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辞永生》卿九。

6、【六】 凌厉的剑光

　　我终还是被他们捆进了魔宫，昏靡的宫殿被六根盘虬卧龙的石柱撑起，坟墓般骇人的气息弥漫四散，那绯曈紫发的魔君戬毕怀抱美姬高高坐在宫殿之上，群魔簇拥的激情万丈衬得他脸色略显慵懒，抬眸又是冠压群魔的妖野摄人。他半眯着眼打量我片刻，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你，便是陌上雪那小徒弟？”
　　我不屑一顾地哼了声：“难道这普天之下还有第二个方镜辞？”
　　“嗒——嗒——”他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来，一双赤瞳灼灼地盯着我：“倒是个倔脾气。”他总算笑得招摇了些，连同那压抑的气氛仿佛也豁然开朗，“瞧你这凡胎□□的模样，若没有亡护法，我还真被陌上雪这把戏糊弄了。说来，他为你花的心思可不少。”
　　我顿时醒悟为何云师兄一眼就能将我认出，想来师父嘱托我时若非隔墙有耳也别无其他了。云师兄，那个亡冕，我甚是看也懒得看他一眼。他倚在石柱上，黑衣劲装，一直缄默着。
　　“你为他花的心思也不少。”我冷言道。
　　“哦——你这么说我倒想起个事来。”戬毕恍然大悟般，慢悠悠道，“永生镜，我听说在你身上，可他精明一世，怎么就用了这么个蠢法子来藏永生镜呢？”
　　因师父遮去了永生镜的仙气，道行在他之下者皆不得见，冲这一点我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一把，含笑道：“我也在想精明一世的魔君怎么就信了这么个蠢说法。”
　　戬毕目光骤燃一厉，露出暴戾冷酷的本性，他回头高声吩咐道：“把她衣服扒了，顺便仔细摸摸身子看是否藏了永生镜！”
　　他不过想令我惧怕然后交出永生镜而已，何必找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我不由地暗骂了声，奈何手脚被捆怎么也遁不得，眼看着十来个色迷心窍的男人朝我靠近，有一双手已撕开了我领口露出雪白的肌肤来。“滚！”我暴怒，羞耻感漫无边境地席卷而来，顿时觉得浑身犹如扎满了刺般难安。那一刻我并没有哭，想着自己绝不能服软，绝不能给师父丢脸，即使他已不在。我从来都不是个愿意让他失望的弟子。
　　凌厉的剑光突然疾速闪过，那方才还撕着我衣服的一双手应声落地，鲜血扑腾，甚至连那声惨叫都显得迟缓。围着我的男人们皆倒抽一口冷气，扭头看立在不远处的黑衣男子，他手中空空的剑柄里宝剑还未归鞘。
　　“君上莫不是要当着属下之面侮辱属下的女人？”亡冕那平缓的语气里波涛汹涌，脸色冷若冰霜。静寂的宫殿里只听得阴戍猸一声冷笑。
　　“好得很！”戬毕拂袖拍案，“亡大护法也学会砍自己人了！为了你的——女人。”
　　亡冕为我裹他外衣的手戛然而止，我趁机捡起地上的剑毫不犹豫向他捅去，即便我知道在这诡谲的魔宫里他是我唯一能够依赖的人。“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就算今日我死在这里，也要拿你的命去祭南越三千门徒，去祭我师父！亡冕。”
　　然，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并未躲，站在原地结结实实受了这一剑，心房处立刻汩汩滚出血来。我惊得倒退几步。
　　“你果真恨我罢？小辞，小辞……”他喃喃望着我，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