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几盈虚》伍慕凌

4、Chapter 4.后来

　　——五百七十四次的擦肩而过，换来的后来，就是没有后来。
　　大学的生活和高中比起来完全就是天堂与地狱。陆初苒虽然不像暑假里那么空闲，但也绝对不像高三那一年的劳累，每天抬头是新试卷低头是旧试卷。如果心里不是有那么强烈的执念，也许陆初苒会熬不过来吧。而大学生活除了最初的寂寞之外，陆初苒适应得非常好。和宋浅盈不时地一起吃顿饭或逛个街，和宿舍里的舍友关系也渐渐亲密起来了。
　　军训过后，陆初苒比原先黑了一点，但比起有些同学黑的程度陆初苒还是很庆幸自己的防晒措施。可怕的是宋浅盈居然在一个月的军训后几乎没有黑，陆初苒对此真是恨得牙牙痒，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而新认识的任君时也对陆初苒很是照顾，经常陪着她去图书馆或者请她吃吃饭。宿舍里的同学都以为任君时是陆初苒的男朋友，陆初苒几次解释无效后，彻底失去解释的耐心，随她们乱猜去了。
　　周六晚上，陆初苒抱着书从图书馆出来，准备找宋浅盈看看她是否有空一起吃饭。刚掏出手机就听到有人叫她，回头便看到任君时和一群男生。
　　任君时和那群男生说了几句后，几个男生笑闹着离开了。任君时对陆初苒无奈地笑笑，然后向她走来。陆初苒突然有一瞬间想逃，她渐渐觉得舍友这样的误会是正常的，她和任君时是不是走得太近了？但转念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陆初苒也笑笑，说：“学长，你不和他们去吗？”
　　“不了，懒得跟着一群猴子。你一个人去吃饭？”任君时问
　　陆初苒点点头说：“嗯，学长要一起吗？”她猜测任君时是想跟她一起吃饭的吧，所以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本来要找宋浅盈。都是吃饭，差不了多少。
　　“好啊！我知道学校外面有家小店很不错，走吧！”任君时很自然地接过陆初苒的书，走在她的身侧。
　　任君时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便说起前几天上课时同学闹笑话。陆初苒总算提起了精神，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她也不再多想。
　　走到校门口的林荫大道，却看到意料之外的顾虚宸。他的身边有一群人，男男女女熟络热切，一看就知道是从外面吃完东西回来。顾虚宸明显也看到了陆初苒，两人对视了几秒，陆初苒明显看到他眼中的冷漠，仿佛是陌生人一般。顾虚宸撇开了眼不再看她，然后继续和身边的人说笑。
　　像交线一般的相交一点后越离越远，陆初苒和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手脚冰凉，整个人有种脱力的感觉。她开朗却敏感，也从来不是袁湘琴那种人，能那样去追一个人，她甚至没有告诉他的勇气。但，她和顾虚宸还算是同学吧？可那种眼神分明是冰一般的淡漠。
　　“学长，我突然想到有些事要回宿舍，不能陪你吃饭了。”陆初苒几乎是从任君时手中抢回了书。
　　任君时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关切地问：“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陆初苒摇摇头，然后转头离开，毫不犹豫，只留下任君时独自凄凉。
　　陆初苒一路忍着泪，想起自己高三那段日子里其实也常常跟他擦肩而过，那是她带着惊喜，噙着浅浅的笑，希冀着某次他能叫住自己。
　　每次擦肩而过陆初苒就会在自己的桌子上用笔划下一横。她记得有句话：前世的一百次擦肩换来你的一次回眸。她天真地以为，一百次擦肩而过能换回顾虚宸的一次回眸，也许他能看到自己，想起一些曾经。一直到高考结束，陆初苒数了数自己一共划了五百七十四道，这意味着她和顾虚宸擦肩了五百七十四次。
　　直到现在，她清楚地明白，擦肩而过就是擦肩而过，他不会回头看她的，更不会叫住她。顾虚宸不是她，不会永远记着高一的过去，他看到的只有前方，而他的前方没有她。不是每个故事都有结局，而他们没有后来。
　　周末的宿舍果然是一个人都没有，她就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流泪。可再怎么哭，却始终无法放弃对顾虚宸的感情。
　　对她来说那么深刻的一段感情，她怎么放得下。
　　手机就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响了起来，陆初苒不接，可对方却也执着地继续打。陆初苒实在受不了这种坚持不懈的攻势最后还是接了电话，来电显示：宋浅盈。
　　“你没事吧？顾虚宸又怎么你了？”宋浅盈口气里毫不掩饰的无奈。
　　“小盈……”陆初苒只是叫了个名字就已经哽咽，心里却开始狐疑，她怎么知道自己心情不好的？她也不跟宋浅盈客气，继续哭得抽抽噎噎。
　　宋浅盈和陆初苒不愧是多年的好朋友，陆初苒也不用问，宋浅盈就自动解释：“是任君时告诉我的，说你怪怪的，然后我猜到又是顾虚宸。”她都不知道该佩服陆初苒的专一还是该笑话她不知变通，为什么明明那么难过还不愿意放开呢？可是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她自己只是没有遇见那么一个人罢了。
　　宋浅盈听着陆初苒哭，心里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遇到那个人。等她觉得陆初苒哭得差不多累的时候，宋浅盈终于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苒苒啊，你为什么不主动跟顾虚宸联系呢？”
　　陆初苒哭了那么久，也没力气继续了，哑着嗓子回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最后吵翻了！就算你跟我说他已经不生气了，也能跟我像普通同学那样相处了，可是我却再也没有勇气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拼尽全力去跑长跑，跑完后尘埃落定，却再也没有迈出一小步的力气了。
　　“苒苒，也许你可以跟他谈谈，喜欢或不喜欢，总该有个结局吧。”宋浅盈觉得这是现在最好的方法，但她总觉得这个方法对陆初苒来说实施起来有些困难，要是能谈谈，他们两个之间早就有结果了。
　　“我考虑考虑吧。”陆初苒声音闷闷的。
　　“好，那我挂了，拜拜。”
　　挂了电话，陆初苒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那时候因为陆初苒明白自己对顾虚宸的感情，于是一个暑假躲着他，开学前两人见面就吵了起来，之后便没有主动联系。
　　谈谈似乎是个很有建设性的意见。
　　或者，他们真的是需要谈谈，无论是否真的没有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