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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尾声 刁克戎的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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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克戎的辞呈处理得相当迅速,不到一周,他就被勒令卷好铺盖滚回老家。
天高云淡,晴空万里,刁克戎与明净各是一身轻便的美式猎装,火车站前整整齐齐占了几十个穿着整齐,面容哀伤的丘八,他们身背长枪,神情凄凄切切无以言喻,正是来替相处多年的好长官刁克戎送行。
两年的时间,足够青年人长了。往昔还是竹板身材的少年们,而今都已发育壮实,如同八月田地里的稻穗,傲视苍天,欣欣向荣。
豆子而今已同黑狗生得一般高,音色不再是清朗的孩童声,变得有些许沙哑,他的眼眶通红,却不得不却强忍着自己不流下一滴眼泪。
“师长…我是真的舍不得你…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像我哥,像我爹…”他从口袋中掏出一粒小小的豆角,碧绿青翠,匀称饱满,“师长…这豆角你拿着,你要是想到我了,就看看它,无论你到哪儿了,我都跟着你…”
刁克戎从袋子里掏出一张手帕,将豆角一层一层,密密实实地包住,他紧紧地抱住豆子,声音也有些闷,“好孩子,长大啦!往后啊,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哥想着你,记着你,你这孩子傻,别人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以后凡事多留个心眼,知道了么?”
“师长…我知道了!”
“师长…”
黑狗同豹子是新生的明星,他们之能力与谋略,向来让刁克戎觉得欣慰而宽心。而今送别故友,两人虽是没哭,可架不住眼眶旁同样是红肿了一圈。
“你们这是做什么!连夜打牌,被烟熏的不成!”
刁克戎喊得有些颤抖,黑狗与豹子同样笑得不甚明朗。黑狗走上前,同刁克戎来了个短暂而麻利的拥抱,他揉了揉眼睛,站得笔直,对着刁克戎,行了个整齐的军礼。
“师长,往后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尽自己所能,让弟兄们过上好日子的!”
刁克戎点点头,黑狗在两年内的磨练与成熟是众所周之的,要说他能独当一面,也是毫不夸张,他如同兄长一般揉了揉黑狗的头发,严肃道,“黑狗啊,现今的局面你也是看在眼里,局势要怎么走,你也是清楚的,你以后跟吴佩孚也好,跟张作霖也好,这都随你。我只有一点奉告,千万不要和日本人搭上关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师长,黑狗明白!”
“豹子。”
“是,师长。”
豹子在两年内的变化是最小的,因为他的素质本就接近完备,时间所能带给他的只是尽善尽美。刁克戎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头似乎是藏了一条宽大的河流,深不见底,波涛全隐没在水面下,暗礁林立——这眼神,刁克戎再熟悉不过了,那就是若干年前的自己啊。
“豹子,家里的事情,往后不要再挂在心上。既然是以前的事情,那么能忘,就忘了吧。黑狗那边,还需要你多担待。”
“师长…”
“我知道,”刁克戎打断他,“让你完完全全地,把以前那些事情一下子全丢了,那并不现实,不过你有时间,可以慢慢来。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豹子点点头,冲刁克戎行了个军礼,“明白,师长!”
刁克戎提早了一个小时,在火车站门口,同每个人来了个短暂的惜别——在刁克戎同最后一个下属做了告别后,火车方好鸣响了汽笛。
“师长…”
“我走啦,都别送!”
刁克戎一手勾住明净的肩膀,昂首阔步朝前走,身后的兵士们望着师长远去的背影,统一流下了眼泪。
刁克戎于他们,不仅是上司,是朋友,更是兄长。
而他们却不知道,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刁克戎的眼泪也同样失去了控制,大片大片地落了下来。
“奶奶的,比老子这辈子哭得还多!”
刁克戎坐在车厢内,高高抬着头让明净替他清理战场——他这一哭,堪称惨烈!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明净替英俊的师长抚平了泪痕后,在他的鼻梁上亲了一口,宽慰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刁克戎,你这一走,也不一定同他们是永别了。”
他们一同望向车外,兵士们如同是钢铁铸就的树木,笔直坚毅地屹立在华夏土地上。
天高海阔,硝烟四起,一个世代的故事也许已是落幕,可青年人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