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辞永生》卿九。

2、【二】 “师父与戬

　　“小辞！”急促的脚步声在我身旁停下，我被一双有力的手从地上捞起来，抬头看竟是平日里对我关怀备至的二师兄云水暮。
　　“你没事吧？”他关切地问。
　　“没事。”我伸手去拍身上的泥，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云师兄怎么在这里？”
　　他的修眉拧作一团，朗目星眸里一派清和：“师父让我护你去东临，他终归放心不下你。”
　　我心中一紧：“那师父呢？师父怎么了！”云师兄踌躇地望了我很久，开口回答时声音却有些颤抖：“师父与戬毕大战不幸逢上天劫，他被戬毕的陨魔令击中，仙逝了……”
　　我顿时觉得一颗心被密密麻麻的冰针扎下，痛得窒息，脑海里映现的全是那张清冷如孤月却又光芒万丈的脸，他曾淡淡地对我微笑，语气里尽显无奈：“辞儿，昨日的功课又没做，你上哪偷懒去了？”
　　“不会的！我要见他！”我几乎使上了浑身的法力御剑向南越山上冲，我想师父定还会为我存了一口气，等着见我最后一面。至少，我要带着他的仙躯离开。
　　“小辞！”云师兄飞身上来将我拽住，柔声道，“你若这般莽撞，就算上了南越也只会成为死去的上千门徒之一，你如何能完成师命不负师父所望？”
　　我脚步一滞，回想起师父临走前的嘱咐便陷入了两难。师父和苍生，选谁？
　　云师兄作势将我向地面带去，“呼呼”的风声响彻耳际。“若我没有猜错，师父应该把永生镜交给你了罢？”
　　我凄凄一笑：“我能成什么大器，不过是被师父谴去东临，在华御上仙的蔽佑下苟且偷生罢了，与其活着受煎熬，倒不如放我回山陪师父一同归去。”
　　云师兄的声音变得轻柔一如夏日的夜风：“小辞，我答应了师父会好好保护你。”
　　如果是以前他对我说这话我还会觉得心暖，可古今师父仙逝，闲逸的生活已不再为我所希冀。我突然想起了三百年前的那个夜里，我九岁，三军交役，母后病逝，父王投降，我们被敌国掳去，饱受欺凌。我不堪折磨，准备用一把捡来的小刀割破自己手腕，然后一位瑞气腾腾的白衣仙人从彩云里款款降落，他收袖：“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小小年纪，也会有无尽苦楚么？”
　　我怔怔地看着他，虚幻缥缈，净若月华。他是神仙，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看的人，那么他一定会带我脱离这苦海罢。我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神仙哥哥，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他们欺负我……”
　　“也罢，我瞧你天资不凡，你便随我回南越，做我门下第七百五十九代弟子罢。”
　　“那你做我师父，是不是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为师会保护你。”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崛起在九重天上的四大仙山之一——南越山掌门，陌上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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