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天说（暂命名）》咳嗽的熊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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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四目相对，惊心动魄。
　　程风不留痕迹移开了目光。
　　老鼠像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低下脑袋，继续啃食碗里长着白毛的小米饭。
　　月光如流水般，穿过密密的铁栅栏，惨白地照着一片青砖地。
　　程风站在那四四方方的月光正中，不停的叹息。如果是给判个斩立决的话，连亲人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转念又自嘲的想，京都的大街小巷、茶楼棋馆都诳过了，唯独这天牢不曾到过，就是

　　死了也值。
　　东方渐白。
　　对门那位鼾声骤停，慢慢爬起身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冲着牢门外大吼一声：“老子饿了！快给你爷爷送饭来！”
　　程风顿时觉得双耳刺痛，险些摔倒在地。
　　好一个狮子吼！
　　壮汉哈哈大笑：“原来还有位小兄弟呢。刚才没有见着，被吓到了吧。”
　　程风觉得自己就像寺庙里的钟，用力一撞，到处都是嗡嗡声响。
　　“我叫李洞庭，人称狮子李。”
　　名字，程风听过。这年头落草为寇的多得很，最最有名的恐怕就是眼前的这位李洞庭了。
　　“小兄弟，你叫什么？”李洞庭站在对面的木栏后，上下大量着程风，满脸的刀疤都挤到了一块。
　　“程……程风。”程风吞了吞口水，努力把熊一定会吃人的想法赶出脑袋。
　　“犯了什么事？”
　　“刺杀御使……”程风长叹一声，他没有杀人啊。
　　“张星？”
　　程风无力地点点头。
　　“那个狗官是你杀死的？”李洞庭大笑起来：“我早就想杀了张星那个卖国求荣的狗官！小兄弟干得好！干得好啊！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牢房中回荡。程风觉得房顶的灰尘不断的掉落在头上和肩上。他又想起昨天那少年笑得一脸无辜的样子。明明四周那么多人他不挑，偏偏就朝自己走来。
　　“为什么是我……”程风抱住木栏，端正了脑袋正要往上撞去，突然耳边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选的就是你！”
　　一个年轻狱卒提着个饭龛走进牢房。他把饭龛递给李洞庭。那位大兄弟立刻安静下来。
　　狱卒转过身来，见程风目不转睛得盯着自己，甜甜一笑：“怎么兄台一日不见便不认得在下了？”
　　化作灰都认得！程风气得牙齿咯咯作响。
　　“喏，”狱卒从怀里掏出玉坠，递予程风，还带着阵阵幽香：“昨日借了兄台此物，今日完璧归赵。”
　　程风连忙接过，仔细擦拭。
　　“在下罗天说。兄台可称呼在下天说。”
　　擦玉。
　　“既然兄台帮了天说一个忙，天说自然也要帮兄台的忙。”罗天说说得诚恳。
　　擦玉。
　　“那么，天说这就救兄台出去。”
　　猫哭耗子假慈悲。继续擦。
　　终于，在一片寂静中，程风如愿以偿得听到了罗天说气得磨牙得声音。
　　“天说。”
　　“嗯？兄台请说。”罗天说耐着性子。
　　“帮他。”程风指指对门的李洞庭。就这么出去不成了逃犯？
　　两个吸冷气声同时响起。
　　“也好。”即便是狱卒的打扮，罗天说还是显出了翩翩风度，打开牢门：“外面的官差都被天说下了迷药，这位英雄快随我出去。”
　　李洞庭看程风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说：“小兄弟的大恩大德李某铭记在心，他日必抱。”一抱拳，随着罗天说一同出了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