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故事》小酿

2、备份 好像是上官

　　腊月，大雪。雪落。已是今冬最大一场落雪。
　　然而无人有暇欣赏美景。上官府上下一片忙乱，管家指挥丫鬟们进进出出端盆递水。
　　屋内，上官夫人，太常少卿郑休远的亲姊郑十三娘正被丫鬟和稳婆围着，额角泌出细细的薄汗，她即将临盆。
　　屋外，一个男子正在焦急等待。他身披厚实的披风，急恼的来回走着，丝毫没察觉鹅毛落雪布满全身。
　　他的父亲大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上官仪大人刚刚入宫，内忧外患，十三娘恰逢此时生产，他直觉心中慌乱。
　　昨日收到消息，皇后宠臣许敬宗向上参本，奏大罪数十条，更告他上官父子勾结废太子李忠意欲谋反。
　　何等欲加之罪！朝堂之上，皇后气势日盛，眼见父亲刚直不阿的性子，总也是要出事的。
　　但总以为能待十三娘顺利生产之后。
　　昨夜父子俩闭门书房夜话，父亲细细嘱咐他后事如何。现在想来，想必父亲早已有所察觉！
　　本待今日一早启程，朝堂局势不稳，奏本之事也亏得与他家往来有旧的宦臣内常侍王伏胜暗中告之。
　　可又能如何呢，今王伏胜亦是同犯，近年父亲与其合力辅佐废太子之事，算不上人人皆知，也是脱不了干系的了。
　　如今只能等十三年先且生下孩子，待母子平安后再做打算。
　　念及此，上官庭芝更是焦急万分。父亲已不停劝告，一句“皇后专恣，海内失望，宜废之以顺人心”惹来祸患，万一孩子再有闪失，可待如何是好。
　　正念及此，发觉一众伺候的丫鬟婆子们比先前更是忙乱起来，且隐隐能听到屋里压抑沉碎的呼救之声。
　　他心中一紧，莫非情况不妙？
　　男子顾不得避忌，直往屋里冲去，幸而被管家拦住了去路。
　　“少爷别忙入室，免得冲撞了喜气，再伤着孩子。”管家话音未落，稳婆急急火火的跑来躬身行礼，道：“夫人难产，我且怕有什么闪失，得先问过了少爷……”
　　男子急了，险些脚步不稳：“怎会！你怎么做事！！”
　　突然门外一阵响动。脚步声由远及近，似有众人靠近。不用细听也可分辨，马蹄声夹杂其中，更能听得盔甲剑戟之声交错，像是往上官府方向来了。
　　上官庭芝心中一紧，心脏跳动之声直刺耳膜，可不是要出事？
　　他一把了拉过稳婆，急吼吼叫道：“不管出了何事，定要保我娘子顺利产下孩子！你且尽心去做，否则后果自担！”
　　稳婆被他气势吓住，又听的门外仿佛轰鸣之声益近，不敢多说什么，忙转回内堂照顾孕妇去了。
　　登时只听得门楣郎当一声巨响，上官庭芝稳了稳心神，该来的终还是来了。他按下心中苦闷，摆正衣装，正色吩咐管家开门。
　　管家被这突如其来变故吓到，不敢怠慢，赶紧上前开门迎客。
　　还没等管家上前，门楣又一声巨响，门轰然打开，眼见门柱硬生生被巨力劈做两半。
　　但见门外高头大马，一众士兵齐齐立于前门，队形齐整，面目肃立。众人皆身披金甲银盔，手执刀斧剑戟，俨然对敌之姿。
　　上官庭芝心下冷气直冒，一如着白雪寒冰。果然父亲已经下狱，下一个就轮到他了么。
　　想到还未谋面的孩子，他只觉寒气侵入骨髓，再无暖意。
　　兵士列队中缓缓走进一人一马，穿越门楣，直逼他近前。
　　那人高高在上，冷冷的道：“你可是上官仪之子上官庭芝？”
　　上官庭芝冷笑一声，从容应答曰：“知道又何必再问！”
　　那人也不下马，俯视众生姿态，面上也不见任何表情，道：“那就是了。本官奉皇上之命，特来捉拿乱臣贼子！你即是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上官庭芝大人，少不得要随本官走一趟了！”
　　正待此时，忽听得屋内传来一声婴儿啼哭之声。哭声如泣如诉，竟似一个美貌女子婉转优柔之声。
　　上官庭芝喜从中来，转身便要冲进屋里去看看孩子，眼前突然出现一杆长枪，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转头怒目而视，怒道：“且容我看一眼孩子就走！”
　　马上之人冷冷一笑，左手使个手势，众兵士一拥而上，将上官庭芝团团围在中间。那人又使一手势，且见一路兵士左右分作两队，直朝各间别院冲去。
　　“你！”上官庭芝大怒。可惜他手无蛮力，冲不出包围圈。
　　丫鬟婆子们不知出了何事，眼见兵士冲将过来，一个个尖叫着抱头呆坐原地，一时间整个上官府鸡飞狗走，混乱不堪。
　　“上官大人，此时可不是你能讲条件的。”那人懒懒说道。他只一个眼神，便有三五兵士冲到近前，按住上官庭芝手臂，将他反倒在地。“皇上有旨，速速捉拿谋反同党，不得有误！”
　　众兵士一声高和道“是！”，便将上官庭芝硬生生压出府邸，门外一辆囚车在等着他。
　　骑马之人冷哼一声，且道：“剩下的都给我压出去。不论小姐丫鬟，一律压入宫中！”
　　兵士们应声闯入屋内，但见十三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弱体虚，但神情淡定从容，毫无惊恐之色。一个双目紧密，睫毛细长的女婴正卧在她身侧，呱呱待哺。
　　众兵士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他们直接反手将十三娘拽出内堂，直往外面拖去。稳婆吓得直叫不可，可又被长戟顶住，登时动弹不得。
　　屋外，上官府的丫鬟婆子们被赶到一起，嘤嘤啼哭之声不绝于耳。
　　马上之人横扫一眼，眉头皱起，呼叫兵士们押解众丫鬟离府。
　　兵士们将十三娘和婴儿拉到马下，询问该当如何处置。
　　马上之人扫过郑十三娘平静的脸庞，惊觉此美貌女子竟能在如此局面下维持淡定自若之势。
　　兵士抱来女婴，只见那孩子止住了啼哭，慢慢张开双眼。
　　雪花落在她眉头，竟与她白皙的皮肤共为一体。她双眼含笑，美眉清晰，可见是个美人儿坯子。
　　马上之人看的呆了。旋即下令将此母子二人紧闭后室，抄府后直接随他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