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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侍读人选 你说,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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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羽想做什么?”
“学文习武。”
一阵奇异的沉默,龙临策突然笑出声来,轻轻地,慢慢地,笑出声来:“呵呵...呵...那么,之后呢?”
“...”很好笑吗?多符合小王爷的身份。
“也是,天羽还小啊...之后...之后,交给爹爹便好。”龙临策望向无垠天际,眼中明明灭灭。
看到远远走来的身影,龙临策轻轻拍了拍蓝天羽的头,然后转身,迎上去。
蓝天羽仰起头,眯着眼,想做什么…
湖心亭,微风荡漾,一壶酒,一盏茶。
今天,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九皇子挑选侍读,候选的朝臣之子的名册已经拟好了。侍读,可不能马虎,除了陪皇子学习玩耍外,也要在将来能助侍候的皇子一臂之力。于是,这候选人的身份...
有趣的是名册上竟有蓝天羽和百里云崖二人的名字。
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龙临徵一脸诡异的笑意,满目兴味地看着自家弟弟龙临策的面容在袅袅青烟中模糊不清。
当今圣上,为王爷时便不吝雨露恩泽,皇子皇女自圣上登基以来更是如雨后春笋。可是,八皇子已年过七岁,这个“九”却迟迟未出。
荷塘,露亭,云廊,瑶榭,未出生的胎儿在这些地方丧生,仿佛被诅咒似的,透着阴冷的压抑。连宫人们都暗自嘀咕,是不是那人惹怒了神明才招来这灾祸。暗中一些不甘寂寞的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朝臣的目光更让皇帝坐立不安。
一声婴儿的啼哭,萧瑟破败的冷宫刹那间漾满了欢声笑语,无人知晓这个容貌清丽动人的女子是谁,就连那一身明黄的人也只是看着女子怀里的婴儿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满朝文武更是争先恐后地对皇帝歌功颂德,太后竟喜极而泣,原本皇帝膝下仅有三位皇子,如今终于有了第四个龙子。
赐了寝殿,赏了珍宝布匹,皇帝对这母子二人再无施舍的目光。直到那孩子长到了三岁,皇帝才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跪在面前的瘦弱身影,缓缓吐出一字“殇”。
举世震惊!!
“殇”字意为短命,寻常人家尚不会以此字为名,更何况是至尊皇室...那本皇室族谱上,史官提了许久的笔终于添上了几乎干涸的墨迹,九皇子——龙殇。
说也奇怪,自九皇子出世以后,喜鹊在皇宫上空飞翔盘旋,久久不落。各宫娘娘纷纷传出喜讯,转眼春秋,十公主龙悦,十一公主龙菱,就连刚满月的十二皇子也在族谱上留下了龙誓二字。
今日,九皇子龙殇刚过五岁生辰,按皇室传统,该是学习的时候了,这随身的侍读,定要仔细挑选。
一切都应按着祖宗定的制度!可是这名册上却有了不该有的人的名字。
蓝天羽百里云崖麟王龙临策之子
龙临策恼了,当真恼了。那人当他是谁!竟想让天羽去伺候他的儿子吗!手中的茶杯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龙临策面无表情,双目却是罕见的阴霾,还未有其他动作,却见龙临徵突然松开手,酒杯啪的一声跌得粉碎,龙临徵笑着对上龙临策的视线。
“你说,他是不是嫌他的位子坐得太稳当?”
书房内。
那份名册,摆在龙临策的书案上。任何人不得擅入的规矩,倒让偷偷溜进来的蓝天羽不必担心谁会进来。
打开名册,蓝天羽只觉莫名其妙,就算自己再不懂礼法规矩,也知道王爷之子不可能做皇子的侍读。而王妃,好吧...娘亲...却说候选侍读名册上有自己和大哥的名字。
这是对麟王的羞辱,还是对九皇子的重视?抑或是给九皇子树敌?
翻着印了龙纹的册子,果不其然,看见了楷书写着的蓝天羽与百里云崖。皱皱眉,原本还期望她看错了。皇帝,麟王,如此看来...
正打算合上名册,手却万分不自在地顿住,死盯着名册上的字,蓝天羽突然觉得有些晕眩,眨巴眨巴眼,摇摇头,暗自道,重名也很常见嘛...虽如此想着,心底却有奇怪的压抑之感蔓延开来,无声念道,
龙墨彦...卿墨彦...
不知怎的,唇边泛起一丝冷笑...被耍了么...
猫儿脸紧紧地绷着,蓝天羽面无表情地踩着步子,突然,停下,蓝天羽撩开额前的刘海,双眸流光溢彩,映着湖面蹦出的一只鱼儿,哗的一声钻入水中。阳光透过湖水描绘出了深色的影子,弯弯曲曲地几绕,消失了。蓝天羽眨眨眼,俏皮地歪了一下头,轻轻笑了起来。
试试吧...
“嗯?临策,那不是羽侄儿吗?”龙临徵瞪大了眼,扳指当地磕在石桌上。龙临策抬眼,看见自家孩子正摇摇晃晃地站在浮桥上,托着茶杯的手不可抑制地一颤,龙临策死死地盯着蓝天羽,神色莫名,额上青筋跳动,眼中波涛翻涌,薄唇紧紧抿住。
龙临徵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哈哈...羽侄儿这是...哈...这是喝醉了吗...东,东倒西歪的...”龙临策面无表情地斜了龙临徵一眼,龙临徵毫无所觉地笑趴在石桌上,全身抖个不停。
小心翼翼地在浮桥上挪着,蓝天羽心惊胆战地咽了咽口水:我去啊!这水有多深啊...掉里会挂不?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谁家浮桥是中间有杆儿两边儿没固定的啊,踩到桥上跟跷跷板似的左右晃啊...
见了蓝天羽这个摸样,龙临策一声叹息,说不清是该笑还是该气。当初建这浮桥本也是为了天羽学习轻功,虽说天羽没栽下去,嗯,平衡感不错,可这一副怕水的猫儿可怜兮兮的模样究竟随了谁啊…
龙临徵倒是想起了弟弟第一次喝醉酒的样子,也是像羽侄儿这般举步维艰,摇摇晃晃,被皇兄嘲笑了许久,啊…皇兄…如今...只可惜…
施展轻功,麟王单手将小麟王抱在怀里,足尖轻点水面,晕出一圈圈波纹荡漾开来,微微透出些无奈气息的龙临策落在湖心亭。龙临徵抹去眼角笑出的泪珠,对着被弟弟护在怀里的蓝天羽拍手笑道:“我说羽侄儿啊,大病初愈怎的到水边儿吹凉风来了?瞧把你爹气的。”
想要起身施礼,龙临徵用内劲托起蓝天羽,不满地说:“唉唉,羽侄儿,又没有外人在,一家人干麻那么生分。把你昨儿挑衅侍卫的劲头拿出来。”蓝天羽听到这,猫儿脸一僵,暗道:这个王叔还真是...不知如何形容...抬头,果然看到父王脸色不妙。龙临策舌头打了个转儿才说出口:“挑衅侍卫?”虽这么说着,龙临策却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到底是自家孩子,即使当初不得不将蓝天羽送走,龙临策也从未忽略过对她的关注,手下的心腹每几日都会向他递上小主子的近况。
天羽这孩子,聪慧的紧,也有出乎寻常孩子的冷静理智。只不过,龙临策更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自己的孩子,总要亲自教导才放心得下。方在别处,实在令人不安。可,龙椅上那人,来了个挑选侍读这么一招,是怎么个意思?
想让自己的孩子变成他的奴才吗?
想趁此杀了两个孩子借以警示自己吗?
还是他知道天羽是自己的亲子?
龙殇,殇...殇...
一茶杯袭面而来。龙临策手一抬,稳稳接住龙临徵送来的茶水,微挑眉,看着龙临徵眼神朝着蓝天羽转了一圈,眯了眯眼。
龙临徵摇着扇子,得瑟笑道:“临策,一副呆样!羽侄儿在这儿,你这当爹的,怎么不知关心自己的儿子!要是有一天,我做了爹,铁定天天守着自己的孩子,才不会跟你这样冷落羽侄儿似的待自己孩子。”折扇哗啦啦地响,冷风刺过,龙临策回过神来,点点头。
龙临策眼中一闪,对哥哥的话不可置否。也是,不管怎样,护着天羽。他这个当爹的,手里还有些东西,等自己的孩子羽翼丰满,交给她,足以让她一生无忧。不,不够,他要自己的孩子真正无忧地生活。他手里的,还不足够,就像那个假侍女…嗯,这些年准备的,是时候开始了…
轻轻摇了摇怀里的孩子,龙临策轻哼一声,说:“哥,想要孩子你还不对莜扇嫂子体贴一些。明知嫂子在府里气闷得慌。”龙临徵嗯嗯到:“没错,我是该让莜扇出去散散心,顺便把我府里不干净的东西打扫打扫。”左臂支着头,摇摇晃晃,龙临徵眯起流光的双眼笑起来,望向散出几圈涟漪的湖面。
湖水平如镜,底下却有鱼儿挤作一团,碰来撞去,不知是在抢些什么。
蓝天羽听着二人的对话,大概明白,周围的鼠辈不少,不过,她来,可不是为了听他们聊天呢!扯扯父王的袖子,抬起头,蓝天羽说:“爹,我想出府转转,这段时间一直病着,如今好了,我想出去透透气。”说完,学平常的孩子攥着父亲的衣袖。
“嗯。刚好,明儿个你娘要去寺里还愿,你和云崖去见见子枫禅师。”
听到爹爹的话,蓝天羽的笑容中透出几分狡黠。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