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之杖》蹩脚预言家

7、Chapter 7 旖旎背后

　　"公子怎么忽然问这个？"紫轩不自觉慢了下来，贝齿咬着嘴唇，目光紧紧的落在皇甫夏青脸颊上那道疤——他不太敢看她的眼睛。
　　“只是忽然想知道。”皇甫夏青的脚步丝毫不缓，自顾自走到前面去了，只有沉稳而带着慵懒和疲倦的声音淡淡的传来，在夜色里显得纤细怜惜。
　　“夜深了，还请公子早些回去就寝。”少年顿了顿，快步跟上皇甫夏青，却低着脸再也不肯看皇甫夏青。
　　皇甫夏青亦不再说话，一路沉默。
　　“你们先下去吧。”皇甫夏青挥手摒退了侍女，转身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还挑着琉璃灯的少年，一丝莫名的笑意浮起在唇角，却什么也没有说。
　　“公子想要送我走吗？”终于，似乎无法忍受那种安静，少年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皇甫夏青，“公子是不是厌倦了奴婢了？”
　　“你先把灯放下。”皇甫夏青没有理会他近于质问的问题，而是走过去将琉璃灯接过来，打开灯罩灭了灯火，“我累了。”
　　“公子…”他迟疑着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看着空空的手心，无神的跟上皇甫夏青，脚步仓皇。
　　“紫轩。”皇甫夏青从屏风后面转过来，已经换上了那件大红色的丝绸睡袍，见少年还站在屏风外出神，脸色苍白，便唤了一声，却最终无话，只是走到床边坐下，良久道，“快去换了衣服，休息吧。”
　　“是。”少年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晶亮的水渍，却还是点了点头转过另一边的那扇屏风，去换睡衣。

　　早晨的皇甫府邸总是安详而华丽，当然了，要说华丽，夕阳西下的时刻亦不比早晨逊色。
　　皇甫夏青喜欢夕阳染红了天边的华丽感，而皇甫夏尔却比较钟爱晨光万丈的辉煌。
　　——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阁楼里，侍女将盥洗用具放在外间之后退了出去，重新将门带上，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安静得诡异。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深棕色的描了玫瑰花纹的地板上，赫然有了种静谧的感觉——如果忽略掉此刻床上那两个人的呻吟和喘息的话。
　　门外，深蓝色侍女服的女子皱眉，扯了扯唇角走掉了。

　　西之苑里，皇甫夏青悄然转醒，缓缓睁开了眼睛。因为吩咐侍女不需要叫醒自己，今天醒来时候已经，，先比往日要晚很多。往身边一看，紫轩已经不在了，想来是先起来了。她平躺在床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拍了拍额头，休息良久拉动了床头的绳索，片刻过后，有人在外间请安，她撑起半边身子，淡淡道：“叫紫轩来。”
　　侍女领命去了，接着有人送盥洗用具进来，不过只送到外间，也静静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她觉得全身酸软，再次倒下将自己埋入华丽的被褥里，眉间有一抹烦躁。
　　紫轩到底去哪里了，大清早的他能有什么事啊，真是的，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什么时候得请教一下慕容安娉好好调教才是。
　　“公子…”正在皇甫夏青就要发火的时候，紫轩站在屏风后面怯生生的唤了一声，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眼睛。
　　“你在干什么？怎么不禀告了再进来？”皇甫夏青皱眉喝问，心里却有种类似松了口气的感觉，“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奴婢去了趟厨房…”他还是躲在屏风后面，声音低低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奴婢知错了。”
　　“你去厨房干什么？”皇甫夏青惊讶，拥住被子坐起来，看着屏风后面那个人，“你先进来。”
　　“奴婢让厨房给公子做了点吃的。”他说着，从屏风后面转进来，手里果然是一个托盘，放着一套雕花瓷碗，还有一个盖着盖子的小砂锅。
　　“是么。”皇甫夏青笑起来，却看不出那是赞赏还是讽刺，“放在外间吧。”
　　“是。”虽然迟疑了一下，但是少年还是端着托盘这身出去了。
　　皇甫夏青眼神一凝——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本来还以为他已经因为那点可笑的小心思背叛了旧主，却不料这么快就想要下手了，原来他多次违抗慕容安娉的命令也只是想麻痹自己，不愧是那个女人调教出来的人啊——可是现在可还不是让他逃走的时候，要演戏的话还是演到最后的好。
　　皇甫夏青掀开被褥下床，到屏风后面的更衣间——已经有侍女等候在那里侍奉更衣了。
　　紫轩将托盘放在外间的桌子上，将朝着后院的那扇窗户打开——外面开满了各色的波斯菊，有淡淡的香气飘进来——记得皇甫夏青说过很喜欢那种气味，所以他费了些心思从花匠那里弄了花籽和化肥，又当了好几个月的花匠学徒，才让这些波斯菊在夏末初秋就开放，当然了他能保证整个秋天都有花开放，直到梅花踏上舞台。
　　他心虚的笑笑，赶紧低下头转进里间，见皇甫夏青已经起来，走过去将床幔撤开，将带子系出华丽的花样，又细心的整理床铺，直到没有一丝褶皱。
　　皇甫夏青觉得这个衣服怎么穿怎么别扭，在换下第六件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打翻了画架上那盆盛放的马蹄莲！
　　“公，公子…”紫轩顾不得规矩，冲进去抓起了皇甫夏青的手，急切道，“您，您没事儿吧？”
　　“……”皇甫夏青任由他拉着没有挣脱，咬牙切齿却没有说话，用一种可怕的目光盯着垂首跪在一边不停道歉和颤抖的侍女。
　　“公…公子…您息怒。”紫轩小心劝着，微微用力将她摁下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有转身对那个侍女道，“你先出去吧。”
　　“谁让你进来的？”皇甫夏青却不理会他的殷勤，皱眉冷声问。
　　“奴婢知错。”他跪在她脚边，低头敛肩，双手在身侧的衣带下握紧。
　　“算了。帮我挑件衣服。”良久，皇甫夏青妥协一般说，支起手臂扶着额头。
　　“是。”少年暗暗松了口气，站起来走到衣柜面前——他虽然负责清扫整个卧室，也不是没有进过这间屋子，只是之前都很听话没有看衣柜，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皇甫夏青的衣柜——
　　他吓了一跳——怪不得穿个衣服都需要人伺候，原来是太多了。
　　紫轩一边贯彻着这个想法一边在那些华丽可怕的衣服之间摇摆不定——紫色的，不合适；宝蓝色的，公子似乎不怎么喜欢；蓝色，这个倒很好，可是自己今天也穿了蓝色；浅红色，不行，公子肯定不喜欢；大红色，可是已经很多天都穿这个颜色了；黑色，不行，那不就跟那个男人的颜色一样了……
　　“喂喂，你好了没？”皇甫夏青看着他拿了又放下，如此重复多次后，终于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徘徊，“今天要去拜访慕容安娉，选一件大红色的吧。”
　　“是…”他迟疑着回答，却最终拿了一件白色的。
　　“我说大红色。”皇甫夏青皱眉看着他抱了一件白色大裙摆的外套走过来。
　　“我觉得公子穿白色也一定很好看。”紫轩认真道，水弯弯的眼睛让皇甫夏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否定。于是她认命般接受那种向来不怎么喜欢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作者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