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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三章 将信将疑 不知雪傲姑 ...

  •   这日午后,理应是武二哥回信之时。雪傲草草解决午饭,便立于屋檐下等候白鸽出现。
      实话说,之前雪傲确曾纠结于是否告诉二哥清风山、江州遇险之事。后来想想,盼武松能帮自己搜到什么信息,就告诉了他。
      不久,她看到了小白鸽,自天幕中翩翩而来。正欲吹出回旋音,却听周围草丛中悉悉索索有怪声响。幸得她耳目异于常人,易察觉声音,登时看去,见一人弯弓拉箭,剑端正对白鸽。雪傲大吃一惊,两个手指一叠,于口中使劲一吹,警告的声音发出,正此刻,利箭飞出,白鸽也灵巧,听得主人命令后迅速改了方向,朝右下一转,竟躲过了那一箭,直扑到雪傲怀里。
      雪傲见它无恙,少松一口气,喝道:“何人隐于此?!”
      草丛中走出一位手持弓箭的将军来,一双俊目,齿白唇红,眉飞入鬓,正是小李广花荣。
      雪傲心生疑惑,抱拳一礼,便问道:“花荣哥哥何故在此?”
      花荣同样抱拳而回礼,张口道:“不知雪傲姑娘整日用这白鸽作甚?”语气虽是和絮,雪傲却觉另有玄机,面露踌躇之色。
      来者不善,她想了片刻说道:“自是与山外之人联系。”
      “不知是与何人?”花荣仰望天空,缓缓说道。
      雪傲愈渐不快,冷冷说道:“我的事与你何干?”
      花荣冷笑一声,“这便是心虚了。”
      “有何心虚?”
      “这飞鸽是把山寨之事泄露出去,换回朝廷之命?是也不是?”花荣说道。
      雪傲大为不解,如何与朝廷扯上了?莫非……有人诬陷?这花荣突然来访,说话甚是刁难。定是有来头的,琢磨着,便说道:“我所联络者,绝非朝廷之人。花荣哥哥怎生怀疑我?”
      “口说自是无凭,姑娘可敢将书信内容示于在下?”
      这一下却是问住了雪傲,她自然未曾联络朝廷,怎奈与武二哥之事实在难以出口,心生怒气:“花荣将军没来由的找雪傲麻烦干甚?”
      花荣向身后招了招手,又走出一人,雪傲看去,正是赛仁贵郭盛。
      “雪傲姑娘,不是我等怀疑你。前日我们下山,出了这么一桩事……”郭盛开口,说了这么一番事。
      一日,郭盛吕方二人邀花荣下山,只因发现一处偏僻酒家,酒色清纯香冽。
      酒馆客人稀少。进屋时,花荣察觉到酒馆中暗含杀气——廊里竟挂有刀枪。
      小二却是谄媚而笑,恭恭敬敬地把三位宾客迎进屋。点了酒菜后,花荣却瞧见掌柜的从酒架上取下酒坛后,抱在怀里,背朝他们,好像往里放了什么东西。
      花荣又想到廊下挂兵器一景,便料定这是家黑点。朝吕方郭盛二人一使眼色,二人会意,干杯时将酒撒入菜中,余下的便于嘴边漏出来。而后假装被药蒙倒,果然,有玄机。
      “哥,倒了!”小二叫道,与刚才献媚般的声音截然不同。
      “想必这便是水泊梁山之人了,嘿嘿,小李广花荣。雪傲姑娘可给咱送了个大礼。”
      三人听罢,心里都是一阵惊。莫非,雪傲是朝廷卧底?便继续听下去。
      “高太尉这超真是高!相信那梁山泊定不会怀疑雪傲姑娘。”
      “哎,哥。”又是另一个声音,“看来世上还真没有金钱买不到的东西,连慕容家族嫡传女都被收买了
      “好,莫再说了。太尉发兵攻打水泊梁山,雪傲姑娘会常与我们联络,她之前已然透露些水泊梁山的弱点。若呼延将军应付不来便敲击这弱项,不怕破不了!”
      “那,哥。这三人怎么办。”
      “杀了吧,留着还是祸患,这小李广可厉害着呢。”
      三人心惊,迅速起身,佩剑齐出,明晃晃耀人眼。酒馆众人吓了一大跳,四散而逃。花荣一把火烧了这茅草酒屋,迅速回了梁山泊。
      今日,花荣来准备戳穿雪傲之事。
      雪傲听完他们讲述,气上心头。这分明就是诬陷!心中对花荣等人生出反感——怎可相信那些人一面之词“这么说,花荣将军是信了那些人的话了?”
      “事后我回来一想,你的行为与那人描述甚像,确实,令人怀疑。”
      “哼,那高俅蔡京杀了我父亲,害的慕容家家破人亡,就剩我一人流浪江湖。我还为他做事?笑话!”
      “那你为何不敢将信示于人?分明是有鬼!”郭盛道。
      “你——”雪傲却找不着反驳的话。她不愿将自己与武松之事说出。可这就是把柄。
      “既如此,我就将此信毁了如何?”她扬了扬手中的信件。她想到,毁信后便与二哥说清楚,武松定然不会怪她。
      “两位见了,我并未看此信。”她直接将信撕碎,迎风撒出。
      “何事在此?”一声呼唤传来。三人定睛一看,正是宋江。后面跟着吕方。
      “哥哥。”三人行礼道。
      雪傲正欲开口与宋江说,宋江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吕方兄弟已与我说明此事。宋江认为,诸位不必怀疑雪傲。”
      雪傲听罢,长舒一口气。
      “哥哥,此事我等听得真真切切,何况此女行踪怪异,万一她真是奸细,恐怕——”吕方说到。
      “哎——”宋江不以为然,“雪傲不是那种人。你等可知政和二年间东京慕容旭教头遇害?既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雪傲怎会屈与朝廷?”
      雪傲听宋江言语,不由得心生感动。
      宋江出面,花荣、郭盛、吕方三人不得不从,只得说道:“哥哥三思啊。”
      宋江仍是摆了摆手,三人离开。
      雪傲只觉有泪珠弥漫眼眶,当即单膝跪地:“谢哥哥信任。”
      “雪傲,你与武松兄弟之情谊,宋江佩服,自不会怀疑你。”

      花荣三人并不罢休,又去寻了秦明等人,前去拜谒了吴用军师和晁盖天王。两人自是信任雪傲。秦明等莽汉子却信了花荣之语。
      几人商量监视慕容雪傲,定要抓住她把柄。
      宋江离去后,雪傲放了心。

      晚间时分,闲在屋里看书,忽见一黑影闪过窗前,隐入密林中。
      雪傲大为疑惑,抄起雪溶剑追了出去。那人却是身轻如燕,速度极快,雪傲丝毫不逊色,紧跟其后,追出老远。
      黑暗中,雪傲见得那人突然停住一回身,紧接着听到有暗器之声。昏暗里只得挥剑乱挡,终是听得“当”的一声,挡开了暗器。再抬头,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雪傲寻找被挡开的暗器,良久在地上拾得飞镖一枚,细细摸,竟和自己的完全相像。
      当下雪傲恍然大悟。花荣等人也是遭人算计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原路返回。出了林子后,竟看自己屋子灯火通明,不少人围在那里。
      想躲已来不及,只怪自己只顾思考并未察觉。已有人发现她,大号一声“看,她在那儿!”
      听得秦明声音:“慕容雪傲!你夜里在林子里作甚!”
      雪傲暗叫不好,又被暗算了!这样一来,他们不更认为自己有问题?
      雪傲走近,便把刚才之事一说,莽汉里哪有人信?纷纷痛骂她是奸细,扬言要杀了她。
      “更说不定她是冒充慕容旭的女儿呢!”有人说道,随后还有人附和:“慕容教头怎会有这种女儿!”
      雪傲见人侮辱,恨不得拔剑跟他们打一仗证明自己。只怕寡不敌众,或是伤了他人。
      强令自己镇静,恢复到略带冰冷的语调:“众位不信我是慕容家族之后。我便使自家剑法证明!诸位可知慕容家族从不将武学传于外人。”
      诚然,雪傲自出山以来,少用正经的慕容家剑法与人交过手。偶尔只是与人看看而已。遇打斗一般惯用基本招式。最妙的招数却从未用过。
      虽然来者少有用剑,却要用其他兵器领教。郭盛站出挑战,他执枪上前就戳。雪傲避开枪头,手腕灵动,快到他人几乎看不清。郭盛只觉白光闪动,剑锋来势神妙无方,他下意识后退,再看时,枪柄上竟划出数条剑痕,缘来,若不是雪傲下手留情,那握剑的五根手指早就一齐削断。
      郭盛枪法却也不是盖的,枪头如蛇一般迎来,雪傲挥剑抵挡,深山里两年的硬功夫发挥得淋漓尽致,郭盛丝毫查不出任何破绽。
      郭盛攻下她下盘,却不料雪傲飞身而起,脚点枪头俯身下来。不待郭盛缓过气来,长剑轻扬,飘身而进,剑锋向郭盛的下盘连点数点。众人暗自心惊,黑暗中雪傲白衣飞舞,姿式娴雅,又逼得郭盛无法进攻。此剑法乃铸造雪溶剑的女传人慕容婧所创,讲究美妙之剑术。
      郭盛早已是晕头转向,紧接着雪傲快攻三招,却是父亲慕容旭在世时所传授的凌厉剑招。
      雪傲早学得慕容家剑术渊源,包括如何以剑对其他兵器。这一阵,郭盛输到家了。
      “不要再打了!”雄厚的声音传来,众人一看,正是晁盖。缘来早有人报信与晁盖等人。宋江吴用也一并前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说明。
      还有,雪傲舞剑斗郭盛,竟是没讨到人的信任,只是花荣,暗暗有些后悔——他曾遇到过慕容旭,雪傲的招数,确是正宗的慕容家剑法,尤其是后面的快攻,他见过慕容旭使。细细想去,花荣猜到也许这确是个圈套。只是自己护梁山心切,一下便进了这圈子。此时他后悔却是来不及——旁人已信,更何况他出不来这面子。
      介于晁盖的调解,众人散去,还有的扬言道若雪傲逃走,就算翻遍天下也要揪出她来。雪傲自中午受诬来一直对众人冷冰冰如雪一般,又吵吵闹闹了一晚,听到那扬言,雪傲心里,竟然,竟然生出莫名的一股悲凉和委屈。
      夜里,万籁俱寂,雪傲久久不能眠。自打上梁山来,她尽心尽力为这片热土奉献着,甚至在祝家庄里更是冒着生命危险。自己出的力,竟然换回的是众人的猜忌。
      清晨,枕边泪湿一片。

      有小喽啰请她到聚义厅。
      今日,麻烦会不会更大?
      待她走进聚义厅。不少人已到达,大部分却都是昨日找麻烦的。余光瞧瞧,雪傲稍稍一舒,林冲石秀这两个东京老官来了,扈三娘立在石秀身边。
      上面吴用宋江正襟危坐,晁盖没来。
      “既然人已到齐,小生便劝一劝。”吴用起身朗声道。“在下认为,雪傲不是见利忘义之徒,她自上山来也在祝家庄立了战功,断然不是奸细。”
      话音一落,聚义厅里炸了锅。
      “哥哥不能叫她给骗了呀!”
      “哥哥!她行踪诡异,叫人心疑。”
      “哥哥……”
      “诸位兄弟且听我说!”雄厚的声音响起,大厅便安静了下来,寻声看去,便是林冲。
      “高俅老贼杀了雪傲父亲,当时场景在下和石秀兄弟,还有远在青州的青面兽杨志都曾记得。何况雪傲独闯东京舍命救我妻子……”
      众人听林冲讲雪傲的事迹。紧接着有人附和道:“雪傲怎会是朝廷的人!”却是阮氏三雄。
      “雪傲在江州之时还伤过蔡九!”这是张顺。
      ……
      不知那个潮吧喊了一句:“杀父之仇她能记得?”
      雪傲听罢不禁骂了一句:“***,我那年好歹也一十有六,怎会不记得!”
      “那雪傲姑娘飞鸽传书、夜里从密林中出来,又是何解?”
      大厅中骤然静了下来。
      看来他们是抓着这事儿不放了,雪傲便道:“我早已说过,飞鸽传书之人与朝廷无半点关系。昨夜有黑影窜过我屋前,我便去追。”
      与昨晚一样的解释,众人又是一阵哗然。两派人越吵越烈,林冲等人竟是压不住了……
      不过,使雪傲有些奇怪的是,最亲密的好姐妹扈三娘竟是没发话。
      乱中,她看向三娘。
      三娘从她眼神中懂了雪傲的意思,却是避开了她的眼神。
      石秀对妻子的心理甚是明白,支支吾吾地说:“也不由得……她不怀疑你,当时,在祝家庄……”
      雪傲突然明白了过来。苦笑一声,强压内心的酸楚。
      可不是吗,当初在祝家庄,自己卧底一月,竟无人察觉。扈三娘领教过她做奸细的功夫,现在怎能不疑?
      自作自受。雪傲在心理骂自己。
      不过,也有好事。花荣不吱声了。

      这时,一人从门外飞奔而来,众人看清,正是戴宗。
      “哥哥,蔡京派呼延灼并韩滔、彭玘为副将领军讨伐我梁山!”
      众人又是议论纷纷,更多的是指责雪傲定又给朝中臣说了什么。
      雪傲却是忍不住片片骂声了。
      自昨天而来积攒的委屈如决堤的潮水般涌出来,她拼命铸成的叫做“坚强”的防线开始崩塌。
      她却是忍住了泪水,因为父母要自己坚强。
      颤抖着转身,缓缓地出了门,没掉一滴眼泪。
      却不曾料到,在门口被一条有力的胳膊猛地抓住,竟是抽脱不开。
      来人说道:“雪傲,你到底是不是朝廷奸细!”
      雪傲听这声音大吃一惊,这样深沉雄厚的嗓音在梁山上绝无第二副,正是晁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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