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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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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们、陌生的府邸,这里所有的一切对于我而言都是完全陌生的。
从此,我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万万不可行差踏错一步。这样做不仅是为了我自己能够活下去也是为了---四爷。
我断然不能辜负了四爷的期望。尽管他有时真的很令人痛恨,但是,没错,我喜欢他。
从他带我走的那一天我就喜欢上他了,所以我可以忍受他的喜怒无常,可以不在乎他为了争夺皇位的所作所为是多么令人憎恶,甚至可以容忍他日益增多的女人,所有的所有的只因我爱他。
所以当他告诉我让我去太子府胤礽的府邸去做间谍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知道他的抱负,他的用意。只要他需要我这样做,成为太子的女人又有何妨;其实成为谁的女人我都无所谓,只要是他让我这样做的。
几天前,胤禛府邸
“姑娘,四爷在书房看折子,姑娘还是让奴才进去通报一声吧!”
“不碍事的,你让开。”我要找他不用这么麻烦。
“姑娘,这,这恐怕不好吧!就算是福晋她们也是要通报的”
“更何况是我,你是想这样说吧!”我狠狠瞪了那不知深浅的奴才一眼。
四爷的女人有哪个是因为爱而娶的?真是可悲。娶了一堆女人,每天面对着她们,也不知是怎样的心情。
“你让开,再拦着,别怪我。”
“哟,是暄儿姑娘啊,怎么不进来。”就在我俩僵持不下的时候,管家看到了我,立即迎了上来。
“我进不去,有条狗拦着呢!”我没好意地瞟了那奴才一眼。
“哎,你怎么说话呢,一个姑娘家的,你也不”他也倒急了。
“退下,暄儿姑娘来找四爷你插什么插,还不回去!”管家训斥道。
那奴才看看管家又看看我,欲言又止,“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
“倒挺有架子的,这人是谁,怎么以前我没见过?”这奴才倒有骨气,挺特殊的。
“哦,前不久刚跟着四爷的,叫,叫,叫年羹尧,对,叫年羹尧。不过一个奴才而已,姑娘莫要跟他怄气。过会子,老奴去说说他,叫他以后对姑娘放尊重些。姑娘,快去找四爷吧!”管家对那个顶撞我的奴才丝毫不放在心上,可我暗自觉得,一个奴才像他这样,以后必定是有作为的。
“年羹尧”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奴才的名字,暗自记了下来。
“四爷,我来了,你也不来迎接我。”进了四爷府,我便如入无人之境,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书房,径直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会来,那日,我记得你好像恼了啊!”四爷对我的贸然闯入丝毫不在意,还有兴趣同我玩笑。
“对啊,就是不想再受气了,所以才来找你,好让你赶快把我送走。”亏他还好意思提那日之事。
“你这不服输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一味的争强好胜,不懂得示弱,将来让我如何放心。”
四爷终是放下了奏折,不无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又叹了一口气。
“不用你管,我自己该怎么活我自己心里清楚!”我也只是对你这样,你懂不懂啊!
“但愿如此吧!”显然,他没有了解我话中的意思。四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将茶杯放下。
我立即会意:“这些个奴才是怎么搞的,这么懈怠,茶冷的时辰都不记得。四爷,你等着,我去给你换一杯热的来,喝冷茶伤身体的。”
“不用了,是我看昨天太晚了就让他们去睡了。不怪他们的。”四爷冲我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了。“你还是这么细心,我的一言一行,一个动作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毫不费力地就懂了。”“我,我大抵是跟你时间久了。”我听了他的话,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倘若我真如你所说,是那么了解你的人,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待在你身边呢?心里莫名又多了些凄凉。
“在想什么?”
“啊?你说什么?”我居然分了神,不可以,不可以让他看出来我喜欢他,不可以让他知道我想留在他身边。离开他,去任何地方都比待在他身边对他有利。
“你看你憔悴的,肯定又是熬了一夜看折子吧!”转移话题,对,赶快转移话题。
这次轮到他愣了:“是,是啊!你也知道的。我不用多说。”
“嗯,我知道啊!”完了,完了。我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看了一眼四周,有一盘芙蓉糕,想起早膳还未用,便随手拿了一块津津有味的吃起来。谁知他突然调过头来,恰恰看见我狼吞虎咽的样子,久绷得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都忘了问你早膳有没有用了,你这个小馋猫,若是饿了,就跟我说啊,我叫人送些新鲜的吃食过来给你吃就是了,何苦吃那隔夜的,对身体也不好的,你的身子打小就不怎么利索,得自己格外注意些才是。”
四爷朝我走了过来,用手将我嘴边的碎渣抹了干净。“没事啦,偶尔一次,不碍事的,四爷想多了。”只一个轻微的小小动作,我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你呀,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替自己开脱。”四爷宠溺地看了我一眼,眉眼间尽是笑意。
“嘿嘿!”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了头。
“暄儿,过几日我安排你去太子府可好?”四爷的笑用昙花一现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
“好,你让我去哪我便去哪,我都听你的。”我也收回了自己的嬉皮笑脸,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委屈你了。”
“没事啊,这本来就是暄儿该做的事,该尽的力。四爷用不着这样。”够了,你会说‘委屈我了’这四个字就够了,其他的都没什么,真的都没什么。“太子虽愚笨,却也是皇阿玛亲自调教出来的,你万事小心,出了什么事记得想办法通知我,听到了没?”四爷,知道你担心我,我好开心。“我要你活着,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临走时,四爷看着我,坚定的说出这句话.“嗯。”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只是笑笑,就算是给四爷最大的安慰了。
“下一个,暄儿。”“暄儿,暄儿在吗?”
“喂,你是不是暄儿?在叫你呢,还不快去!”
“啊?谁叫我啊?”看着旁边提醒我的女孩子,一脸茫然。
“你不是来太子府做事的吗?”那女孩很不屑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哦,是,是啊。”我是怎么了,这么不小心。“暄儿来没来啊?”听那声音很是不耐烦。
“来了,来了。”我赶紧整了整衣服急急跑跑了过去。“谢谢你喊我。”我冲那个女孩感激地笑了笑,但她好像并不领情,只再普通不过的瞥了我一眼。
“架子倒挺大的嘛,喊了这么久才过来。”拿着花名册的老妈子没好气的瞟了我一眼。
“对不起啊,我没注意,来的时候就光顾着看这里的豪华了,竟忘了是来干嘛的。”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另外一个人了。“真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丫头。”老妈子的眼里都是嫌弃。
“去,去里面那间屋子,看看福爷给你安排了什么。”像赶畜生一样,重重把我往里屋一推,我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好的好的,谢谢啊!”我仍旧保持一成不变的笑容对她笑道。没事的,这才只是开始,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到。
只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屋子里的陈设陈旧又古板,看来太子府的管家应该年纪也不小了。不过收拾的不错,整齐又干净,值钱的东西不知道是被收起来了还是就没有,我眼里所见的都是些集市上贱卖的破旧古玩而已。
“姑娘来了。”正当我饶有兴趣参观的时候,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男中音在我背后响起,惊得我一身冷汗。
“是,我就是暄儿。老伯您就是福爷吧!”调转头,看到福爷的一瞬间,我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福爷跟我想象的大腹便便的模样完全不搭干,异常清瘦,特别是两个深陷的眼窝像极了骷髅,使人不寒而栗。
“姑娘怎么连姓氏都没有?”他完全不理会我惊愕的神情,自顾自说起来。
“我从小就没了父母,一直在不停地打杂,暄儿这个名字还是别人起的。”这话是真的。对着这么样的一个人,想好的瞎话恐怕都说不出来吧。
“那便算了。姑娘也是可怜之人,瞧姑娘这副身板,想来也吃了不少苦。”福爷盯着我上下打量了好久。
“福爷严重了,习惯了。”我才没有受什么苦呢,四爷对我不知道多好。
“姑娘身子想来也好不到哪去,姑娘以前可有伺候过人?”
“有啊,当然有啊。”四爷的起居以前都是我伺候的。
“这样吧,姑娘就去近身服侍太子殿下吧,太子并不常待在府中,你小心伺候就是。”
“啊?”不会吧,这么容易就可以接近太子?我的命会不会太好点。
“不用怕,太子不是随便动怒的主子,你尽心伺候是不会怎样的。”福爷跟我想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哦,奴婢知道了,以后会小心的。谢谢福爷。”看来,想接近太子也不是那么难嘛!我暗自窃喜。
“下去吧,让晴妈带你熟悉一下太子府的环境,然后教你一些基本的规矩,你就可以留在太子府了。去吧,晴妈就在外面。”福爷像是累了,对我挥了挥手,让我退下。
“是,奴婢告退。”行了个不太规矩的礼,怕会泄露自己的身份。
“暄儿见过晴妈,晴妈好。”终于出了那间屋子,整个人都舒坦起来。
“你这丫头,倒是小嘴挺甜的。”果然讨好凤姨的方法用在她身上也不赖。
“嘿嘿!”我冲晴妈甜甜地一笑。“走吧,丫头。”晴妈拉起我的手向前走去。
“这府里,除了太子还有两位主也是得罪不起的。”晴妈拉着我边走边说。
“哪两位?”我明知故问,四爷早已告诉过我了。“嫡福晋瓜尔佳氏和侧福晋李佳氏。”哼,果然是这两位,真是臭名远扬啊!“我知道了,谢谢晴妈告诉暄儿。”虽是知道,但还是很感谢晴妈告诉我。
“不用这么客气的,你这丫头真是乖巧。不像木子,哎,脾气古古怪怪的。”木子?算了,以后总会有机会认识的,现在还是少说少问吧!有句话说的真是好,说曹操曹操就到。
“不得了了,两位福晋过来了,你快别说话,请安便是。”晴妈看来是真的怕,看来这两位也真非善类了。“奴婢给两位福晋请安,福晋吉祥。”这样标准的礼应该可以了吧!“晴妈,这姑娘是谁?怎么穿的这么破烂,也不怕失了太子府的颜面。”破烂?嗯,那必须的,我现在是小乞丐嘛!
“回嫡福晋的话,这位姑娘是刚刚进太子府做奴婢的,老奴还没来得及带她去换衣服呢!”晴妈的声音有微微颤抖。“哟,刚进府啊?抬起头让我看看。”是侧福晋的声音。我只是换了身破烂的衣服却并没有在脸上下功夫,现在若直接让她们看见我的样子,我必死无疑。幸好,地上很脏,我趁她们不注意,赶紧用手蹭了灰直往脸上抹。
“我说话你听不见吗?好大的胆子!”“奴婢,奴婢是怕样子太丑吓到侧福晋,所以才不敢抬头。”我装作很害怕。“啊。”没想到李佳氏直接将她长长地护甲刺到我脸上,硬是抬起了我的头,好痛啊!“呀,真是好丑,姐姐你看,可把妹妹我吓坏了呢!”李佳氏强忍得意,却还装作一副受惊的模样躲在瓜尔佳氏的后边,那样子,真令人作呕。
“晴妈,赶快把她带下去梳洗梳洗,这幅模样别吓到太子爷。”瓜尔佳氏厌恶地瞥了我一眼,和李佳氏一众人扬长而去。“刚刚可是吓死我了。”还好我机灵。“姑娘,你会有大作为的,我现在带你去你的住处,赶紧把脸洗洗。这规矩,我看,也不用教了吧!”晴妈看着我,颇有深意的点了点头。刚刚那行的礼不会让晴妈误会什么了吧,我跟在晴妈后面很是忐忑。
“就是这了,右手边是你的屋子,你进去吧,换身干净的衣服,洗把脸,就休息吧。”“晴妈,你是不是想多了,我,以前,那个”怎么办,我要怎么说,真真急死我了。“暄儿,你不用急,老妈子没什么意思,你还是休息吧,莫要自寻烦恼,有的时候明明别人不是那样想的,你越是着急撇清,越是百般解释,往往会适得其反。姑娘是有大造化的人,可千万记住我的话才是。否则,哪天出了什么乱子,就前功尽弃了。”说完,就离开了,留下一脸彷徨的我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罢了,还是先进去吧!
不大的院子里,倒是种满了竹子,太子莫不是想激励自己做个高风亮节的人?“干嘛种这么多竹子啊,晚上风一吹,指不定看走眼还以为是人呢,真吓人。”院子中间有一石桌,边上放着四个石凳,我坐了坐,感觉还不错。“这个我喜欢。”
又看了看四周,正对着的是两间屋子,晴妈刚说右手边是我的,可要记牢了,别以后跑到别人屋子就不好了呢!推开门,果然是冷冷清清,一点人气儿都没有,以前这里也没人住吗?好在已经打扫过了,茶壶杯子、床单被褥什么的都是新的,还算不错。梳妆台也是有的,只是里面都是空的,我把我随身携带的都放了进去,这张脸,我可不能含糊了。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也是寥寥无几,我看了看,款式面料都是在普通不过的,所幸颜色都是清新淡雅的。我又从包裹里取了些衣服出来,都是曾经最普通的了,跟现在几件比起来,竟算的上奢华了,真是好笑。不过,现在也计较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是伺候人的人,不复从前是别人伺候我。盆里有些清水,就顺势将脸上的灰洗了干净,然后细细上了些淡妆,又从衣柜里挑了件水蓝色的衣裙穿起来。收拾完毕,刚想睡一会儿,只听见“咚咚咚”几声强而有力的敲门声。
“谁啊?”我才刚来,会是谁呢?“方便进来吗?我是住你对面的。”原来是住在一起的人啊。“快进来吧。”我急急起身开了门。“呵,真是巧了,竟然是你。”我俩在看到对方后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变漂亮了呢,早晨还是一副落魄的样子,这会子,倒真真像个小姐。”“快别取笑我了,还小姐,我哪有那个命啊!”我欲刮她鼻子,她往后一躲,笑的咯咯的。
“怎么样,衣服还喜欢吗?”她身子向后仰了仰,应该是在看我衣服如何。“是你挑的?颜色我很喜欢。”看来她的性子应该也是差不多。“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这类颜色,怕你嫌素。”听我说喜欢,她明显又开心了不少。
“怎么会呢,那些个大红大紫的哪是我们穿的?”我素不喜那些个颜色,也许是因为四爷不喜欢那些个色彩,一直就没试过,久而久之自然也就不喜欢了。“早上你对我那样,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想起早上的事,我耿耿于怀。“哪能呢,只是心情不好罢了,你可别放在心上。”放在心上?我的心可没有那么多的面积记这种小事。“怎么会,我没有那么小气啦!”我也同样回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看看我,都忘了告诉你我叫什么了,我叫木子,今年15。”木子?她就是木子?我觉得她脾气不古里古怪啊!算了,日久见人心,还是别太早下定论的好。“我是暄儿,今天刚来的,小你两岁,我13。”“妹妹好小啊,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这么苦呢!”妹妹?呵,你倒是反应的快嘛。“命不好。”只轻描淡写随口说道。“今后我俩可就相依为命了。”这个姑娘真是开朗,话真多。
“是啊,那就互相多帮忙咯,妹妹以后若是有什么不会不懂的地方还望姐姐多教教我才是。”“瞧妹妹说的,真是生分了呢!我哪能不帮你,更何况你还叫我一声姐姐,我就更不能不管不顾了。”好老练的说辞。“那暄儿先谢过姐姐了。”我实在是不喜欢她,日后还不一定谁帮谁呢?“姐姐,我困得厉害,我想睡会儿,你看”“哦,哦,那行,姐姐就先回去了,妹妹你好生歇着,等吃玩晚饭的时候我再来喊你,可好?”还算她知趣知味。“那有劳姐姐了。”“不会不会,妹妹你休息吧!”她很仓促的一笑,匆匆退了出去。
“姐姐喝多了,回去歇着吧!我来整理就好。”她这是怎么了,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说是替我接风又说是恭贺我们姐妹结交之喜,自己却也不怎么吃,非要喝酒,喝的烂醉。“妹妹真美,姐姐到底是比不上的。”她卧在我怀里,痴痴傻傻。“姐姐,我扶你回去。”我竟不忍心。“不用,吹吹风也舒服些。暄儿,你知道吗,你这么好的模样,一定能让太子留下深刻的印象,而我,努力了这么久,他都注意不到我。”木子如水的眸子里流露出的尽是不甘与哀伤,与下午的她判若两人,她不会是喜欢太子吧?我暗自猜测“姐姐不会是喜欢太子吧?”我试探性问道。回答我的却只有她浓重的呼吸声。罢了罢了,我本也对这些男男女女事情没有兴趣的。还好,木子并不算很沉,我踉踉跄跄的总算是扶她进了屋子,将她安置妥当,才放心出去收拾。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前思后想“她倒是胡话说完了,我可难受了。”隐隐觉得木子有些空穴来风的意思,她是在告诫我不要接近太子吗?怎么可能,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接近太子的。还是有其他什么我未知的意思在里面?短短的几句话,却搞得我心烦意乱的,是我太敏感还是对方城府太深?一时之间,我竟不知如何是好。索性,又翻了个身放空脑袋沉沉睡去。
“昨儿个可是苦了妹妹呢,瞧我这个做姐姐的真不应该,还让妹妹来服侍我。真是不好意思。”天才亮些时候,木子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真怀疑昨晚她是不是鬼附身了,才会有那么令我动容的地方。“姐姐若是真拿我当妹妹,这等话怕是说不出来的。这也太见外了些,倒像是,像是”我有意停顿了下来,看了看她,复又笑着说道:“像是争风吃醋的小娘子。”她的神情在听到我说“争风吃醋的小娘子”的时候很明显松了一口气,那么,昨日的“醉话”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妹妹真会寻姐姐开心。”她装作要打我的姿势朝我扑了过来。我一躲,自然无事,她本也没有那个意思,不过装装样子,显示我们的“姐妹情深”罢了。
“姐姐昨晚没说什么吧?”“说了,说了很多呢!”我故意这样说道。“哪会呢,我竟不记得了。”按理说,如果她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听到了她的醉话,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担心的,可她却淡定的很,似乎对昨日的醉话一清二楚。“姐姐真是好记性,这酒后的话,也是能记得的。这点,我倒真该学学。”我可是会看人的,木子,你还是省省吧!“妹妹这话就是说姐姐有意欺瞒你咯。”她也一反常态,直直盯着我。“自己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自己清楚。”我也回了一个不屑的眼神。
“哟,妹妹这张嘴可是真要叫我冤死了,我记得我对你一直是恭敬有加、呵护有加啊!怎么昨儿个还好好的,今儿个就翻脸不认人了呢!当真让姐姐我寒心啊”“你!”看到她那副嘴脸,我竟冲动起来。“妹妹莫气,姐姐可真是舍不得啊,有的时候没必要针锋相对,有的时候还是收敛些好,装傻充愣不一定就是愚蠢的表现,在这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照你这种活法,我可是很快就会失去你这来之不易的妹妹了。还是听我的吧,至少我在这里活了一年多了。也许,其他的我比不上你,但是,我比你会活,如果你想要活下去,必须改掉你的性子。听到了没!”
我虽然很不想理她,但是必须承认她说的很有理,思绪又回到在四爷身边的那段日子,四爷也是如她这般教导我的,只是当时我完全不以为然,认为只要能洞悉别人的所思所想就可以无所顾忌的活下去,没想到还是错了,终究是错了。算了,就让你得意一时吧,以后,就各看各的了。你教了我如何生存这么重要的事,我将来一定也会教你些什么,敬请期待吧!
“姐姐,谢谢,我知道错了。”我谦卑地低下头。“暄儿,姐姐不是坏人,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要这样的,只是每个人活着,有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我是真的怜惜你,你还那么小,你的未来一定很精彩,不似我,早已困牢,就是想走也是万万不能了的。”这话不似假的,“早已困牢”,好严重的四个字啊,我在心里过了一下。“我知道了,好姐姐,以后我万万是不会再这样做的。你也别太担心了。”本是想说那四个字太严重了些,想想还是不说的好,省的她又说一大堆。
“嗯,好妹妹,以后我们就不要有隔阂了,误会都解除了,是不是?”果然心思单纯啊,即使你做得到我也断然不会这样做的。“那是当然的了,姐姐,一辈子的!”我主动揽着她的手,撒娇道。“呵呵,那就好。”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蜷在她怀里的我,眼里是无尽的宠溺。
看来,福爷的话说的是一点没错,在这里都待了快半个月了,每天也只是打扫打扫太子的书房或是寝室什么的。太子长什么样,我竟然一点不知道,好在四爷也没托人催我些什么,就姑且得过且过吧!
不过这些天,我倒是把太子府的情况给摸清楚了,每一条通道通向哪里基本也有了了解,将来,万一要是怎样,也方便逃出来。偶尔碰上他的福晋们,也不过行礼,倒并没有为难什么,看来,还是前期工作做得好啊!“暄儿,你一个人又坐在这发什么呆呢?”要说最大的改变就是和木子了,有的时候真的很想就那么放心和她做无话不说的好姐妹了,可是我不能,我有我自己的身不由己。
“没什么,还不是打发打发这无聊的日子罢了。”“昨儿个一天都没吃东西说是不舒服,今天好些了没,我熬了些粥,你若有些胃口,我这就给你拿来。”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忍不住。“已经不碍事了,还让姐姐挂心了。”昨天正逢惊蛰,每每到了节令,自己的身子总是不大好。
“又说胡话了。我们不是说好以后不再说这些客套的话吗?”她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道。“那我自己去取吧,姐姐也累了,歇息一会吧,路又不是太远的。我自己可以走过去。”刚好出去透透气。“不要我陪你吗?”她看着我依旧苍白的脸不无担心的说道。“没事的,哪就那么娇弱了。”我给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那你小心点,快去快回。”临走了,木子还不放心的叮嘱道。
太子府的厨房是分开的,我们这些下人大多用的是同一个厨房,主子们自然与我们不一样。“嘿,晴妈,你怎么也在这?”拎着食盒,在厨房门口看到了多日不见的晴妈,难免兴奋。“哟,是暄儿啊,巧了巧了,我刚要去找你们呢!”晴妈看到我,自然是欢喜的。“是有什么事吗?”“哦,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是今晚太子要回来商议政事吗,福爷让我去找木子,让她晚上去奉茶。”真是个好消息。
“这样啊,晴妈,你就不用去了,我跟她说就好。不过,姐姐这两日身子不太利索,你也知道,到了节气嘛,你看,我这不刚给她熬了些粥,正准备给她送过去呢。”我晃了晃食盒示意道。“这样啊,暄儿,你的心地可真好。”晴妈赞许道。“都是自家姐妹,应该的。”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就你去吧,叫木子教教你,你这么聪明的姑娘,肯定一教就会。”我等的就是这句话。“啊,这样不好吧,我刚来没多久,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呢?况且,姐姐一向是服侍惯了的,这突然把她换下让我去,她心里该不好受了。”“这有什么的,我去跟木子说,就说培养培养你好了。她若真因这种事生气就太不应该了,也太奇怪了。多少人还天天巴着不做事呢。”“那麻烦晴妈了,还请晴妈跟我一同回去吧。”木子,这还要多谢谢你了,不然,我还不知道何时才有见到太子的机会呢。
“姐姐,你看谁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她应该在自己房间里休息。那么推开门,我便笑了,她果然听话,在床上卧着呢。“晴妈!”她的话语里有明显的兴奋。“是太子回来了吧,今晚要我过去奉茶吗?”她倒料事如神。
“你看看你,都这样了,还不知道休息,身子是最重要的,知不知道?”晴妈看到卧在床上的她,嗔怪道。“我只是累了些。我只是”她慌了,急急想解释,却不知该如何说,转而看向我,眼里全是求助。“姐姐,刚刚不还好好地吗?怎么我出去了一会儿,成这样了,你不会不舒服吧?”木子,对不起,我必须这样做。“木子,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让暄儿去,她再怎么说,将来也是要独当一面的。”
此时,不大的屋子里更显得拥挤不堪,我和晴妈的视线都落在木子身上。“好,那就让暄儿去吧。晴妈你放心,我会教好她的,不会出乱子的。”木子现在可真是应了一句古话,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那好,我还有事,就先忙去了。木子,可要好好教啊!”“是,木子知道了。”依旧是不温不火的声音,这局虽我胜了,可心里却并不好受。“姐姐”我试探性的喊道。“跟我去茶室。”我竟然开始在乎她的情绪,我想我是疯了,怎么能对一个工具产生除利用以外的任何感觉。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一路上许久未开口的木子终还是开了口。“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抢走我的机会!你知道你抢走的对我有多重要吗?”她竟突然跟发疯了似的,疯狂地摇着我的肩膀,嘴里不停地质问。“你疯了啊!”我一把推开她,她整个人便跌坐在地上,一点生气都没有,就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一样。“你听好了,别的或许我不能给你,但是,如果你想得到太子的注意,不论是为了什么,你得靠我,懂了没?你今晚若让我去,说不定我会得到你想要的,到时候,只要不伤害我的利益,我自会把你引荐给他。”这个女人,她到底要干嘛,我越来越不清楚。“你没骗我?”听到我的话,她的眼里总算是又有了些光彩。“记住了,我只是把你引荐给他,其他的我不负责。”“这样就够了。”她倒自信的很。“那就起来吧。”鬼使神差地,我竟主动蹲下身去扶她起来。
“姐姐,我希望你明白,我做这些不是针对你,是,是我也身不由己。”请相信,我不是真的要伤害你,不论是现在或是不可知的将来。请相信,我真的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前提是你们不要成为四爷路上的阻碍,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决不会!“我不怪你,走吧。”她很快又恢复成那个温婉可人的木子,仿佛刚刚只是梦境一场。
“太子商议政事,一般都是固定的6个人,我也不清楚谁是谁,不过都是按尊卑赐坐的,所以记忆并不难。我这就将图纸给你看,这也是我刚进府时福爷给我的。上面写了每个座位上的主人喜欢的茶的品种是什么,到时候,你冲泡好后,记住一定按尊卑顺序上,千万不要记混了,哪个座位爱喝什么,你可一定要记牢了,别上错了。”太子真是事事小心,座位上连人名都没有,是怕背上结党营私的罪名吧,果然是心思细腻,四爷一点没说错。只是,即使茶的品种不一样,从外观来看,都是差不多的,看来,要费一番心思了。
“泡茶的水一定要滚烫,记住,是滚烫,一定要是刚烧开的水。还有,茶杯在泡茶之前要用大红袍的茶水从里到外浇一遍,要闻到茶香才算好。”大红袍只是浇一遍?那可是乌龙茶中的极品啊,真不愧是太子,也就他舍得。“茶叶放一小撮就好,不宜多,茶水七八成的样子是最好,切忌溢出来。”真是考究,这是喝茶吗,四爷从来不这么苛刻,要是这样,四爷那些下人恐怕都要死光了。“我说的你记住没?”木子严肃的看着我。“这时候还不集中精神仔细听,你不要命啊!”“好啦,我会努力记的,你放心啦!”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脑袋,认真记忆起来。
夜幕终于降临了,我定定了心,捧着托盘朝书房走去,“你小心点,我,我是真的不想你死。”“你那什么表情,放心啦,我聪明得很,你都做得来,我怎么会做不来。”“好啦好啦,有什么话回来再说,赶快去啦!”看的出来,木子是真的担心我,连跟我斗嘴都没了兴趣。
书房里犹如白昼一般,隐隐约约看到几个身影。他们此刻像是在争执什么,一个人不停地在用手比划着什么,另一个人很是不满,拍案而起,叫嚣着,大吼着。其他几个也是在大声辩论,可惜,隔得远了,听得不很清晰。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是安静的,似乎对下面的吵闹完全不在乎,就静静坐在那,似一座雕塑般。我就站在远处,不自觉就看呆了。缓过神来,急急走过去。“越走越近了,心也越来越忐忑了。终于走到门前,抬起手,敲了敲门。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还真是训练有素啊,我在心里默念道。“谁?”那么冰冷的声音,让人不住的哆嗦。“启禀太子,奴婢是来奉茶的。”我在门外轻声回答。“进。”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一道刺眼的光就这样直直刺了进来,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都要瞎了。我快速扫视了一圈,心里又暗自背了一遍,从太子开始上茶,一个接一个地下去。“奴婢告退。”上完茶后,我就准备退出去了。“站住!”太子竟叫住了我。“奴婢是做错了什么吗?”我赶紧跪下。“你在门外站了多久,可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奴婢没有,奴婢直接就过来了,不敢耽搁,怕茶凉了。”不会吧,离得那么远,他也能看到。“我再问你一遍,站了多久,听到看到了些什么!”看来,太子是知道的,警觉性怎么这么高。“没有,太子真的是您看错了,一路上那么多竹子,风一吹,看错了也是有的。”我想了想,还是不要承认的好,否则,不论我说是或是不是,都是要死的,死不承认,说不定倒有逆转的可能。
“啪”不知是谁突然扇了我一巴掌,火辣辣的疼,耳朵里都是嗡嗡的杂音,嘴角有什么浓稠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你这小蹄子,嘴巴倒是出奇的硬,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是不会松口的。”我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我,真的没有,”我喘了口气答道。“你,来人啊”“叔公,莫要生气,为这么个小丫头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太子急忙扶那人坐下。叔公?那不就是索额图咯,难怪这么毒辣。“我不管你解释的多么天花乱坠,多么无懈可击,我只信我自己的判断。来人,带下去,手脚利索点。”“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你这不是草菅人命吗?你皇阿玛怎么把你教的这么武断!”我索性直起身,直直盯着他,恶狠狠地骂道。
在我抬头的一瞬间,好像有什么发生了变化,我感觉整个空气都凝固了。不仅仅是太子,在场的其他人都看着我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尤其是索额图大人,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每个人都是直勾勾地盯着我,让我感觉很不自在。这是怎么了,是我的话让他们不可思议吗?“你是人是鬼啊?”索额图大人走近了我,一脸的惊恐。“什么?”我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太子的手慢慢接近了我的脸,不自然的摸了又摸,像是在急切的寻找或证明什么。
“你摸出什么了吗?”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死吗”太子轻笑了声。“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不会。我是不知道我长得有什么不妥,但是你这么惊讶应该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你很会看人。”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看来,我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暄儿。”“姓什么?”“不知道。”说完之后快速看了他的反应,果真是有些怀疑的的。“实话吗?”太子的眼里尽是渴望,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你不是只信你自己的判断吗?何苦又来问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说。“以前是这样,现在不是了,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这下换我不知所措了,他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心开始乱了,冷静,冷静,我再三告诫自己,一定不能乱。“那就是真话,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你信吗?”太子真的会信我吗?我竟然心里有了期待。不过我说的也确实是真的。“信。”没有多余的字眼,只一个字,我的眼泪就毫无挽留的当着他的面掉了下来。
“我不是说了吗?你说什么我便信什么,从此刻开始一直到永远。”他的表情温柔无比,伸手欲为我擦泪,我不习惯,扭头躲开了,幸好,他不介意,还是笑着看着我。太子怎么了,前一秒还要解决我,怎么就突然
“太子,她可不是赫舍里芳儿啊,太子,你可千万别着了道啊!”一旁的一个人忍不住插了句嘴,揭开了所有的谜底,也解开了我所有的疑惑。怪不得太子会有这么怪异的举动,怪不得索额图大人会问我是人是鬼,怪不得所有人都那么惊愕。呵,呵呵,原来,我竟和康熙帝伉俪情深的赫舍里皇后长得一模一样,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啊!
四爷,你骗得我好苦啊!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