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爱你》梅艳芳菲

6、苍天弄人 潮涨就有潮

　　5.
　　角落里，身着黑色体恤蓝海澜小酌了一口清酒，也许是注视的时间太长，他闭上眼睛，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
　　“知道为什么要你到这里来吧，只有这股劲辣劲，才能让我觉得自己还是很年轻的，这里还可以强劲的跳动。”对面黝黑的男人指了指心口，自顾自的干了一杯。
　　蓝海澜看了一眼舞台中央那抹淡紫，嘴角一扬说：“我是喜静的，不能总跟你们瞎掺和，那日见慧觉法师，他竟说我世俗气浓了许多，不是养生之道。”
　　黑男咧嘴一笑：“这可真值得庆贺啊，待会他们几个来了，准高兴的要命，我就说嘛，哪个男人能禁得住绕指柔啊！” 呵呵着色色的说。
　　“昨天我和市里的几个领导吃饭，你们冯局也在，对你来大加赞赏！看样子户籍科你是呆不几天了，涛子，收收你的痞子气吧！”蓝海澜岔开话题说。
　　“嘿！我说你吧，你自己不知道享受，整天累死累活的，还得拽上个我啊，看不得别人逍遥自在不是？”户籍男激动的脸色有点泛红，喝了杯闷酒。
　　呆坐了足有一分钟，又幽幽的看了蓝海澜一眼，沙哑着嗓音说：“我知道你不差那点钱，我就是看不得你求人的样子，他不配！以后你别屈着性子去应酬那群王八蛋。”
　　蓝海澜转动着杯里的酒，笑了笑，“看你说的，他们对我挺尊重的，没有你说的那么俗气”
　　“那是看你豪爽，他们呀，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爹！哎，说真的，这次又给他们多少？”
　　“这次真没给，他们见市长跟我很热络，桌面上主动说的。”
　　户籍男解气地豪饮了一杯，低头看蓝海澜那淡淡地忧伤，又不忍的说：“你去找他了？不是说再也不求他的吗？何苦为难自己，十年了，也算是尽力了，茫茫人海让人到哪里找呢？依我说，你和沈灵过的好好的，诺诺那孩子也挺暖心，你就放弃吧！毕竟是‘他’提供的东西出了问题，怨不得你嘛！”
　　“可是这里，”蓝海澜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忧伤的说“不允许我放弃”
　　男人眼圈一红，赶紧又喝了一杯，沉沉的说，“我不信，事是脑子想，我就不信‘它’有记忆。一定是那秃驴被女人抛弃，看破红尘，就见不到人家恩爱。你的身体现在多棒，抢篮板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哪有他说的那么弱了？”
　　见蓝海澜不说话，又说：“要是有记忆，不管那个萧薇是不是，你总该有感觉的呀！”

　　抬头看了看舞台中央，欢乐的人群还在继续着，蓝海澜提议出去走走。
　　站在海岸上，蓝海澜黝黑的眼睛更加的深邃，“那天，本来是安排IT的小羽介绍一下产品的特点，经过会议室的时候，看到她在打电话，焦急的催着某人快来，那串手机坠就这么一闪一闪的，我不由的站住了，她抬起头的一瞬间，我的心跳竟然异样了起来。”涛子没有说话，聆听着。
　　“你知道的，从五岁开始，我就跟着慧觉师傅参禅修身，不能说做到心如止水，也自然不同于常人，这样的心跳，30年来也不过几次，当时我真的感到局促无措，不敢惊动她，不敢大声说话，我怕她像梦里一样消失。晾着一大堆董事，小心的主持一个招标会。”
　　“你知道吗？文涛，当时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他’，我切实的感受到生命的绚丽，一如当年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文涛压抑着内心的惊讶，点了点头。
　　“我不敢表达自己的喜悦，就连给你打电话，我都不敢说出来，因为我怕它听到…..我怕它、会把我想要东西带走！”蓝海澜的手开始战栗，虚脱式的趴在栏杆上，文涛忍不住两眼一红，眼中泛起一团雾气，偷偷的摸了一下脸，走过去捂住蓝海澜的手说：“我知道，多少年了，咱们俩个还需要语言吗？你让我查她户籍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些日子我也默默地祈祷，希望她就是你要找的人，可以不再苦苦找寻。”文涛沉默的看着远方飘荡在海上的小帆，无限惆怅的说：“不是终归不是，做了那么多年侦探工作的老毛不是也没辙吗？苍天弄人啊！”
　　“苍天，弄人？”蓝海澜森冷的语气让文涛感到清冷，赶紧扶了扶衣领，“文涛，你真觉得是苍天弄人吗？”蓝海澜隐忍着的捩气、玩弄的眼神，让文涛喃喃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像也不需要他来回答，蓝海澜径自向海岸走了几步，指着远方的悠远深邃的苍穹说：“苍天不是悯善救世的吗？它怎么可以弄人？又为什么一次次的捉弄我？它为什么如此不公的待我？”
　　“海澜，上天是公平的，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可能十全十美，你现在也是很多人嫉妒的呀！”文涛疾走了两步，“很多人都很仰慕你的！一直都是！”
　　“是吗？仰慕我什么，徒有虚表一具臭皮囊？欣赏什么，名利与我不过烟云？说什么淡雅，不过是掩藏自己的情欲，龟缩在自己的空壳里罢了，我也想追求，我也想拥有，我也想轰轰烈烈的爱着、活着，可是我能吗？”蓝海澜悲怆的声音在海风中飘荡，“文涛，我虽然以佛修身，却从不相信有神佛存在！只是这么多年来，上苍制造磨难让我痛苦，制造车祸让我自责，制造奇迹让我复生，制造机遇让我认识她，我又相信一切冥冥中自有安排！只是我不明白，它这样安排就是想折磨我？伤害我吗？！就是想让我炼狱，让我万劫不复吗？为什么它戏弄的总是我呢？它凭什么一次次的戏弄我？它凭什么让活人上天入地？凭什么让眷属天人两隔？凭什么？！我十恶不赦吗？即便是我真的十恶不赦，那它的惩罚也足够了，我已经还清了！还清了！！为什么这次又是无情的戏弄？它到底要置我于何地？我难道一辈子就只能作个木头人吗？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知道吗文涛，手术醒来我有多好高兴，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它是眷顾我的，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想童话里说的那样，幸福的活着。可是十年了，它还是在折磨我，既然这样为什么它不把这里、这里全部都带走呢？”蓝海澜接近崩溃的质问着远处的黑暗，继而胡乱的拍打着自己身心。

　　涛子吓住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心若止水、不食烟火般的蓝海澜吗？难道一颗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吗？呆了足有5分钟，才楞过神来，急忙箍住咆哮的蓝海澜，“不，不是的，你不要冲动，听我说，海澜，你听我说，慧觉的话、慧觉法师的话，你还记得吗？‘没有无因之果，也没有无果之因，潮涨就有潮汐，缘起就有缘落’，”

　　蓝海澜渐渐的安静下来，“海澜，你要冷静，不管萧薇是不是萧蕙，她总是与你或者与‘他’有缘吧？即是有缘，有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断了？我们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对吗？我们不是通过医院查到了蓝海洋就是胥飞？不是查到他小学、初中、高中的所有记录吗？虽然萧蕙从QD国开毕业就失去踪迹，但是她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永远淹没在人海呢？况且她会一直不和班级同学接触吗？就算是她有什么苦衷，故意的掩盖过去，可是现在出现了萧薇呀，你不是说，那张照片让她很反常吗？虽然她和萧蕙不是同一所学校，不是同一对夫妻所生，但是这么相像的两个人，你不是一直觉得有问题嘛？我敢断定她俩一定会有某些联系在！即便是她两个没有交集，他们的父母辈也会有交集在！”文涛像是安慰蓝海澜，又像是安慰自己，又注定的说了一边：“肯定，肯定有内在联系的！

　　“父母有联系？”蓝海澜痛苦的脸色浮现出一丝希望的光，怔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你们继续调查，这次分两路，一是萧蕙的父母处，一是萧薇父母处，找出他们的共同点或联系人…电话也要…玛丽处，我会让涛子来做”

　　文涛浑身虚脱的走到海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点上烟，狠狠的抽了几口。望着波光鳞鳞的海面，出神的坐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会想到酒吧里那个风轻云淡的男人，也会有如此暴捩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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