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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次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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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没等宋青书起来送行,俞岱岩就匆匆下山去了。
也是,他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迷迷糊糊坐在床上,他蓦然想起今天三师叔要下山的,爬起来就要去找三师叔,外面道童端了脸盆进来,就说三师伯已经下山去了,追不上了。
宋青书为此郁郁寡欢了好久。
张翠山端了粥进来,就见他穿着单薄的里衣坐在床头,赤脚踩在榻板上发呆,懊悔不迭的样子,过去和他说话也不知道。干站了半响,宋青书才看到他,倒是吓了一大跳,好半天才出声喊了五师叔。
张翠山摇头苦笑,一股脑儿把愣住的人打横抱起来塞进被褥里去:“过几天就是你太师父九十岁寿诞,你难道要这病怏怏的身子去给太师父祝寿?”
宋青书不出声,摇头。
对于没能送三师叔下山这事,他总是耿耿于怀。
年后,又下了一场大雪,洋洋洒洒落白了整个武当山。
因为太师父大寿将至,武当上上下下都在准备寿辰的事宜,采购红烛,清扫庭院,宴客请贴等俱都要及早打点,宋远桥领着众师兄弟忙进忙出,也就顾不得宋青书。又怕他下了山回到家没人管束,荒废了武功学业,就命他住在山上。
宋青书依旧住在他自己的院子里。宋远桥次日就让人把他的书本拿上山来,还有一些御寒的衣物。近来大家伙儿都忙,他也懒得麻烦其他人,自己动手整理东西,把院门口的积雪清理掉。
白天的时候,上午在院子里看书写字,下午练长拳扎马步,偶尔玩玩雪,采枝梅花插在瓶里。
晚上,有时张五叔会来陪陪他玩会儿。这日子过的倒也舒坦。
张翠山有时呆的晚了,就会借口给他暖被褥之名,强行霸占他的床。
对于和张五叔同榻而卧这件小事,宋青书总是浑身难受,胸口发闷,耳听得旁边的五叔平缓的气息,一直到很晚都睡不着,第二天也精神不好。他其实心眼很小,不然为什么总要对些小事,不得释然。
“青书,你今年多大了?”张翠山丝毫不觉得这话多么不负责任。
“七岁。”
“那是不小了。”
张翠山想自己那样大的时候就已被师父带来武当山了,其时,也不知在外间受了多少苦难。
张翠山抽空开始教他武当长拳。
后来,也许是察觉到宋青书和他同床的抵触,就也不留下来了,多晚都回自己院子里,宋青书也从不留他。夜晚的山上,穿堂风总是无孔不入,张翠山吩咐道童把里外都检查一番,睡前也先装上热水袋暖在他被褥里。
宋青书自然知道张翠山有多忙,他也清楚,那人无非是因为俞三叔不在山上,便代替他三哥陪着自己,宋青书也不说穿让他不要来了。
这日,外面还在下雪,宋青书在屋子里觉得冷,索性跑到在院子里练习那套武当长拳,不过,是在张翠山的住处。
小脚小手挥舞的也是呼呼有风,似模似样。
远远就听见外面说笑声传来,辩声是张四叔和殷六叔,宋青书侧耳就听见说什么娶妻,五嫂什么的,就听殷梨亭笑语:“我五哥风神俊采,无怪那些女子个个中意,要我是女子,定也要找五哥这样的。”
张翠山笑他胡言乱语。
宋青书站在当地,一种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夹带着风雪,他也听不大明白师叔们说的什么,忘记了自己正在张翠山的院子里,以为几人不过路过,便继续练自己的长拳,直到几个人前后脚的进来,他才愣住过去喊人。
“张四叔,张五叔,殷六叔。”
当先进来的男子年长张翠山许多,身材壮实,面有胡须,中等相貌,只一双精锐的眸子叫人看不透深浅,这人便是武当张四侠张松溪。和他前后脚进来的是殷梨亭,殷梨亭不愧是武当七侠中最娇气软弱的,连相貌都透着一股女子家的柔情,落在其他六侠之中,显是阳刚之气不足,却也因此备受体贴呵护,清秀的少年眉眼柔和,稚气未脱,手还不忘拉着他五哥。
宋青书看着殷梨亭,殷梨亭做贼心虚,想怕是自己刚才的玩笑话给这青书听见了,这个做师叔的,一下子羞红了脸,急急放开他五哥。
张翠山瞧见宋青书,也不觉惊讶。但瞧见青书衣服上都是落雪,衣襟大开,面上细汗漫过红扑扑的,愣了愣,赶紧拉过他,责备的眼神望过来,放下他卷起的袖口,把解开的领口一个个扣上,动作很大。
“青书,你那长拳打的倒是长进不少。”张松溪难得一笑,亲昵的拍拍他的头,倒觉得五弟太过担心了,男孩子家何必如此娇气?
宋青书一笑,侧眼去看冷脸的五师叔,倒显得腼腆乖巧的过分。
这段时间,一直和五叔在一起,倒不似以前那样觉得不自在。
张松溪又进屋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张松溪一走,张翠山就撂脸子了,让人烧了热水来,回身就道,“泡泡脚,去床上躺躺。”
殷梨亭难得见张翠山生气,更觉有趣,便坐在椅子上,笑嘻嘻的看热闹。宋青书站在堂屋上,分明看见他六叔眼底清澈懵懂的眸子里流露出那诡异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