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雨浮华》残沫

3、发生什么事了 父亲很

　　父亲很守信用，在宴会之后没几天就跟我说安排了我和玖离轩吃饭，让我记得准时到。
　　地点选在我常去的一家日料馆，我推开门时，看到玖离轩已经安安静静地坐在了里面，似乎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看到他时我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面前这个“玖离轩”不是那天晚上撞到我的柔弱少年。
　　谁也没有先开口打招呼，他站起身，沉默地替我脱下外套，顺手接过我的包挂到一旁的衣架上。熟练得好像已经做过几千几百次。
　　心头一跳，那股异样的感觉更明显了。
　　就这么无言对坐了一会，他替我斟茶，眼帘始终是下垂的，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先喝茶，等会上菜了再喝酒。”
　　我没有拿他推过来的茶盏，双手抱胸静静地打量他。
　　确实是那天晚上惊艳到我的漂亮脸蛋，但是眼睛里却一潭死水，丝毫没有灵气的痕迹。
　　“你是在想为什么我看起来跟那天晚上不一样么？”就在我思忖着如何开口时，他抬头望向我，语气毫无波动，明明是疑问句听起来却像是陈述事实。
　　我点头，“那晚你多可爱，泫然欲泣，楚楚可怜。怎么今天单独和我吃饭就摆出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
　　他失笑，摇摇头。
　　包厢的门被推开，服务生端着菜进来，摆好之后又出去。
　　“先吃，我饿了。”不等我有所反应，玖离轩已经开始小口小口地喝味增汤了。
　　席间我们再没交流，无非就是几句“这个三文鱼好吃“”这个饭团捏得不错”之类对食物的评价。
　　桌上的菜品都被吃完，他拿出准备好的清酒和酒杯，替我斟上，“请。”
　　“哟，现在愿意继续聊了？”我接过酒一饮而尽，上身靠到桌上。
　　传统的日式榻榻米上摆的是矮桌，我这么一靠过去瞬间就把我们之间的距离缩得极近，几乎是以挑衅的姿态在同他说话。
　　玖离轩仍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酒，额前几缕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在阳光下反射出迷幻的光泽，“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阿浅？”语气哀伤而失落，本就不太上翘的嘴角似乎也跟着往下垂了一些。
　　阿浅？还没有人这么称呼过我，除了那个梦。
　　我又想起这几天一直反反复复做的那个梦，梦里有人一直在喊我，喊我”阿浅“，让我不要忘记他。但那于我而言终究只是梦境，并非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吧？
　　于是我摇摇头，表示不明白他在打什么哑谜。
　　这时他才抬起头，本来古井无波的双眼里蓄满了泪水，一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的模样。
　　哎？我大惊失色，怎么好端端的又哭了？我说错什么了吗？于是我手忙脚乱的抬手去给他擦眼泪。
　　少年的脸蛋细致嫩滑，大拇指擦过他的眼角手感极好，于是没忍住我又捧着他的脸捏了捏。
　　然后他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掉线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
　　“哎哟喂别哭了我的宝贝，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开始掉眼泪啦？”我吓一跳，也不逗弄他了，摸出纸巾认真给他擦眼泪。
　　“阿浅不记得我了…明明约定了永远不会忘记我的QAQ”玖离轩瞪着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看我，吐出口的话跟小朋友闹别扭没有区别。
　　漂亮的少年在眼前哭泣，看起来原因似乎是我。于是也顾不得这只是第二次相见，我干脆坐到他身边，安抚性质地抱住他，一边拍他的背一边轻轻哄，“不哭了不哭了，都是我不好，不哭了好不好？”
　　过了十五分钟，玖离轩终于哭够了，从我怀里起来，“你还记得十年前自己参加过一个特殊的夏令营吗？”
　　十年前？十年前我多少岁来着？十年前…是…是……想到这里，我的头忽然痛起来，仿佛有什么特殊力量在阻止我回忆起那段时间。恍然间我意识到，关于十年前的记忆，统统都是空白。
　　看我一脸怔愣，刚刚还哭得喘不上气的少年脸色逐渐变冷，桃花眼里泛起危险的光，“看起来，他们确实对你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不对，就在我努力地搜寻和十年前相关的记忆的时候，忽然想起似乎从什么地方听说过，十年前沐家起了一场大火，里里外外死了不少人。
　　“是大火？”我脱口而出。
　　“是，但火估计是那些该死的老东西放的。”玖离轩握紧了拳头，语气如毒蛇般阴冷，“那这样就解释得通了。该死，要是那时候的我站在如今的位置，就不用让你受这些苦了。”
　　“等等，”我打断他，“问题是，我好像只有那一年的记忆缺失了，如果我们是在那之前就认识的话，为什么在之前的记忆里我也没有和你相关的回忆？”
　　他敲敲我的额头，“白痴啊你，当然是因为我们之前不认识啊。”他翻了个白眼，开始讲故事。
　　十年前的夏天，我和玖离轩都还是十来岁的小屁孩，被父母安排去参加了一个以“小朋友的社交”为名的夏令营。说是为了给各大豪门世家的小孩找玩伴，实际上是大人们的社交场合。通过小孩子之间的关系，就能隐隐约约能看出各个家族之间的交集以及地位。
　　作为老牌顶级世家，玖离轩的母亲自然也带着他去玩了。而我沐家，作为当时的新晋名流，本不应该有资格参与其中，但是恰巧有世家因为家里没有小朋友于是把名额给了沐家，才得以让我跟着父母一起去见见世面。
　　说到底十几岁的小孩哪怕从小接受顶级精英教育，认知也有限，父母只当是纯粹替我打发夏日时光顺便带我出去玩。
　　当时玖离轩已经展露出了惊人的智力天赋，初中连跳两级直接准备到国外去上世界顶级私立高中了。于是这个夏天也是他这个玖氏小少爷在成年之前最后一次和同辈人进行社交，不知有多少世家眼巴巴地期待自家孩子能和玖小少爷搭上线，从而让家族飞上枝头变凤凰。
　　奈何玖离轩早慧而冷淡，身处豪门大宅从小到大不知道见过多少腌臜事，对上赶着拉关系的人全都爱答不理。偏偏我，沐家小姐，因为是圈子里的新人而被众人排挤，那时的我又是个天真的小屁孩，就知自之道己在角落里荡秋千看着花花草草傻乐。
　　傻人有傻福，被玖离轩注意到了。
　　“你小时候霸总小说看多了吧少年！”我忍不住吐槽他。
　　“闭嘴！”他的脸颊飞速爬上两抹绯红，恼羞成怒地拍了我一下，“听我继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