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9.流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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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流民
好在地震之后的余震都是小幅度的，并未造成更惨痛的悲剧。
好在渭元城中损毁的建筑不多，只有少部分人员受伤，甚至都没有人因地震死亡。
好在经过官府和展家共同协作渭元城灾后情况已经基本稳定。
但这一切，都已经是渭永城灾民驻守于渭元城城墙下的第二天了。
是的，震后第二天，正如展柳生所言，来自渭永城的灾民陆陆续续抵达渭元城外围。渭元城太守震后第一时间便下令，严禁任何外来灾民进入渭元城。于是，在十二月的严寒中，那些无家可归将渭元城看做最后一丝救命稻草的渭永百姓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紧闭的城门，迎着凛冽的寒风，三五成团，聚集在一起互相取暖，从绝望中期待着城门打开的幻想发生。
而此时的展颜就在城门之上，望尽城外墙角下哀鸿遍野，眉头紧锁，双唇紧抿。
渭元城是个福地。
这句话是展柳生一直说的话。展颜对父亲的话深信不疑。
正如这次地震，并没有给渭元城造成多大的损失。
可是自己生活在幸福的生活中，看到别人痛苦的经历却未能为力，同样是件让人难过的事情，不是么？这个时候，如果自己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帮助那些痛苦的人。这种帮助，既可以减轻别人正遭受的苦难，同时也能缓解自己心中的钝痛，何乐不为。
何乐不为……
目光停留在城门下一对相互依偎的祖孙身上。衣衫褴褛的爷爷将身上的棉絮都露出来的外衫敞开，尽量多地裹住自己怀里的小孙子。小孩子也许是被冻得，觉得太冷了，受不了了，哇哇地哭起来。老爷子一边好声好气地安慰着孙子，一边不时用生了冻疮的手擦拭自己眼角溢出的泪。
“看不下去就别勉强自己了。”
身旁的男人轻轻对拥她入怀，把她的头扣进自己胸膛，免得这姑娘继续目之所及触景伤情，他心疼。
红色衣着见长的少女紧紧回抱住无论何时都能让自己安心下来的男人。
“江畔，我心疼，整个人都滞住似的，那种难过好像被闷在身体里，怎么都出不去。”
“江畔，看见他们的处境，我觉得现在这么幸福的自己简直是有罪的。”
“我的家完好无损，不用担心明天要吃什么，有好多可以御寒的衣服，心里最重要的人一个都没有离开我。可是他们呢？家早就化作废墟，带来的吃食也并不可观，衣服经过天灾已经破损如斯，怎可御寒？”
说到这，展颜忽然从江畔怀里抬起头来，直视他的那双大圆眼睛通红，却没有眼泪。
江畔眉头跟着一皱，觉得现在她这个表情简直让他感同身受地心疼，他的小姑娘，还是适合欢快明丽地在阳光中笑着的表情啊。
“况且……”她停顿许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况且，他们可能是背负着最爱的人在那么恐怖的灾难中永远离开自己的记忆，然后或踽踽独行，或互相搀携，支撑起自己残破的身体和残破的心来到一个根本不欢迎他们、根本不怜惜他们、视他们如魑魅魍魉的陌生地方。”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这有罪么？”
“如果说有罪的，应该是我们这些在城中安然生活的人吧。”
江畔注视在自己怀中沉静地讲完这一席话的少女，忽然觉得，自己家的姑娘如果能够从事政务一定会是个百姓爱戴、后世流芳的人。
她这样努力地想要多为别人做一些事情，自己又岂能袖手旁观呢？
闭目半刻，微微一笑。江畔重新张开璀璨的双眸，里面亮的如同囊括了星空一样。
“阿颜，或许太守听完你的话，看到城下惨景，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他宽大的手掌附在展颜的头顶，示意疑惑不解的展颜看自己身后的萧韫。小姑娘明白江畔寓意的瞬间颜色顿开喜不自禁。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19.流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