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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吉祥物……激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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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把整个湖都围起来!“说话的中年汉子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根鞭子挥舞着,旁人几乎能看见他额上跳动的青筋,”他奶奶的,老子就不信抓不住一只四条腿的畜生!“
“老大,这马聪敏的紧,今日要抓住怕有些困难。“一个二十多的小伙子呼哧呼哧的跑过来,也是满脑门的汗,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开。此时还只是初春,天也不长,看这日头,顶多半个时辰可就要天黑了,他揉揉被风吹的通红的鼻头,小心翼翼的建议,”要不咱先歇一晚吧,反正有那小东西在,它也不可能跑了。“
”放屁!“中年汉子一鞭抽过去,被小伙子躲过了,抽在地上,草皮翻出个丈来长的口子,”你知道这是谁要的马么?!要是有个什么差池咱以后就不用跑商了!都呆家里啃老本吧!“
小伙子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不过看看地上那道口子,识相的闭了嘴,跑到湖边张罗搭桥去了,而其他人一边默默干活,一边偷眼看着湖心岛上那匹通体赤红的马,叹气。
还真没人见过如此聪敏的马,有灵识似的,今天中午他们商队终于到了蜀京城外,像往年一样在这无名小湖边搭了帐篷,准备休整休整明日进城,谁知那匹马突然间就一脚踹翻了牵着自己的人,像飞似的踩着湖上唯一的竹子桥过了桥,上了湖心岛,然后干脆利落的一扬后蹄,准确无误的踹在桥桩上,本就年久失修的竹桥,就这么在一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塌了。然后?然后,就这么耗上了。
中年汉子阴着脸抬头看天边的日头,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夕阳的余晖漫漫的洒下来,在湖面上镀上一层粼粼的金光,一错眼,竟好像看到了袅袅升起的雾。湖心岛上的竹林优雅的在落霞中摇摆,散开稀疏的阴影,那匹马站在湖边,乌黑的眼平静的就像这湖水,一身暗红的毛在竹林斑驳的暗影中像火焰的跳跃着燃烧起来。周围不少人都发出了暗暗的惊呼声。中年汉子眉头一挑,忽然想起来在流山九峰上流传的“牧神“的传说。
在流山九峰和整个草原上,所有的游牧部落都信奉“牧神“,相传牧神由白狼,黑鹰,红马三种神兽组成,它们庇佑着所有牧民和它们的牲畜,帮他们免去天灾人祸。其中白狼是战无不胜的战神,黑鹰是守护牲畜的保护之神,而红马,则是保护所有幼兽和孩子的慈悲之神。
这样啊……这有些麻烦啊。中年汉子摸着下巴。虽说他是个地地道道的不信鬼神之人,可他知道,传说中的灵兽一类,大多是一些聪慧的有灵性的动物,虽不是什么神怪,但也绝不是一般凡物可比。他抬头看看湖心岛上的红马,叹了口气,这马就算抓住了,也断断不会让人骑的吧?不如…………正忧愁间,边上的大道上过来两个人,中年汉子眼角略略瞥了一眼,没怎么在意,只是盯着那红马琢磨,身边的年轻小伙却是一惊,也顾不上汉子手里还拿着鞭子了,抬腿就踹了他一脚。
“哎呦!”汉子没提防,一个趔趄,差点给踹湖里去,回过头就骂:“哪个不要命的踹老子!?”
那小伙一边抬胳膊防着那汉子一鞭子抽过来一边指指靠近路那头的地方。
那汉子侧身一看,三步外站着两个人,前头的那人一袭白衣,墨玉发冠,手里一把金漆玉骨蓝紫扇面的折扇,映着他一双金墨的瞳,殷虹的唇角一挑,邪气森森却是风华绝代,后头那人一身鹅黄的锦袍,头上一根玛瑙发簪,腰间挂着一块上好的碧玉,是饕餮的形状,饕餮肚子上还有一个篆刻的“白”字。他笑嘻嘻的看着汉子:“胡老三,今年怎么早了,老大呢?”
胡老三一惊,说话都不大利索了:“大哥明……明儿就来了,他让今年早回来的。”一边说一边偷眼瞄着那白衣的人,云清持云将军呀……
“哦?”白昭晨依旧笑嘻嘻的,看来心情不错,“胡老大干嘛去了?”
胡老三摇头,说自己也不清楚,白昭晨倒也没问,他自己低头琢磨了下,抬头正准备给旁边云清持说点什么,却发现清持不知什么时候收了扇子,正盯着商队后头的一个人看呢,脸上难得露出些新奇的神色来,金墨的眼都快亮成鬼眼儿了。
白昭晨一愣,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看不打紧,一看险些乐喷了,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磅礴而出的笑意,凑到清持耳边,低语:“想要啊?”
清持眼神都不挪一下,点头,点头。白昭晨又咳了一声,便径直朝那人走去了,走之前还拍拍清持的肩膀,示意他,注意形象。
“这是什么?”
被问话的人叫图尔格,是这个商队里为数不多的胡人,他刚才让云大将军盯着看了好一会,看得他腿肚子都有些转筋了,只能低着头瑟瑟发抖,突然看到眼前一双白靴,随后,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传来,图尔格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一看,眼前站着白昭晨,正看着他怀里的小家伙呢,他松口气:“回白少爷,这是小狗。”
“小狗?”白昭晨笑嘻嘻的伸手摸:“怎么这么小这么可爱?“
图尔格怀里的小东西睡的正香,粉红的舌头吐着,随着呼吸一伸一伸的,被白昭晨摸了一把之后,不但没醒,反而拱了拱屁股,睡得更欢实了。白昭晨略微打量了下,小东西不过只有八九岁小孩的胳膊那么长,圆乎乎的,除去它一身白色的打着卷的毛以外,似乎真的跟一般的小狗是一样的。
心里打了打小算盘,白昭晨回头跟胡老三打商量:“这小狗多少银子?“
“这……“胡老三迟疑了一下,看看小狗,又看看白昭晨,似乎很难办。
一旁本来一直盯着小狗的清持回过神,和白昭晨对视一眼,看来有什么事情呀,要不然,别说今天他云清持在这,就算他不在这,以白昭晨的身份,开口要买他一样东西,那也决计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啊。清持摇摇扇子,看着白昭晨一挑眉——你来。白昭晨不满,一个眼神回过去——怎么每次都是我?清持笑,一口白牙闪闪发光——我来?我怕吓死他们。
白昭晨叹口气,认命的的收起笑容,认命的端起架子:“怎么,三爷不肯卖?“语气倒是淡淡的,胡老三一听却吓得差点跪下了,娘喂!称呼都变了呀!
“不是不是!白少爷你误会了,您老人家难得有件看上的,老三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肯呢……只是,这事……“胡老三语无伦次的,不知道怎么说,毕竟他们胡家堡的商队也是有名的商队,若是让别人知道他们一商队的人让匹马给涮了,那他们以后就不用走南闯北的做买卖了,直接在家吃老本吧。如今也算春寒料峭,傍晚的湖边风凉丝丝的,胡老三却硬生生的憋出来一身的汗。
白昭晨和云清持看出来了,还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胡老三,有什么事,但说无妨。“胡老三正急的抓耳挠腮间,冷不防传来一道凉冰冰的声音,不大,却惊的他一激灵,下意识就往湖心岛的方向看了一眼。
清持和白昭晨也看过去,只见湖心岛上站着一匹大红马,一身的毛在夕阳下红的像要烧起来,耳尖嘴长,体型看起来比一般的马儿大一圈,四蹄乌黑,此时,它正大睁着眼睛看着这边的众人,正好跟清持的目光对上了,它偏偏头,似乎是思考了一下,便低下头不再看这边了。
“好一匹宝马!”白昭晨有些吃惊的打量着那马,他也算见过市面的,这种马,决计不是马场里出来,而是跑在高岭上的野马,看这样子,还是匹马王。这种马性子都刚烈,不亲人,别说抓住了,连碰一下都有可能被踹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清持也有些吃惊,他虽不懂马,但好歹也是骑马打过仗的人,这马刚才看他的眼神,明明是有灵性的,绝不是凡品,便也沉下声来:“怎么回事?“
胡老三一看也瞒不住了,也就一五一十的说了。
原来这匹大红马和那只小白狗,是一起的,胡老三那次本来是跟着自家大哥去一个小部族收点皮子的,正在流山九峰中的流云峰下扎营休息,那大红马驼着那小狗就来了,胡老大那会正喝酒呢,惊了一跳,不过他跑商有些年头了,有经验,看出那大红马似乎有事相求,就帮小狗检查了下,原来是有点发烧了,迷迷糊糊的,一个劲的吐舌头,商队也都是些热心人,一边夸那马有灵性一边招呼着给小狗治病,那小狗也确实长得可爱,眼睛又圆又大,哼哼的样子跟小孩似的。只有胡老大看着那大红马,动了心思。
胡老三说到这,有些尴尬,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正犹豫间,被清持一声冷哼吓得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了。
原来胡老三看出来那大红马不是一般的马,刚好先前有位大人物托他帮忙弄匹好马,他就打上了小算盘,这马明显很顾着那小狗,只要小狗病不好,它应该就不会走,他打定了主意,就悄悄吩咐下去,在小狗吃的药里加了味草药,没什么危害的,但是吃了蔫蔫的,一直想睡觉,那马果然很担心,一直跟着他们,不过就是不爱近人。一路到了京城外,那马才突然发飙,上了岛拆了桥,应该是看出来小狗并无大碍,忍不住了。
听完故事,白昭晨有些愣:“还有这么通人性这么聪明的马?别是人变得吧?“清持却冷笑:”这马仁义,比人好多了。“
白昭晨看他起身,站在湖边,明明天色已半黑,那人却好似披了一身的日华。面上虽无多少表情,但他偏偏就是看出来了些兴味盎然。
“怎么,你有办法?”白昭晨摇着扇子踱到他身边,“这马性子烈,怕是宁愿饿死都不肯让人骑的,不如干脆放了吧,别造了孽。”
清持回头看他一眼,笑着打趣:“白家少爷怎么突然这么有爱心了,真是不习惯。“
白昭晨冷哼一声,拿眼角瞥他,那样子像是说——本少爷一直是良善之人,哪像你!不过他倒是突然想起来了,回身问还候在那里的胡老三:“你大哥有没有告诉你,委托他找马的是什么人?”
胡老三点点头:“这个,自然是说了。“
“哦?“白昭晨的扇子合上又打开,扇面上的美女图晃的人眼花:“是哪位大人物?”
“这……这……”胡老三又开始结巴了,一瞥眼看见清持也转脸看着这边,只能说了,“还不就是……那位少爷喽。”
白昭晨了然的笑笑,怪不得胡老大不惜耍阴招诓一匹马也要讨好他,这可不是个人人都要讨好的角色么,不过,“那位少爷向来不讲究这些事,怎么会突然托你们找马?”
“这……大哥也没和我明说过,只说是那位少爷用来送人的,要好生照料着,要是瘦了病了他就宰了我。”胡老三说起来也是一肚子委屈,感情在他大哥那自己还不如一匹马呢。
“送人的啊……”白昭晨琢磨过味来了,似笑非笑的看着清持,“云将军,你说谁值得那位少爷费这么大心思为他找马啊?”
清持转过头没搭理他,只是看着那匹马,半响,手一抬,旁人就看见在逐渐弥漫开的夜色里一道亮光划过,再一晃眼,方才还站在湖边白衣翩翩的将军已经站在对岸了,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什么功夫啊,鬼一样的。
方才在对岸没瞧真切,到了近前才看清楚,这马毛比一般的马略微长些,毛尖部分是深红色,剩下的部分却是鲜红色的,即使在夜色里也泛着一层莹润的光,实在是好看,清持一边把手里细细的钢索收进袖里一边随便找了块草地坐下来,看着自从自己上岛之后就一直保持警戒状态的大红马,有些好笑:“你不累么?”
那马像是听懂了,歪了歪脑袋,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倒是没有敌意,反倒是有些好奇。
清持笑着看着他,金墨的眼在夜色里熠熠生辉,清澈明亮,没了往日的云遮雾罩,倒是显出一丝天真来,“你有名字么?”他问,“我是云清持。”说着,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块糖饼,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啃,一半递过去,“喏,给你。“
大红马看看清持,又看看他手里的糖饼,甩了甩尾巴,却是没动,就那么看着,像是在打量,清持也不管它,自顾自的吃起来,那只手却没有收回来,就那么拿着糖饼伸在半空中。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子来。
对岸的胡老三张张嘴,叹了一口气:“那马从不吃人给的东西的,总是自己找东西吃,将军这次恐怕得碰个钉子了。“
白昭晨只是笑笑不说话,只是从图尔格那里要了小狗自己抱着,戳它肉呼呼的肚子玩,那小狗被戳了也不醒,只是一个劲的缩,像是要把肚子藏起来,逗的白昭晨根本停不下来手。
大红马跟云清持僵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它就站在离清持三步远的地方,看着清持和他手里对的糖饼,偶尔甩甩尾巴,眼神倒是很平静。清持更平静,他吃完了糖饼,就那么坐着,任大红马打量他,手倒是一直伸着,脑子里还想着,幸亏现在是初春,天气还未回暖,若是夏天,恐怕自己现在一手的糖汁儿。
又过了半个时辰,清持正神游呢,突然感觉自己拿着糖饼的手腕上传来一阵温热,抬脸一看,大红马不知什么过来了,正低头认认真真的嗅他手腕子呢,清持眨眨眼,不知道怎么的就从那张漂亮的马脸上看出点严肃的味道来。
大红马低头严肃的嗅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清持,一张嘴,清持手里的糖饼没了,他一愣,收回因长时间悬空而有些僵硬的胳膊,看着大红马嚼着糖饼,嘎嘣嘎嘣的。
“我说,你是好马,我是好人,不如你就跟了我吧?“清持笑眯眯的,眼睛亮亮的,”你自己一个人呆在山上也很无聊吧,以后我陪着你。“
大红马嚼糖饼的动作停了停,抬起头看了清持一眼,就又低下头了,也不知听没听到,清持倒不以为意,只是说“我等你到明天早上,你再做决定吧。”,说完就往后一坐靠在一根碗口粗的竹子上,准备干脆在这睡一晚,一边抬手给对岸还等着的白昭晨打了个手势。
本来看见大红马吃了清持手里的东西,以为这事已经搞定了呢,再一看清持的手势,白昭晨认命的转身去办事,留下商队的人窃窃私语。
你看你看,那马居然吃了云将军的东西!
啧啧,真是神了,那马忒倔了,居然能让收了,果然是天人下凡呀……
不过云将军长得真好看呀,不愧是神仙,凡夫俗子比不上的呀。
………… …………
胡老三也惊讶,他看着对面的云清持,就算是夜里,那一身白衣也是显眼的,白的明晃晃的。
传说中天人下凡的云清持云将军,是天赐予天蜀的福瑞,据说他手一挥便能在百丈之外取人性命,还能单身匹马独闯敌营,削敌帅首级……可是,也有人说,什么天降的福瑞,分明是祸国的妖孽,男生女相,以色侍君。可是不管是那种说法,似乎都无形中把他妖魔化了些,让人生出些难以言喻的忌惮来。
如今看来,传言确实只是传言,这云将军看起来虽然不怎么好相处,眼神也一直冷冰冰的,但是绝对是个好人,怪不得自家那个缺心眼的大哥那么喜欢他,而且,虽说这人长得过分好看了些,但是也不到男生女相的地步,胡老三莫名的觉得云清持可怜了,听自家大哥说,这位云将军在战场上也是受过不少伤的,这么辛苦保家卫国,却被天下人误解,这滋味,相当不好受吧。
正乱想呢,那头白昭晨又溜溜达达的抱着小狗回来了,身后跟着一溜串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工具,后头还有人抬着木材。
为首的那个人胡老三认识,叫陆墨机,是京城墨机庄的庄主,老头都快六十了,不过身子骨十分健朗,看着跟四十的似的,天天都笑呵呵的,面色红润,加上长得喜庆做的一手好木活儿,人称木弥勒。
“哎呀,小老三,这次怎么是你押货呀,你大哥呢?”陆墨机一过来就拍胡老三肩膀,笑的真跟个弥勒佛似的,胡老三听到“小老三”几个字,眼皮子抽了抽,几乎都能听见身后手下们压着的轻笑声了,便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我大哥明天才来,磨叽兄你就别记挂了,好好干活吧。“
这次轮到陆墨机眼皮子抽了,他最讨厌别人把墨机念成磨叽!正准备回嘴,前头的白昭晨回过头,张嘴就是一句:“老爷子,别磨叽了,早成了早回家呗。“把个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不过他也是活泼性子,和白昭晨也交好,佯怒一阵也就好了。
湖那边声音大了起来,那大红马自然也注意到了,之间它瞪大眼睛看着,似乎是明白那些人是来搭桥的,于是有些不高兴,在原地打圈,清持看了它一眼,不紧不慢的说:“放心,搭桥不是为了抓你的。“
大红马停了步子,低头看着清持,又看看对岸的那些人,似乎是在判断清持说的话是真是假,清持看它思考的样子有些憨憨的,险些乐出声来,这马真可爱。
“你上岛的时候,是不是准备宁愿饿死在上面也不愿意被人当做坐骑啊?“清持靠在竹子上换了个姿势,用手支着脑袋问它,那马低头打了个响鼻,似乎是回应清持的话,他一笑:“我喜欢你的傲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么,可是啊,有些事不是那么绝对的,”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说过吧,你是匹好马,我不会让你死在这的,所以明日桥修好了,你想去哪就去哪,没人能拦你。”说完,便真的闭了眼睛开始睡觉了。那马楞了半晌,低头刨了刨蹄子,在趴下了,离清持不多不少刚好三步远。
白昭晨一边吩咐众人修桥声音小点一边小声嘟囔:真要在这呆一宿啊,唉,还准备去水丝笼看看丝绫呢。真命苦。
陆老爷子倒是挺高兴,他一边看着徒弟给桥桩打椽子一边兴致勃勃的问胡老三,“哎我说小老三,那马难道是传说中的龙种?“
胡老三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大哥也不认识,我们问过当地几个老人,那些人也说从未见过这样的马,还说什么别是抓了马神了吧,不过我大哥向来不信这套,就没管。“
“这样啊,“陆老爷子捻捻自己半百的胡子,”老头子我倒是在一些马经上看到过和这马相似的,不过倒底是不是,还得摸摸才知道,不过依我看,这马八成就是龙种!”
胡老三冷眼瞥他:“这马凶的紧,你还想摸它?别把一把老骨头都给踹散了。“
老头嘿嘿笑两声,继续捻胡子。
算起来清持已经很久没有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睡过觉了,以前为了赚钱玩命的时候哪儿没睡过啊,阿拉伯国家的沙漠,东南亚国家的雨林,甚至是下水道,摩天大楼的通风口,数不胜数。自从来了这个世界,除了打仗的时候每天都高床软枕的,身子骨都变娇气了,一觉醒来,清持捶着有些酸痛的肩膀悻悻的想着,此时天色还早,灰蒙蒙的,吹的风也渗人,清持一回头,看到昨晚睡前还离他三步远的大红马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他身边来了,还刚好趴在风吹来的那一面,似乎在帮清持挡风。清持有些怔,愣愣看了它半天,突地笑了笑,伸手去摸马耳朵。
那马耳朵一颤,醒了,一双大眼睛有些雾蒙蒙的,晃着脑袋站了起来,逗的清持笑了起来。马儿横了他一眼,站着不动了,眼睛盯着前蹄子下头一片新发芽的青草看,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清持站起来,摸摸它脑袋,回头看湖面上桥已经搭好了,比以前那个破竹桥好多了,够宽够结实。
“你决定好了么?“清持问。
马儿低头不看他,却是又朝他走了一步,贴着站了,清持高兴的摸它头顶:“你以后就是我的家人了,我天天给你买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