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秘传》随心雕笔

2、一、碧落

　　梁山水泊的景色，当真是天下无双。
　　初上梁山的燕青这样想。
　　且不说梁山那以天为盖地为庐的豪气，就说那墨绿的重山俯瞰天下的曲线都震撼人心。天空是那样的蓝，阳光是那样的明亮，雪白朴素的芦花在八百里水泊中如同孕育着的珍珠，令人珍视无比。天上飞过一行大雁，并不整齐的鸣叫响彻在秋的空气里，愈发彰显一种大气。
　　对着这么好的景色，讲这些恭维的话当真是可惜了。燕青听着前面宋江、卢俊义、吴用三人并不算很真挚的对话，如是想。
　　“梁山当真是一份得天独厚的气派啊！”卢俊义看着面前一派风光，不由赞叹。“水泊梁山正是因这一份凛然，才让这么多英雄为之折腰啊。”吴用轻摇手中羽扇。“宋某时常在想，这梁山大好风光，岂是我这等黑矮小厮能指点的？如今员外来了，宋某也该让贤了！”宋江云淡风轻的说，卢俊义却连声说不：“万万不可，卢某一介武夫，哪里有经天纬地的气概！除了一身武功，在韬略上只怕输哥哥不少，如何担当梁山基业？”宋江倒笑得自在：“员外只说某能运筹帷幄，殊不知宋某无非是在江湖上仗义了些，这梁山一干武将皆是有一夫当关之勇，宋某武功低劣，哪有员外这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又如何能担当得起兄弟的信任？”“不然。”卢俊义站住脚步，“这一干义士来到梁山皆是敬重哥哥义名，非哥哥不能守梁山基业，卢某不过有些武艺，哪似哥哥这担得起大任之人！？”眼看这一众美景在这交谈中煞色不少，燕青不由得心里郁闷，吴用却岔开了话：“公明哥哥，今日员外上山，只叙情谊不问公事。梁山的好处岂是这走一走便能知晓？哥哥该给员外好好讲讲。”
　　此话一出，二人便不再为梁山泊主之事费口舌，互相应了几句后便讲起了梁山众将军，从吴用的神机妙算到公孙胜的方外神术，从关胜的青龙偃月到林冲的火并王伦，从秦明的狼牙棒到呼延灼的双鞭，句句头头是道琅琅上口，倒听得燕青心中畅快的紧，巴巴的想听接下来的英雄好汉。
　　宋江又开口道：“若说哥哥十八般武艺，梁山上自是无人能及，唯有一副弓箭，哥哥可得把声名让贤了！”“公明哥哥说的，莫不是梁山银臂将——小李广花荣？”“正是，花贤弟一条银枪好使，画雕弓和紫羽箭更是天下无双。腹有诗书、品貌双全，真是上至碧落都找不来这样好的男儿了！”宋江一语未了，只听见天上响起一个奇异的叫声，惊起众人观望。原来是一只凶悍的海东青正在鸣叫，张开双翼在天空中翱翔，其灵性勇悍使人生畏。宋江和吴用都笑了：“正说着上至碧落，碧落就来了！”卢俊义不解，宋江答道：“这海东青乃是花荣贤弟之物，十分罕见。此鸟初受驯时，脾性刚烈，怒而鸣时凄厉之声惊起万鸟、响彻碧落，故以此为名。后得花荣贤弟驯服，只认得一个主儿，就是花夫人要亲近也难。你瞧那海东青在天上盘旋，便是花贤弟要回来了！”卢俊义和燕青听了这话，都暗自佩服起花荣来，燕青问了一句：“花将军此刻不在山上？”“正是。”吴用答道，“我们把大名府搅得一团糟，花贤弟便装出去看看那儿的百姓，该帮衬的便帮衬些。”
　　远远地，燕青好像听见了马蹄声，往山下看去，茫茫一片绿色，却不见有人，私以为自己魔怔了。不想不一会儿一个小厮来报：“花将军回山了。”
　　浪子燕青本以为，天下好男儿都被他看遍，却不想只远远的看着花荣，便感到了一种震撼。他下了白马，一身极素的装扮，那样英气勃发，举手投足皆温文有礼，显然名门之后。走近一些，他看清他的眉眼，清秀精巧，却透着一股老成。纵是燕青平日里轻浮惯了的，见了花荣也一毫也不敢造次。
　　一声鹰唳，那只精神的海东青落到花荣抬起的小臂上，一改适才的凶悍，温顺的让人吃惊！花荣笑着看着他的爱鸟，轻轻一抖小臂，碧落乖乖飞起，回到了该待着的地方。
　　直到此时燕青才敢上前，拱手作揖道：“小可燕青，见过花将军。”花荣清冷的眸子里有了一丝暖意，当即还礼道：“花荣这厢有礼了。”燕青心下有些不快，这般恭敬的语气分明拿自己当外人了，只是不可发作，便与花荣死守礼节交谈几句。
　　宋江看众人相处，眼底涌出一丝笑意：“花荣兄弟辛苦了，且回去换身衣服，我与员外再看看梁山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