷弦好像没有发觉，拘手后放下袖子，似刚才一幕若幻觉般。离秋惊觉，却又不动声色。面目依旧。
　　“那是自然，可是……”离秋狡黠一笑，并不吐露后话。但那表情像极了无赖蹭饭那神色。
　　“有何不妥？”殷弦挑眉，眼神中似有些警觉，心头万分矛盾：莫不成这苏二少爷是个无赖？却又不相信自己眼光如此之差同自己运气如此之背。
　　“哎呀呀，听了殷公子的琴音，他人琴音如何入耳呐？又对这对琴之乐上了瘾头，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苏离秋摇头晃脑，故作可惜的叹了一口气。脸皮堪称极厚！……
　　殷弦不禁松了一口气，又颇为无奈，微微颔首：“殷弦生来为众生弹琴，苏公子若是喜欢，天天来便是，殷弦随时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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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以后，苏离秋常来与殷弦对琴，甚至，会与他一齐上台演奏。
　　江南若雪阁，双琴公子一奏成名，可这一奏，不光饱了众人耳福，也是入了有心人的眼，顿时谣言四起，闹的人不得安生。
　　直到有一日，离秋派人传言，说自己被家父禁了足，对殷弦公子的琴音想得紧，望殷弦公子可以到府上对琴，殷弦看罢，提笔道：“苏二少爷要殷弦去，还是清墨去？”言下之意便是： “你是要妓|院头牌来你府上，还是清墨公子以知音身份造访？”此时可大可小，偌大了，那只会把离秋进一步推到风口浪尖。这笔墨，倒充满调戏意味。当然，一语既解——“且”。
　　“且”一字，殷弦看完微笑。
　　边上的丫头凑上来，望着这“且”字干瞪眼，半天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不由问：“公子，这字是甚意思，公子你怎的看了就笑？”殷秋凤目弯成好看的月牙，轻启朱唇，又是一字：“然。”然后取下架上披风，留丫头一人在后面嘴角抽搐啊抽搐。这件事告诉我们——没文化，真可怕……！
　　当天下午，苏父老爷子就接到一客人，江南才子殷清墨。依旧徐白的斗篷，依旧轻纱掩面，一双丹凤眼细长生动，眼波流转间似是含情。寒风一拂，偶尔露出惊世花颜。未几，琴响苏府，绝伦天下，宛若鱼入游水，空灵清脆。引得府里上下一同聚在离秋院内聆听清音翠语。
　　当晚，离秋向家父请求让殷清墨留宿一晚，好再合弹一曲《瑶天关》家父心头自是舍不得那佳音，豪气一挥袍——允了！回到屋里，又是习惯性抚上古琴，相视一笑，指尖勾动琴弦，琴起琴落，袛若天音，琴音时分时合，或朝潮夕汐，或夕落为血，或星辉相映，或明月天涯，或淡漠尘世，或爱恨痴缠……
　　一曲曲中，正值兴头，“邦——”一声杂音搅烂了这天曲佳音，殷弦微微蹙眉，抬起头，琴声落，不满的望向搅扰了一曲好曲的苏离秋，离秋对上殷弦视线，无辜一耸肩，指了指那古琴，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