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转空涟漪》暮晚空庭

5、宿醉 第二日清早

　　第二日清早，李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宿醉后的头痛欲裂袭来，细致的眉型此刻因痛苦紧紧纠在一起，他张口欲喊： “来人......”突然想起已不是在宫中，声音戛然而止，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缓了一会儿，觉得好受些了，慢慢起身，甚不熟练地为自己穿上衣服，向门外走去，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棉花上一般，努力维持着身体平衡，心中苦笑：醉酒也不是人人都能尝试的。
　　这宅院呈四方形，一共四间房，二间卧房，一间厨房，一间放置着杂物。原本敏儿还在时，还有一个做饭的陈妈和她的小孙子，这小小的庭院还显得略挤。现在，人去楼空，倒显得空空荡荡的。
　　忍着针扎似的头疼到了厨房，里面空无一人，想陈妈是带着孙儿去买菜了吧。可自己头又疼肚子又饿，昨晚光喝酒了，什么也没吃，只顾着伤春悲秋了。转了一圈厨房，在蒸笼里发现了一碗醒酒汤和一碟包子，还可以看见泛着热气，心里似一阵暖流而过，嘴角不由微微翘起一个弧度。食物虽然远远比不上皇宫里精美的膳食，但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他刚到这里时，什么都没有，没有仆人，没有食物，拿着所剩不多的银两想找一个做饭的老妈子。到大街上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抱着一个七八岁同样脏兮兮的孩子在路边乞讨，走近一看孩子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好像是发烧了，老妇人不住地磕着头，乞求有好心人能救救她的孙子，这是她相依为命的亲人也是他们家唯一的血脉了。
　　李煜看了有些不忍，拿出银两给了一些那个老妇人给孩子看病。因为李煜给的月俸太低，在找了一圈集市后无功而返，看天色已晚，无奈的向家走去，却感觉有人跟着自己，转头一看才发现是白天在街上乞讨的祖孙俩。原来在拿了钱给孙子看了病后，老妇人又看到了李煜决定要知恩图报，就默默跟在他后面。
　　于是，祖孙俩在李煜不大的宅院里住了下来，帮忙做饭和一些杂事。老妇人夫姓陈，小男孩的父母在男孩刚出生不久就去世了，生活没了依靠才出来乞讨。因为陈妈不识字，故小男孩还没有名字，只有小名叫豆儿，老妇人请求李煜为男孩取个名字，李煜思索片刻，决定取陈念二字，一是纪念着他的父母，二要念着他相依为命的祖母。
　　孩子很聪明也不淘气，小小年纪就很懂事，帮着他的祖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脸庞稚嫩却有一种不符合自己年纪的成熟。他不是没有看见，李煜刚领他们祖孙俩进门时，这家女主人脸上不加修饰的嫌恶。所以男孩和他祖母在尽量不在她面前出现，只有在李煜过来时，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时才有一般孩童的天真。
　　端着包子和汤放在的桌上，自己也在一旁坐下，小口小口喝完了醒酒汤，不知道是汤的效用还是心理作用，只觉得脑袋不那么痛了。
　　拿起一个包子，细细嚼着，想起刚来时的狼狈，以及生活待遇的落差，还有敏儿对这一切无法承受时崩溃的叫骂，他知道她的委屈与不甘，从小的锦衣玉食，怎么会突然习惯这困窘的生活，所以他默默地承受着妻子的指责和怒火。他以为，日子长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他的妻子会慢慢平静下来接受现实；他以为，他的妻子还会是那个娇憨可爱的提着金缕鞋来找他的女孩，会与他一起同甘共苦；他以为，她还是爱着他的......
　　这么想着，心情不由又低落了下去，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默默告诉自己都已经过去了，还可以为未来做努力，可是，自己还有未来么突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脑海里，昨晚醉酒后的记忆一下子都涌了上来。一阵恍惚，昨晚不是做梦吧？竟然被一个男子轻薄了，惊诧地瞪大眼睛，在被男人强吻的讶异中久久不能回神。
　　赵匡胤一进门就瞧见这么一副场景:李煜坐在桌子前，两只手拿着包子，一下下无意识地在啃着，嘴角沾上些许碎屑也浑然不知，一副呆呆的样子，有些......咳......可爱。这人难得一见的样子让赵匡胤忘记了来的目的，只一眨不眨得盯着看。
　　李煜不知道让他这般烦扰的对象正在一旁以怎样热烈的眼神看着他，仍旧捧着包子无知觉地咀嚼着。“这位公子，您找谁？”陈妈的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把李煜从失神中拉了回来。循声望去，只见刚才一直在想的对象正在自己面前，脑袋一时空白，又呆住了。“呵......”一声嗤笑传来，李煜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脸有些微红，对上某人，顾不上此人有多么尊贵，恼羞成怒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赵匡胤毫不计较李煜的不尊敬，慢慢走近，坐在李煜身边，顺手接过李煜手上咬了一半的包子，在他咬过的地方一口咬下，才慢吞吞回答道：“来吃早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