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人》绿绿人

10、010 李西奈和季

　　李西奈和季恩年还是和往常一样去上学，李西奈去上学的时候心里是很难过的。以前她不在这里的时候她那么想来这里，现在她来这里了要来的理由却死了。
　　这真是个笑话，而李西奈只能哭笑不得。
　　何辰给李西奈打电话的时候，李西奈就有很强烈的不祥感。
　　他在电话里说：”小西瓜，阿年出事了，你快过来看看他。”
　　那时候李西奈正在上专业课，正在和连桑祈讨论哪种镜头更适合拍人像，可是接完何辰的电话以后她就疯了一样的跑了出去。
　　跟着她冲出去的还有不知情况的连桑祈。
　　李西奈到医院的时候何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说：”阿年出车祸了。”
　　李西奈来不及多想什么就直奔急救室了，她赶到的时候苏漫正在门口来回踱步。
　　李西奈愣了很久，直到何辰解释说季恩年和苏漫再大街上起了争执时被横驶来的汽车撞到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是苏漫。
　　李西奈的心马上提了起来，她想起她们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候，她也想过就算她们不能当一辈子的朋友，但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李西奈还停留在原地，她的脚迈不出去，而苏漫已经注意到她了。她向李西奈缓缓走来，带着不知名的情绪。
　　“可以聊聊吗。”她用的是陈述句，她说完就径直走了出去，李西奈没办法也跟了上去。
　　“李西奈，”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厅坐下的时候苏漫没有任何情绪地喊了一声。
　　“理由是什么？”李西奈想了很久以后冒出这么一句话，即使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也希望这只是一次意外，一次酒醉的意外。
　　她不想失去苏漫，更不想失去季恩年，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接受这样的事情，然后一切都能回到原点。
　　可是苏漫一点也不想回到原点，她走到这步是多么不容易，即使季恩年的心依然在李西奈身上。她说：”我喜欢季恩年。”
　　李西奈端着咖啡的手真的那么抖了抖，她摇摇头证实这并不是幻听。
　　“我喜欢季恩年你知道吗，你知道吗。”苏漫见李西奈没反应，她又大声地重复了两遍。她希望李西奈知道，她要李西奈知道。
　　“对不起，上次我不该打你。”李西奈并没有接苏漫的话，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她很想知道别的女孩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是怎样回答的。
　　“呵呵呵，李西奈，别这样。”苏漫漂亮的脸上尽是虚伪的笑，她笑李西奈单纯。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朋友过，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一直假装和你做朋友吗？因为你妈妈，因为你爸爸，因为季恩年。我想要的你都有，一个优秀的妈妈，一个优秀的爸爸，一个优秀的爱人。李西奈，你觉得凭什么你就配拥有这么多，而我却什么都没有？”苏漫的眼神很深，李西奈看不出来她到底在想什么。
　　“只可惜你妈妈不爱你，她甚至恨你。这是我最开心的事情，就算李西航再怎么爱你那又怎样，你就是个没妈的孩子！”苏漫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西奈，她好像要把李西奈看穿，穿过李西奈的心看到她没有的东西。
　　“苏漫，”这些话真的太难堪了，太可怕了。这么多年，苏漫真是够了解她了，知道她的死穴在哪里。她好像连嘲笑都那么精准，一针见血。
　　李西奈听完这些话后心情是很糟的，没错，苏漫所嫉妒的想拥有的她已经得到了，只有她的爸爸还没有被抢走。
　　她的妈妈生了她却不爱她，她想想真的很难过。她从来不知道妈妈的拥抱是怎样的，小时候她的妈妈就经常拥抱苏漫。她站在一边也只是无措地搓着手，但还是替苏漫感到高兴。
　　也许是李西奈太善良了，所以她拥有的一切都离开她。
　　苏漫看着不说话的李西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李西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这样侮辱她以后她还是会叫她的名字，她从来不反击什么。一想到这么懦弱的李西奈竟然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父亲和最好的爱人，苏漫的心就扭曲得不像样子。
　　她嫉妒李西奈，并且发了疯。
　　她只想拼命地从李西奈手里夺过那些最美好的东西，她想看一看李西奈发疯的样子是怎样的。一想到李西奈咬牙切齿的样子，苏漫心里就不知道多开心。
　　可是李西奈太让人失望了，她不仅不会生气，她还会觉得都是自己的错。除了季恩年，她很少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喜怒哀乐。她总是无害地笑着，好像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越是看着这样的李西奈，苏漫的心就越是扭曲。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这个道理简单易懂，可是苏漫不信，她不相信命运，她只相信自己，相信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得到。
　　“苏漫，你真厉害，这么多年没有把我当朋友却还留在我身边。如果我是你，我肯定做不到。”李西奈只是淡淡地说着，起初她是心存一点希望的，她真的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她觉得生命中有亲人朋友和喜欢的人就够了，她也不想过什么享乐的生活。
　　可事实上是，她就是要的最少的那个人，最容易满足的那个人。可是现在她连最后拥有的都失去了，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是又能怎样呢？
　　“我真想知道李西奈是不是一辈子都这么善良，都这么可爱。”苏漫只跳舞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看着昔日的好友这幅样子李西奈的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她怎么可能不生气，只是她还没学会怎样发火。她这辈子唯一发火就是对阮月琴，对季恩年也只是耍耍小性子。她真没有说过多重的话，伤害过谁。
　　所以她现在这么被伤害真的就只是因为她太友善了吗，没有脾气的人活该被背叛吗？
　　那这么看来，她普通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连个性都没有，想到这里，李西奈苦涩地抿了抿嘴。
　　“我先走了。”李西奈待不下去了，她的脸上依然挂着笑。
　　李西奈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漫在后面很大声地喊了一声：”我真看不起你。”
　　李西奈只是愣了愣，自嘲似的笑了一声。然后就很平静地走出去了，她没有再上去看季恩年。
　　“我也看不起你，李西奈。”李西奈对自己说，她的声音听起来无奈极了。
　　李西奈往回走去，连桑祈竟然站在路边看着她，好像在等她。
　　“李西奈，”连桑祈走上前来。”没事吧？”
　　“不知道。”李西奈在看见连桑祈的那一瞬间竟然有点惊喜，好像在她走的很艰难的路上出现了可以一起走的人。但是这只是她一时冲动的想法，她没有表现出来。
　　“是你男朋友？”连桑祈跟上自顾自走在前头的李西奈。
　　“前男友，”李西奈想了想蹦出这么几个字。
　　连桑祈心情大好的哈哈笑了起来，这笑声太过明显，导致李西奈心里愁烦。
　　李西奈加快了脚步，她见不得别人这样看待他们，即使他们分开了，即使季恩年背叛了她，她也不愿意别人对这件事情表现出幸灾乐祸来。
　　她觉得连桑祈就是，他看起来对他们分手这件事很满意。
　　“走这么快干吗？”连桑祈莫名其妙。
　　然后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铃声响了很久，连桑祈皱了皱眉头按掉了。可是对方也不是一个好解决的主，手机响了又响，最后李西奈终于受不了了。她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被这么一搞更烦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向连桑祈伸出了手。
　　连桑祈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他以为李西奈要打他。看她的手一直举着，他问了句：”干吗？”
　　“把手机给我。”李西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连桑祈委屈地将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递给李西奈，他也猜不到李西奈想要干吗。
　　李西奈接过手机竟然按了接听键，然后她说：”连桑祈现在不想接你的电话，他让你晚上十二点以后再打。”然后就潇洒地挂了电话，递回给他。
　　连桑祈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想了一会儿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是在帮他吗？
　　而电话那头的宋茉莉却一头雾水，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了却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她能想象到接电话的人脸上毫无表情。
　　她第一个念头是这是连桑祈的新欢，可是这声音里一点感情也没有，她又苦恼地摇了摇头。
　　这边的李西奈可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她希望周围的声音都消停一会儿，她的脑子乱的不行了。
　　连桑祈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觉得自己是有点喜欢眼前这个女生的。即使她看起来真的很一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像平静的湖面一样。
　　可是他忘不了那晚李西奈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