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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文 一切都起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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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起始于一次不着边际的幻想。那幻想险些毁了我的生活。
可是我不曾为它后悔过。哪怕给我从头来过的机会,我也会像当初一样。因为,这场幻想的结果是,曾让我遇见了你。
你不爱我,我没办法。从我踏上这条注定终年不覆阳光的路开始,便不曾期待与你相遇。我只希望,在你孤独的时候还会记起,我曾如此爱你。
你曾说过你会回来,当三亚下起第九场雪。于是我开始了不着边际的等待。直到如今,我的梦里仍旧飘着一场不曾终结的雪。
而你却在雪花纷飞中,渐行渐远,直至背影无存,徒留天地间一片空白。
我流着泪睁开眼。张起灵,闷油瓶融入大雪的背影仿佛还在眼前,失去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我一阵绝望。
我醒来的时候是胖子守在我身边。胖子说,好心路人看到我倒地就打了120,顺便掏出我的手机给通话记录上面的第一个人打了电话,电话打不通,于是打了第二个,就是胖子。
还好,是打给的胖子。不然让家里面知道了,又要一番家庭会审。
胖子说,医生当时急救以为我要自杀呢,结果一看,血没流多少,是自己饿晕了。再检查,顶多营养不良。
我在医院输了三天液,胖子请假陪了我三天,语重心长的教导我了三天。胖子说,小同志,爱情诚可贵,健康价更高,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革命尚未成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吃回头草......
彼时我只是盯着窗外看,并未理会胖子的满口跑火车。我知道胖子是见不得我这样子的,现在能掏心掏肺语重心长的聊这些事的人也只有胖子了。
我迷迷糊糊睡了3天,出院后又到出租屋。
我向胖子借了钱又坚持了一个月,找了一份刷碗工的工作。
后来我又做了快递员,终于在半年后找了份还算正经的工作。再后来,三叔不知道去哪潇洒了,临走时把他那家岌岌可危的小公司扔给我打理。
我工作之后交了两三个女朋友,也被家里安排着相了几次亲。后来我烦了,便以事业为重做借口把感情的事推到一边。
我知道他们还不放心我,出柜这种事,他们绝不会妥协。
其实他们大可以放心,我性取向没问题。我不过,只喜欢他而已。
如果说所有的分别都是为了下一次的相遇,那么直到今天我才算明白这句话的真谛。
今天是我和张起灵分手的第两千一百九十二天。
已经六年多了,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了张起灵在身边,我的生命便是注定了孤独。
仿佛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我都为我们两个埋下一颗颗炸弹,然后等待着有朝一日的相遇。在接下来触碰到彼此的瞬间,引爆。炸的我们体无完肤,逼迫我们释放出所有压抑着的热情,去用来扑灭这场相思之火。最后,我们就只好也只能重归于好,别无他法。
可是在再次见到张起灵的那一刹那,我所有的假设,所有的猜想都被推倒。两千一百九十二天,两千一百九十二道不可越过的鸿沟。那道道沟渠被岁月拉长,连成一体,我们站在两端,却再也望不到彼此。直到化作对方的淡漠眼神,直到变为陌生人才有的客套寒暄。
我不想这样,可是这毕竟是我们当初选择的,预见的。
将近六年的时光让我修炼成了一个金刚不坏的假面。我戴着它,看着所有的过客,以至于连再见到他,我都习惯性的扯出公式化的笑容。
他一定会想,我变了。
的确,我们都没有在原地等待着对方。我们当初就知道彼此要走的路与对方不同,这六年来,我们也一直在按着这条路走着,走到了我们回过头来都不见了对方。
六年,不长不短,消磨掉了青春里的所有年少轻狂,换来了一个看惯世故的老江湖。
我变了,我都快认不出自己。那么他呢?岁月加之在他身上的东西一定不会比我少。那么他呢?变了吧。心,现又停泊在哪里呢?
一触即发。这是那天晚上留在我脑海里面唯一的词语。
是我主动的,我承认。多年的孤独让我看破我可怜的命相,连未来都不惧怕的我,会怕现在吗?
闷油瓶第二天的飞机飞总部。他又飞走了。留我一个人在他的豪华套房里。
我在床上一直躺到了下午,头也不转的盯着窗外,窗外有一枚小小的飞机消失在天空里。
我不可抑制的叹息。是的,我在叹息,并没有像多年前那晚抱着啤酒瓶痛哭流涕。
这一次,他回来或者不回来都没有关系。他知道,我知道,我们还爱着对方这就足够了,足够给我一丝信念,坚持着把该走的路走完,哪怕从此孤老一生。
只要活着,只要我还爱着他,他从不曾忘记我,哪怕不再相见,此生也已无憾。
我有了儿子,那个女人拿走了我一大笔钱之后,不见了。我扶额喟叹。
那个女人我已经记不得她的样子,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碰过她,这孩子就像是一件商品,被他妈妈卖给了他爸爸,然后妈妈拿着钱,不知道跑去什么地方又与谁消遣了。我抱着买回来的儿子苦笑。
我没有去做什么亲子鉴定,小家伙一看就是我儿子,在我怀里安安静静睡得一脸傻相。现在家里有了两个穷光蛋,一个是我,一个是他。
生活忽然变得有意义起来。我每天都带着给儿子赚奶粉钱的愿望去做我的生意。老两口也喜欢这孩子,说他像极了我小时候。小家伙傻乎乎的,只要吃饱了就会笑。
有了这个小拖油瓶,和我相亲的姑娘都不知去哪儿了,我也乐得享受儿子给我带来的清闲。
穷光蛋一个,外带一个小拖油瓶,想一想,这日子怎么过得这么开心呢?
我给孩子取名叫小凡,我希望他平平凡凡,我愿意把我所有的天真都给他。孩子满一岁生日的时候,我决定给他办个生日宴,让我的那些狐朋狗友都来见识一下我儿子的英姿,再顺便收收红包敲敲竹杠。
胖子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两个大袋子,里面花花绿绿的也不知道装的什么,远远的见我站在门口迎宾便开始吆喝:”嘿,我说天真,这才半年多不见,你儿子咋就一岁了呢?”
我被胖子的话逗乐了:“爷就是这讲效率的人,你呀,比不了。”
我在忙着看礼单上都有谁来了谁没来,谁给的礼金多谁的少。一个鼓鼓的大红包推到了我的面前,我眼前一亮,心想着出手真是阔绰啊。抬头,竟然是黑眼镜。
黑眼镜这些年洗白了不少,现在穿上一身黑色西装,黑色衬衫敞着领子,还是戴着一副墨镜,比起当初的黑色背心和皮夹克的猥琐的样子,现在潇洒的不得了。
“小天真~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把他给你包成红包,你要不要?”说着伸手一揽,把原来站在他身后的人推到面前,冲着我嘿嘿一笑。
我当时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今天真TM是个好日子!
闷油瓶默默站在那里,见我没什么反应,也默不作声,从上衣兜里取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依旧是淡淡地语气,“孩子的礼金。”
我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从闷油瓶的脸上挪开视线,低下头很不客气的将支票收了起来。然后招呼王盟过来帮我看着,自己带着两个人进了宴会大厅。
“小哥,你今晚住哪儿?”
“宾馆。”
“跟我回家吧,小凡被我爸妈抱回家了,就我一个人。”
“嗯。”
一路上,我把这孩子的身世啰啰嗦嗦的给闷油瓶念叨了一遍,他抿着唇,不做声的听着。
我将车子停到了楼下,闷油瓶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我疑惑的看向他。说实话,我很害怕他问我是什么时候有的女人,或者,我有个多少女人。
“吴邪,和我去美国吧。”闷油瓶沉吟许久,终于开口道。
这次闷油瓶要在国内休假,不似上一次一般只一两天便离开,这让我像是捡到一个大便宜一样高兴。大概是得意忘形积下的勇气,我竟然第二次理直气壮的把他带回去见了我爸妈。
已经几年过去,我爸妈的态度也不像当年一般歇斯底里,我带闷油瓶回家的时候,我妈意外的做了一大桌子菜。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我无能为力,我想,其中最痛苦的莫过于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厮守在一起。晚上回家,我觉得这种场景,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橙色的路灯渐次地在车窗上留下投影,微风里带着我俩酒足饭饱的气息。我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可以待我陪在父母身边,而此刻我的爱人就坐在我旁边,没有什么能比这再让我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