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人》绿绿人

14、014 李西

　　李西奈没有回头去看季恩年，她忍着不回头。
　　而连桑祈却追上来轻轻地说，他说：”有心事，别忍着。”
　　李西奈停下了脚步，反复去想他说的那句话，有心事别忍着。可是她的心事只能忍着。
　　连桑祈走过来，伸出手抱住李西奈，紧紧地抱着像个爱人。李西奈任由他抱着，眼泪却流不出来。
　　“李西奈，我利用了你，你也利用了我。我们扯平了。”连桑祈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怀里的李西奈扑哧笑了一声，原来他还在算计着这事情，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走吧，我们去上课。”连桑祈放开她，拉着她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李西奈都没有说话，倒是连桑祈饶有兴致地将他宏伟的恋爱史给她介绍了一遍。最后他说了一句话：”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我谈这么多恋爱是为了什么，我想要快乐，她们却只给了我快感。”
　　李西奈扭头去看他的脸，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是极其认真的。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我真羡慕季恩年。”
　　李西奈停下脚步转过去看他，很好奇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羡慕他什么，羡慕他姐妹通吃？怀里一个，手边又一个？”李西奈自嘲似的笑言，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疯了，她竟然能开自己的玩笑了。
　　可是连桑祈却没有接她的话，他说了一句让李西奈大跌眼镜的话，他说：”我真希望我就是季恩年。”
　　李西奈张大了嘴巴，她实在是找不到理由去解释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看着李西奈那副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笑着解释说：”你们三年啊，多好。我也想一辈子只爱一个人，一辈子只睡一个人身边。可是我谈恋爱上了瘾以后就停不下来了，我从来没有交过一个月以上的女朋友。我是喜欢她们的，但是分手了我却一点都不难过，我肯定我不爱她们。”
　　说完他又顿了顿：”至于她们爱不爱我，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无辜地吐了吐舌头，李西奈必须承认，这一刻的连桑祈可爱极了。
　　李西奈哈哈大笑：”怎么，连公子也想浪子回头好好爱一场啊？”
　　“没人陪。”他撇撇嘴，耸耸肩，一副天要亡我我不得不亡的壮烈神情。
　　李西奈笑到喘不过气来，”你怎么会这么可爱？”
　　连桑祈像是听到了什么从来没听过的东西一样，张大了嘴巴一脸迷茫地看着李西奈。紧接着他又像明白了什么一样，脸唰地就红了。
　　李西奈更郁闷了，连桑祈会害羞？以李西奈的智商是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的。
　　连桑祈看见李西奈一脸的取笑，竟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扭头就走了。
　　李西奈跟上去，在后面静静地跟着他。在急冲冲地走了一段路以后，他又折了回来。
　　他凑到李西奈身边，神情不自然地问：”累不累？”
　　李西奈的心情好着呢，当然不累了。刚刚看见季恩年和苏漫的阴郁的心情已经托连桑祈的福一扫而光了。
　　想到这里，李西奈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本来连桑祈是很别扭的，还没有人这么取笑过他。可是他转念一想，李西奈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他能做她的笑料也不错。
　　连桑祈见李西奈没停下来的意思，又走到前头去了。
　　李西奈在后面看着他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
　　连桑祈不仅是个流氓，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李西奈好像能在他身上看见过去的自己，这么想着，她又苦涩地笑了。
　　连桑祈在前面走着，过不多久他又折了回来。
　　他笑盈盈地看着李西奈，问：”你爱季恩年吗？”
　　“爱。”李西奈镇定地答。
　　连桑祈的眼睛里闪过转瞬即逝的失望，他又问：”你还会爱他以外的人吗？”
　　“不知道。”李西奈并没有看他，她也不知道连桑祈问这些做什么。
　　说实在的，李西奈真的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她知道自己爱季恩年，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爱他以外的人。
　　而连桑祈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他说：”那就是说你也有可能会和我一样和很多不同的人在一起咯？”
　　李西奈实在是想不通连桑祈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是在帮她安排后路吗？
　　见李西奈没有反应，连桑祈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他大摇大摆地在旁边走着，还顺带一副你也不过如此的表情。
　　连桑祈不会爱也不懂爱，李西奈不懂他为什么会乐此不疲地停止不住恋爱，连桑祈也不理解李西奈为什么在三年里只爱一个人并且深深地想念着他，即使他们已经分开。
　　这就是差别。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连桑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轻浮地冲李西奈笑：”可别和别人说你和我从酒店里出来，我的粉丝不会放过你的。”
　　李西奈真是没办法接受他一会儿一个样子。
　　连桑祈却表示早就猜到，摆摆手示意李西奈自己研究。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进校门，快到教室的时候，连桑祈走过来捏了捏李西奈的手，神秘地说了一句话。
　　他说：”也许以后你会不爱季恩年了，而我也不会再停止不了谈恋爱。”
　　李西奈睁大了眼睛看他，而他却只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径直走进了教室。
　　他扔给了李西奈一个炸弹。
　　李西奈一直在想连桑祈的那句话，她总觉得这话里有点什么，可是她又实在想不出点什么。
　　连桑祈倒是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李西奈转身去看连桑祈。她发现连桑祈和她很相似，比如他很喜欢摄影这件事。
　　李西奈下意识地笑了一下，继续摆弄着相机。
　　其实她并不是很喜欢连桑祈，因为某些方面他和季恩年很像。爱屋及乌，反之也是。
　　李西奈依旧等江子方一起回家，而这天，江子方出现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女生。
　　李西奈自然是惊讶的，江子方比起连桑祈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李西奈基本上没和他的女朋友熟起来。有李西奈在的地方，江子方是绝对不会带女朋友出现的。这是江子方的原则，而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李西奈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西奈，这是赵约妮。”江子方真的和往常不一样，他竟然向她介绍身边这个女生。
　　而那个女生竟然出奇的和李西奈神似，只不过赵约妮更漂亮，更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你好，我是赵约妮。”赵约妮很大方地冲李西奈笑。
　　李西奈有些不知所措，她第一次看到和她这么相像的人。赵约妮很大方得体，反倒是李西奈有点扭扭捏捏的。
　　告别了赵约妮以后，他们回家了。
　　“你的新女朋友？”李西奈问江子方。
　　“嗯。怎么样？”这是江子方第一次过问李西奈的意见，李西奈知道这次有所不同。
　　“和我很像。”李西奈也是不会拐着弯说话的人。
　　“你也看出来了吗？我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和你很像，所以我想带过来给你看看，而且约妮也很想见见你。”
　　“见我？”李西奈更觉奇怪了。
　　“是啊，谁不知道江子方身边有个李西奈啊。想见你的人多着了。”江子方笑笑，他也只当李西奈是好奇并没有想太多。
　　李西奈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声地看着远方。
　　江子方知道李西奈不再是以前那个李西奈了，她连对他都经常是冷冷的，什么话都不说。好几次，他半夜起来去喝水都看见李西奈坐在庭院的座椅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
　　李西奈真的变了，变成了一个没有心的人。江子方知道她忘不了季恩年，她还想他。
　　“是不是想季恩年了？”
　　李西奈只是扭头看了江子方一眼，然后沉默着。
　　江子方没有再问下去，他静静地跟在旁边。他想有可能是因为今天他带了一个女生来所以她不高兴了，而事实上的确是的。
　　江子方对李西奈这么重要，李西奈只要一想到有可能会失去江子方她的心就不舒畅。
　　她已经失去一个了，她不想失去第二个。她也没有那么多可以失去。
　　而江子方似乎可以感应到李西奈在想什么，他只是摸着李西奈的头说：”不要想太多，放心吧。”
　　经历过季恩年那些事后，李西奈已经不太相信男女之间那点事了。在失去季恩年以后李西奈常常在想，季恩年教给了她什么。他教会了她爱吗，没有。他只是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上一秒还是真的下一秒就可能是假的。
　　季恩年在那三年里的确没有向李西奈索要过什么，而李西奈也确实没能给他什么。这是李西奈最遗憾的，以至于她常常梦见季恩年用怨恨的眼神望着她，而她总是惊醒。
　　只可惜这么多天过去了，李西奈想起这些的时候心还是不能坦然。她爱他，也恨他。
　　而这些恨已经迁怒到周围一些无辜的人了，比如江子方比如连桑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