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辞永生》卿九。

8、【八】 我抹抹嘴角

　　师父被戬毕锁在魔宫地狱之下的冰匣里，一张冷俊的脸被冰石衬得毫无生气，只有那一身白衣如月，仿佛还皎皎地透出清辉来。寒气笼罩在他周围，冻得我心里拔凉拔凉的。
　　我扒在彻骨的冰匣上轻轻唤了声：“师父……”不觉间热泪已湿透脸颊。往事刹那决堤，记忆里全是他为仙的画面，一颦一笑，分外清晰。而如今他躺在我面前，安静得没有呼吸。
　　什么时候，那些悲欢擦肩，辗转千年，回首又是离恨天。
　　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我头也没回便歇斯底里地吼道：“你骗我！师父死了！”
　　“陌上雪仙资并非等闲，中了陨仙烙也只是沉睡而已，不过听你说那无垠天火人神共诛，不知他这上仙进去了会不会也同传言那般，化作一挫灰。”戬毕的声音志在必得。
　　我便连骂他卑鄙的声音也省去了，鞠身在师父的冰匣前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弟子不孝。”然后起身向外走，“三日，你容我想想。”
　　在强者面前弱者只有两个选择，屈服或者死。师父和永生镜，我知道我可能两者都保不了，既然如此，那么最后我们就亡在一处罢！
　　夜阑更深，等到整个魔宫都处于休眠状态时，我独自隐去身形，摸索着向地域探去。此时魔宫散发出的坟墓般阴森诡异的气息愈加浓烈，令人毛骨悚然。我寻着白日里的记忆前进，路并不好走，几番探寻，又小心翼翼躲开巡逻的魔兵，一路倒是有惊无险。
　　我要把师父带走，带去一个安全隐避的地方，叫戬毕没法威胁我，如此，要杀要剐也就随他便了。这念想一直撑到我看见师父的冰匣那一刻，白衣仙人静静躺在寒气氤氲里，面若清风皓月。
　　“师父。”我想也没想就朝冰匣扑过去，冷不防身后窜出道黑风，背上便狠狠被击了一掌，几乎震碎肝脏，我喉上一阵腥甜，嘴角溢出血来。只是奇怪，永生镜怎不护主了？
　　戬毕收手得意地笑：“这叫蹑风掌，专治你那永生镜的，他们二者就如仙魔两界，相生相克。”他慢悠悠绕到我跟前来，“啧啧”嘴，“不愧是师徒情深！”
　　我抹抹嘴角的血，捂住胸口冲他挑眉一笑：“这掌倒很是受用，永生镜，碎了。”
　　“不可能！”他打断我的话。
　　“不信你就再试试别的掌法。”
　　他果真毫不客气地凝法朝我劈来两掌陨仙烙，霎那身体犹如被撕裂般疼起来，血管几近爆裂，我当即痛得昏死过去。又在一阵抽痛中醒来，睁眼看见戬毕面容狰狞，赤瞳里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仇恨与暴戾。他手提寒气逼人的魔剑朝我咆哮：“既然永生镜碎了，你们就都去陪葬罢！”
　　默默站在一旁的阴戍猸等人皆被此情此景吓得面如土色，还没反应过来，戬毕的魔剑已捅入我胸口，他神情扭曲地拔出剑转身又朝冰匣里砍去。“师父！”我立刻拼着最后一口气扑在师父身上，也顾不得自己浑身鲜血淋漓。尽管我想好了要与师父死在一处，可奈何我怎么也舍不得别人砍他一刀。
　　黄泉路上，忘川之畔，还是我先走罢，我怕他不会等我。

作者有话说

　　好吧。。我知道，乃们都不忍心师父父就这么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