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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残柳凝翠(耽美向) ...

  •   “过几日,我便不再来了…”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树干,声音仿佛在空气中缥缈着,如同那身总是一尘不染的白衣般,让人感觉有些虚无。
      他懒懒地坐在树下,并不去抬头看他,伸手拈起一支红色羽箭,看似随意的向前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不偏不倚地投进前方的盘龙鎏金壶中。
      “我不允许…”他淡淡答道,透着不容反驳的威慑。

      “可是…”他看起来有点手足无措,怯怯说道:“静妃娘娘让我去陪伴太子殿下读书。”
      “那又如何?”他的声音懒懒的,知道他根本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于是,他便不再言语,在六皇子身边做了八年的伴读,恐怕在整个皇宫中,没有几个人能像他这般了解这位皇子的性格。

      他默默望向靠在柳树下的六皇子洛城,冷墨色的黑发衬出头顶的流云龙纹金冠,正同他本人一样,威严肃穆的皇城也掩不住他傲然天成的叛逆。他不禁在心里长叹一声,将手指绕上那些柔软的垂柳。

      绿云双亸插金翘,年纪正妖娆。

      昭阳宫内,散发着淡淡的优昙香气,跪在冰冷地下的白衣少年,叫做游青。
      啪…的一声,他的脸马上微微肿起,鲜红的指印映在羊脂美玉般的脸颊上,那样的触目惊心。

      “该死的奴才…竟然阳奉阴违,从哪儿学来的下流手段…”坐在高榻上的美妇人此时正怒气冲天,精心装扮的妆容透出令人惧怕的狰狞,满头的珠翠叮铛做响,打碎了屋内的宁静。

      “你从实招来,这是不是六皇子的意思?”静妃的眉梢高高挑起,厉声问道。
      “是臣愚钝,无法回报娘娘的美意,六皇子并不知情。”他的声音轻轻的,却是那样坚定。
      静妃冷眼看着低头跪地的他,缓缓端起一杯茶来,抿了一口:“六皇子昨儿去找皇上,好像专程为了你的事情,虽说六皇子的生母已经不在人世,但未免让旁人觉得我这个为娘的不宽厚,如果让别有用心的人对太子多加妄论,你可知道后果…”

      “请娘娘恕罪,六皇子只道是微臣自己的意思…”
      “你别忘了,就算是六皇子,也始终当你是个奴才罢了,他在意的并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这个伴读的身份,而太子有朝一日是要荣登大宝的,跟随过储君的人,体面也就罢了,将来的前程却是无可估量的…”镶着祖母绿的义甲划过茶杯的边沿,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盯着跪在面前的少年。
      “娘娘这么看重你,还不谢恩?”侍立在一旁的女官赶忙说道:“既然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尽快向六皇子禀明,也好干干脆脆的过来早日侍奉太子殿下。”
      “也罢,我并不为难你,但是三日后我要看到你陪着太子出现在上书房…”静妃的声音淡淡地,似乎没有半点强迫的意味,但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冰冷。

      “臣…谢娘娘恩典…”愁容笼罩着他的面容,如同夜色下被薄雾遮住的明月。

      欲归临别强迟留,空得两眉愁。

      初春时节的垂柳在微风中尽情地舒展着柔嫩,整个皇城内几乎没有太多的树,汉白玉的石阶和密齐的方砖代表着皇权的威严。红墙之下的夹道上,宫女们都来去从容,用一种过份的安静来衬托出王家的气派。
      在寥翠轩内,有着一棵很大的柳树,不知道它的年代有多久远,但寥翠轩内的人人都知道,六皇子最喜欢坐在这棵树下。
      此时,他却站在树旁,冷冷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坐在这棵树下吗?”六皇子洛城缓缓开口问道。
      游青的头低低的,不敢去看他的脸,只是轻轻答道:“春花秋草催人老,来年柳丝报春早…”
      洛城冷笑一声道:“这么快就生分了,我又何须去找父皇…”说着挥了挥衣袖淡淡道:“只是浪费了我八年的时间…”
      “对不起…”游青低低说道,脸色苍白的可怕。
      “太客气了…若做得了太子面前的红人,我还要靠你多多担待呢…”他的刻薄无须掩饰,直白的表达着自己的厌恶。

      “对不起…”他沉默片刻后,仍重复着这三字。
      他望着他低得不能再低的头,目光渐渐地变得愤怒起来,只见他毫不犹豫的将手甩出,在游青的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红印,出手之重可想而知。
      “对不起什么?”他怒气冲天的叫道:“我甚至去找了父皇,到头来你却是自己要走,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急迫?或者是我不够资格,比起那个阴险的家伙来,我到底算什么?”
      “如果我不去,恐怕你连这棵树都保护不了…”他低低说着,任凭泪水滑过脸上的灼痛。
      “你不用装可怜,在宫里唯一不会背叛我的就只有这棵树!”

      “倘若我不去,你不止是与静妃娘娘为敌,毕竟你对太子也要行君臣之礼。”
      “在这个宫里我可以不在乎任何人。”

      “但是…我在乎…”游青的泪水一滴滴地渗入地下,被沉重的土地吸纳了。

      六皇子洛城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望着对面的游青,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手指划过那道红痕,轻轻拭去了他面上的泪水。
      他转身面向那棵树,望着满天轻舞的柳丝,喃喃道:“终有一日你会回来的…”
      游青默默从身后拥住他,不再言语。
      一阵迷离的风吹起,新绿的柳枝轻轻从身上抚过,却始终隔不断两人的牵绊。

      劝君相看莫相惜,落花逝水流。

      虽已是春分时节,但风中似乎还带着丝丝抖峭,不时地激起一阵阵的寒意,一如这个让人无法逃离的深宫一般。
      洛城望着归廊上迎面走来的太子一行人,心中说不出的厌恶,但是跟随在太子身后的那个白色身影,却让他忍不住心中微动,于是默然肃手让在一边,却并不低头,一双冷目傲然望向远处。
      太子洛邑却并不打算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停住了脚步,故意念道:“谓逢好学伎术者,则为之称远方验之,惊以奇怪,人系其心也。”说罢他转头对游青道:“解释一下这段话的意思?”

      游青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之色,淡淡答道:“此句出自《鬼谷子》之“摄心”,意为好学计谋的人,应该主动让其扩大影响,然后验证其的本领,有能者,别人自然会与之系心”
      “哈哈哈哈,如此说来,有些孤家寡人是因为没本事才留不住身边的人啊!”说这话的是十三皇子洛池,他那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正故意扫过一旁的洛城。

      “答得好,看赏...”洛邑的声音透着阴冷,脸上并无笑容,故意拿捏着步子,缓缓从洛城面前走了过去。
      游青紧随其后,一双眼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嘴唇几乎咬出血来。洛城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是等着所有的人都走开了,才转身离开

      他心知太子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刚才表面上是让他出丑,其实是借此警告游青,因为《鬼谷子》中“摄心”的下句便是“守义”,他意让游青明白,若是对旧主子念念不忘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不能怜取眼前人,风雨更伤春。

      转眼已是中秋,栖凤阁前绿波东流,一派浮华景象。
      宫宴上的杯盏交错掩不住各人眼中的贪婪,洛城望着对面的水榭,游青那布满憔悴的双眼正带着忧色,透过众人看着对面;洛城的表情淡淡的,拿起桌上的梨花白玉杯,斟满后一饮而尽,游青遥遥相望,并不言语,也饮尽杯中残酒,一湖秋水将两人相隔天际。
      不见断肠苦,敛尽双眉,尽是离人色。

      这时,一群身着春柳色宫装的伶人正在湖心亭中跳起凤衔杯,有如风扶弱柳,神态轻盈,洛城在一片鼓乐声中竟大哭了起来。
      顿时周围一片安静,众人均有些不知所措,目光齐齐望向亭中的那张威严龙椅,静寂了许久,只听得传出低沉声音:“六皇子生母柳妃卒于中秋,触景生情乃是孝道,退下吧......”
      伶人们纷纷满面惶恐的悄声退下,一群杂耍艺人随即献艺,席间又恢复了欢愉,但气氛却稍显凝重,洛城此时已醉意明显,被两个宫女扶着离席。

      孤枕小窗睡,银屏夜微寒;
      中秋之夜的月色清冷的让人有些伤感,满月之下的廖翠轩更显寂寞,游青的脸色在月色下是那样苍白,洛城有些心痛地抚上他清瘦的面庞,眼中满是怜惜,游青微微的笑着,将脸靠向他的掌心。
      “答应我,不要再做冒险的事情。”洛城的声音有些嘶哑。
      游青浅笑非凡,轻声道:“你哭得这般卖力,我又怎么算是冒险呢?”
      洛城将他拥入怀中,拉过他的双手握在自己掌心,低低道:“这半年你做得太多了,今后我会凭自己的力量让你回来!”
      游青淡淡一笑,喃喃说道:“只要能让你坐得那个位子,我死亦不足惜。”

      梦里浮生系天边,一盏花前酒。

      次日,六皇子洛城被封为孝诚亲王,一时朝中上下,前往廖翠轩祝贺之人络绎不绝。连其余皇子也纷纷登门造访,六皇子洛城一夜之间地位扶摇直上,就连平日里与太子交好的重臣也送来贺礼,洛城周旋于其间,一付谦和有礼,温文而雅的模样。
      “太子殿下到……”一声通报传来,太子洛邑带着游青缓缓走了进来,惨白的脸色像是常年不见阳光,透着一股子寒意。
      “六皇兄被封王,真是可喜可贺啊!”他并不理会那些纷纷行礼的朝臣们,阴沉沉的开口道;

      洛城深深施了一礼,低头道:“八弟言重了,太子殿下亲自登门,臣荣幸至极;”他的口气并不生硬,但面上却平淡如常,毫无喜色;他抬起头来,望见太子身后的游青,他眼中带着谨慎的目光,心知太子来者不善。
      “许久没来了,这寥翠轩越发的陈旧了,似乎与六皇兄的身份不符啊?”洛邑端坐于朝堂之上,一旁的游青连忙从宫女手中接过茶杯放于太子手旁。

      “回殿下,此处乃是母妃的旧居,故不忍改动,以寄哀思…”
      “大胆……”洛邑突然一拍桌子,怒斥道:“父皇龙体祥和,何来哀思!你到底是何居心?”
      洛城心下一凛,正欲反驳,却听到一阵惊呼声,待看时不由得脸色一变,原来游青竟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将水溅到了太子手上,虽未烫伤,所却也微红一片。
      “该死的奴才……”洛邑气得脱口大骂,全然不顾在场的朝臣们,一把抓起青花瓷的茶碗,向着游青头上狠狠砸去,只见落杯处,碎瓷纷飞,鲜红色的血珠正从游青眉间处一滴滴的落到身前的波斯地毯上,众臣一片哗然……

      游青眼中透着慌乱和惊恐,呆呆地看着洛城挡在自己面前的手,那双曾经温暖的手上此时布满深浅不一的创口,正汩汩的流着血,若是刚才一击砸在自己头上,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此时,门口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竟是如此暴戾,太子何以仁德治天下?”
      朝堂内的众臣们早已匍伏一片在地上,向着那边明黄耀眼的龙袍叩首,游青在众人中微微转头望去,却看见洛城正对着自己浅浅一笑,心中顿时涌上一阵酸楚。

      斜日微凉入梧桐,此情千万重。

      太子被禁足的消息不多时就传遍了整个宫中,朝中大臣们也议论纷纷,不少宫女也在偷偷流传着皇上因念及故去的柳妃,所以对六皇子格外看重等等。
      昭阳宫内,早已换上了应景的桂花薰香,甜丝丝的味道驱不散疯狂的恨意,静妃将一个不起眼的瓶子交给一个面容沉静的宫女,那宫女点点头,不出声响地离去了。

      静妃端起桌上的缠丝玛瑙杯,饮了一口梅子茶,恨恨地说道:“柳妃那个贱人,死后还来祸害我,就让你的儿子跟你一样的下场,你们母子俩一起葬在那棵树下吧!”说着狠狠地将手中的杯子摔到地上,暗红的玛瑙如同点点鲜血般绽放在屋子中央。

      帝城玉箫声声断,夜烛空遗恨。

      重阳华灯,九陌良聚,宫城内外装点着一盆盆清新的菊花,与喜庆的宫灯遥相辉映,朝堂之上,喧天箫鼓,唱出另一般皇家气象。
      洛城此时被赐坐于殿上,分别与太子坐在帝后的两边,众臣对他的态度莫不是恭恭敬敬,谁曾料想到这位并不起眼的皇子,有朝一日竟会与太子平起平坐呢?相比之下,太子洛邑的脸色似乎更加惨白了,与几个月前的意气风发简直是盼若两人。

      他终于坐到了这个位子上,似乎离那张龙椅的距离已越来越近,但是他与游青之间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虽然近在咫尺,却不得不装出一付形同陌路的样子,席间伫立无言。
      人面桃花,但掩朱扉悄悄,未知何处,重拾凄凉怀抱。

      席间歌舞已至尾声,照节礼应由太子献上重阳酒,以表孝心;只见太子从身后的宫女手中接过一壶酒,先斟满一杯,敬了天地;再斟满两杯,向前几步,双手将托盘举过头顶,献于帝后面前,这边自有宫女接了,将杯置于几上。
      此时皇上道:“自古便是家和万事兴,想我朝子孙兴旺,若是尔等兄弟同心,才是福泽天佑啊!”

      坐在皇后下首的静妃这时莞尔一笑,柔声说道:“前日太子有些任意妄为,想来也该对六皇子赔个不是,也怪臣妾管教不严,还望六皇子包涵。”此言一出,太子自然会意,也斟满了一杯酒走到洛城跟前,假惺惺地带着笑意说道:“前日太过失礼,请六哥宽恕……”
      洛城接过酒杯,朗声说道:“前日游大人在我宫中受惊,今日就借花献佛,这杯酒权当给游大人压惊吧。”说罢一摆手,身边的宫女将酒杯递到侍立着的游青面前。
      朝堂之上,众人心里明白,游青做了洛城八年的伴读,竟然轻轻松松就被太子抽走,洛城此举不但驳了太子的面子,还终于出了口气。

      游青淡淡一笑,揖首说道:“臣谢太子殿下恩典;”言语中却丝毫不提洛城,正如众臣眼中的他一般,自从跟了太子便视曾经的主子为陌生人一般,这点早已在背后被人议论了千遍,只有面前三人才明白个中真假。
      只见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当酒杯放下时,洛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决绝,他心猛得抽紧了,涌上的预感告诉他今晚要出大事。

      这边静妃的脸色难看至极,忍了半晌,正要开腔,却突然听得一声惊呼,只见游青从口中喷出一股鲜血,整个人向前栽去。
      旁边的侍从连忙七手八脚的扶住他,将他放倒在中央,朝堂上顿时一片混乱,太子正慌乱的看着这一切。洛城一把扒开众人,抱起地上的游青,紧张的手都在颤抖。
      只见游青面色苍白,用手指向洛邑道:“太子殿下……你……”这时一旁的侍从检视过后大声禀报:“启禀圣上,游大人是中毒。”

      龙椅之上传来重重一击,顿时朝堂上下寂静一片,面对龙颜天威,震怒之下谁敢出声?只见洛城将怀中已经冰冷的游青放在地上,用手轻轻抚过他苍白的秀颜,然后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嘴唇发青,双拳紧握,看得出他在拼命克制自己。
      “八弟,为什么要在酒中下毒?”
      “我…我没有…”太子有些慌乱,他不知道是不是静妃在酒中做了手脚,而静妃也一脸心虚的看着洛邑。
      洛城的瞳中蒙着一层寒意,悲愤直视殿上的龙椅,深深望向那个执掌天下的男人。
      这一次,他为他做了最后的牺牲,他终于再次触到了他的手,却再也拉不回来。

      不问尊前同一醉,生死两茫茫。

      玉碗寒冰,露华香雪,初冬的第一场雪轻轻扬扬的飘洒在寥翠宫中,柳枝上沾着细碎的冰粒,干枯的柳枝仿佛也承受着滋润。
      洛城还是一如既往地靠在树旁,鬓亸欲迎,眉如弦月,只听到他柔声道:“今年的这场雪好像特别的干净呢,你一定很喜欢吧……”
      周围安静一片,远处湖面上的浮冰正散发着明亮的光芒,空中弥漫着沁人心扉的清洌。

      “我就知道你喜欢的……”他轻轻笑着,仿佛回到了八年前,他跟游青相依在这里赏雪时的景象。
      许久,他蹲下去,用轻轻拨开地下的浮土,里面隐约埋着两块玉牌,他用手抚过其中一块玉牌,只见那块玉通身洁白,精致无暇;他喃喃地叫道:“母后……”手指缓缓划过,停留在旁边的玉牌上,那块玉遍体青翠,玲珑通透,他的手掌紧紧覆在上面,虽然点点雪花落下,却都被掌心的温度所融化了。
      又见雪藏梅,尘烟着柳,此情谁得知。

      “太子殿下……”远远的跑过来一个女官,将手中绛紫羽纱面的银狐披风小心的披上洛城的肩,又递上一个小巧的雕花手炉,小心翼翼地说:“天气寒冷,殿下还是……”
      洛城微微点头,离去时转头再望一眼身后,枯干的柳枝上带着冰雪,远远看去微微泛白,却是修长清丽;于是,他的眼中渐渐模糊,恍惚间仿佛看到那个羞涩的白衣少年正站在树旁对着他微微笑着,他的耳畔响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自己下的毒,答应我,一定要坐上那个位子…..”
      他淡淡地说道:“没有你,我要它何用?”

      除夕,太子洛城自焚于树下,寥翠宫并毁。

      沧海桑田别今岁,忆残柳凝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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