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今日此门中》张左思

9、杳杳寒山道（二） 从后门跑

　　从后门跑出了老住持的卧房，圆安忽然闻见一阵浓浓的烟尘气息。她奔跑着抬头四顾，发现白云庵大殿的上空竟腾起了滚滚黑烟，红黄色的明亮火光伴着“呼呼”的燃烧声将庄严整饬的大殿包围了起来——起火了！寒山迅猛的大风刮过山顶，火势越加猛烈。鲜艳的火舌如同饥渴的兽类，在飒飒寒风的驱使下顺着庵中的草木和房屋朝圆安所在的后院逼近过来，转瞬之间便已烧到了老住持的卧房前。
　　“……住持！”圆安因为惊恐而睁得大大的双眼中映着浓烈的火光，她向着那间开始起火的房间大声呼喊起来，企图呼唤屋内的老住持逃离火海。然而就在她开口喊叫的一瞬间，圆安远远看见了几个同适才杀掉空澈师父的强人一般装扮的黑衣人。他们正拿着燃烧着的木棒，一根一根投向还没有起火的房屋中！
　　那些人……是他们放的火！刹那间，对于死亡的恐惧盖过了一直以来对老住持的感激。圆安两眼蓄了满盈盈的泪水。她不敢再次呼喊住持逃离火海，转身便向着山门的方向跑去，眼中沉甸甸的泪水迎着大风夺眶而出。死了……都死了！圆安奋力地向前奔跑着，耳畔不断传来建筑物倾塌的隆隆声——那是白云庵中的房屋经不住大火的灼烧而依次坍塌的声音。
　　一口气跑到了山门外。大火还在背后无情地肆虐蔓延着。所幸那些黑衣人并没有发现逃出火场的自己，圆安转过头看了一眼火海当中的白云庵，抬起袖口擦了擦满脸混合着泪水的灰尘，喘了口气，便没命地沿着山门前那条自己行走过千百遍的寒山道向山下冲去。
　　终于……终于逃出来了。圆安两腿都已经酸痛不已，却仍旧不敢放慢速度。然而，才飞跑了几步，她又撞上了一个魁梧的身躯。
　　“……！”她惊慌地抬头看着撞上的那人：这竟然又是一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转瞬间山路上又冒出了好几个这般装扮的强壮男子，七手八脚便擒住了瘦弱的小尼姑。其中最魁梧的一个黑衣人一把将圆安扛上肩，几人一同沿着石阶向山下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圆安尖声哭叫起来，手脚胡乱地挥着。他们要带自己去哪里？去做什么？圆安大脑中一片空白，挣扎着的手臂忽然间碰到了腰间老住持给自己的短匕首。
　　圆安哆嗦着拔出了匕首，从背后插进了扛着自己的黑衣人的心脏。鲜血喷溅而出的一刹那，她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