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掉跟的人字拖

12、暴风雨的前兆 一

　　是从什么时候爱上你的？
　　在你第一次说拿□□来换的时候？在你不计任何回报帮忙的时候？在与你同床而眠的时候？还是，当你不顾一切冲过来抱住我的那一刻呢？
　　纪炎不知道。其实，他也不想深究原因了，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他不会否认自己的感情。眼睛注视着落地窗内慵懒靠着椅子的那个男人，或许从小身处的环境让纪炎不是那么容易相信人，可是这次，他想相信一次，相信对面那个男人能带给他幸福……
　　“对不起，我迟到了。”纪炎带点笑意的声音成功拉回了萧政楠神游的魂。后者蛮有绅士风度地起来给纪炎拉了椅子顺便靠近他耳语：“迟到还这么开心，就不怕我兽性大发咔嚓了你？”
　　纪炎笑笑没作答，相处了一段日子他才发现，萧政楠有时候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撒娇威胁凶悍温柔变着花样的来，起初纪炎并不适应他这样的转变，说句实话他觉得有点雷人，可是后来他才发现萧政楠所有颠覆他形象的行为都只是针对他一个人的，其他人根本无福消受，一想到只有他才能看到另一面的萧政楠，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拒绝？
　　“老板去进货了，只有老板娘一个人，怕她忙不过来就呆得晚了点，”虽然知道萧政楠并不介意，可纪炎还是想解释一下，“还有啊，楠哥，你要站到什么时候？我不介意你站着看我吃饭的。”
　　是谁说纪炎是老好人很好相处的？！！萧政楠无不哀怨地想着，要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揍得他找不着北。
　　看着狠狠坐在椅子上一脸憋屈样的萧政楠，纪炎掩着嘴偷偷笑了笑，假意咳了几声才正经开口：“楠哥，你想吃什么？”
　　“你顺便点吧。”萧政楠明显还在跟自己怄气。
　　“嗯，行，”纪炎挥手招来服务员，指着菜单慢条斯理地说道，“麻辣豆腐、辣子鸡丁、剁椒鱼头、干煸肉丝，嗯，楠哥，你还想吃什么？”
　　看着纪炎微微笑着的脸，萧政楠瞳孔越张越大，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终于在心里哀嚎了一声：这人简直就是魔鬼！
　　“先生，你们的菜。”
　　萧政楠诡异地看了眼端上来的那盘菜，愣了好久才开口：“我们好像还没点好菜吧？”
　　“这位先生刚刚已经点过菜了，说您不能吃辣点的都是清淡的。”一旁的服务员似乎终于良心发现，帮着解释了一句，不过没说纪炎还特地要求她们陪他娱乐一下眼前的男人，顾客至上，顾客至上嘛！
　　等菜终于上齐，餐桌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萧政楠才无奈感叹了一句：“我真想不通当初怎么会认为你是个纯良的人！”
　　纪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对象是萧政楠的缘故，总想看看他对他无奈又宠溺的样子，做出来的事情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怀疑他还是不是那个叫‘纪炎’的家伙。
　　“楠哥，”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是因为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看我很可怜所以对我感兴趣的吗？”虽然现在才问这个很奇怪，可是纪炎现在真的迫切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人家说第一印象很重要，他不想他留给萧政楠的第一印象是那个走投无路懦弱无能的人。
　　“不是，”难得看到纪炎因为这段感情而烦恼，萧政楠高兴地欣赏够了他的紧张表情才认真开口，“你所说的第一次并不是我的第一次。”
　　“啊？”对这种不清不楚的答案纪炎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认识你是在更早之前，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在吧台那边有个中年男人调戏你，”话到这里萧政楠牙齿咯咯响了会儿，似乎有咬牙切齿的感觉，可他看纪炎还是那副好奇宝宝听故事的样子，无力朝天翻了个白眼才又继续说道，“你调了杯东西给他，他喝完后立马趴那儿不动了，我当时以为你加了什么料叫小剑过去问过你，结果他回来告诉你只是弄了杯糖水给那男人。”
　　“楠哥，”不是萧政楠提起纪炎还真忘了有这事，他无聊地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白米饭，才厚着脸皮说出真相，“其实那里面的确加了东西。”
　　“嗯？”这次轮到萧政楠反应不过来了。
　　“那时候感冒没好一直带着药，然后，就给他加了包冲剂进去，而且，”纪炎继续无聊地拨了拨盘子里的菜，“还混了点别人搁哪儿的泡面调料包。”
　　萧政楠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没忍住爆笑出声，要不是纪炎一直拿眼睛瞪着他，估计他马上会成为店里的焦点。
　　“原来你整我还算轻的。”萧政楠喝了杯水才算镇定下来。
　　纪炎低下头扒拉了口饭，没好意思接话。
　　萧政楠本打算再损他几句，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难得心情好想恶作剧一次。
　　“亲爱的，你在哪？”语气肉麻的连萧政楠自己都抖了抖，对面纪炎倒是默不作声地继续夹菜，好像事不关己。
　　“萧政楠你抽什么风。”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莫扬简直有砸电话的冲动，这不是萧政楠吧？是吧？！
　　“我在吃饭，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某人再接再厉继续第二轮轰炸，可纪炎还是没半点反应。
　　听筒对面的莫扬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连他身边的沈杰都有点担心地看着仿佛被雷击的他。
　　“亲……”就在萧政楠打算来第三次‘亲爱的’的时候手机被纪炎抢了过去，对方看都不看显示屏直接开口：“莫医生。”
　　莫扬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捏了捏眉心才轻笑道：“是纪炎吧？”
　　“嗯……莫医生，楠哥现在处于不清醒状态，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对面的萧政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纪炎说瞎话。
　　“过几天有几个老同学聚会，阿楠自从毕了业就一直没回来过这边，我想现在他既然都找到人生的另一半了，是不是该带回来给大家见见？”
　　话外音就是丑媳妇也要见公婆是吗？可是，纪炎皱了皱眉，对方明明不是公婆。
　　“我会跟楠哥说的，”瞪了眼对面动手动脚的萧政楠，“有空的话我会过来。”
　　“那好，”莫扬见话已带到就准备挂电话，末了还不忘说一句，“以后让阿楠少喝点。”
　　“好的，莫医生再见。”纪炎挂了电话就直接开始转着手机玩，丝毫没开口的意思。
　　“我以后一定会被你吃的死死的。”萧政楠托着下巴看了纪炎很久，终于憋出这么一句。

　　此时距离这家餐厅几万里之外的欧式别墅内，一个身着旗袍的成熟女人正端坐在红木椅上喝茶，她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很多照片，女人却似乎连看的心情都没有，只是看着远方发呆。
　　“小姐，这些是新发过来的照片。”站在旗袍女人身前的中年男人毕恭毕敬地汇报。
　　“嗯，”女人轻轻应了一声，这才转过头来，“齐叔，你说东西放久了不用会不会坏掉？”
　　被唤作‘齐叔’的中年男人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忽然问这种问题，但长年训练的揣摩能力还是让他做出了最得体的回答，“放久了自然容易坏，但可以把他修好，或者，重新买个新的也未尝不可。”
　　女人低低笑了声，拿起桌上的照片慢慢撕了起来，直到撕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才终于开口：“那就先修着吧，修不好就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