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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原因 洗完澡,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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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已經近十二點了。
治敏獨自坐在客廳裡,透過大面的落地窗,欣賞著這美麗卻寂寥的東京夜景。
回國後,他並沒有跟父母同住,而是選擇了這棟高級住宅大樓獨居。
倒了一杯酒,他溹?艘豢凇
視線一瞥,他看著花瓶裡的紫色桔梗。
其實,他並不特別喜歡花,會停下車買花,是因為這是敬子最喜歡的花。
美麗又溫柔的敬子是他大學時代的同學。她是第三代的美籍日僑,講起日文雖已不流利,卻還保有傳統日本女人的溫柔嫻淑。
他們在他取得第一個學位後訂婚,然後在他即將取得第二個學位之前結婚。
結婚後,企圖心旺盛的他將所有心力投注在工作上面,難免忽略了從小被家人呵護著長大的敬子。
一年後,敬子懷孕,但卻在三個月後流產了。
當時他一邊忙著工作,一邊要照顧她的情緒,而她則努力在他面前表現出「不要擔心,我一切都好」的樣子。
看著她溫柔的笑臉,他以為她已經安然度過了低潮。
但,他忽略了她溫柔笑臉後面,那憂鬱的、寡歡的、哀怨的另一張臉。
當時,他為了工作而天天窩在辦公室裡,兩人相處的時間比婚前還少。原想著等工作告一段落,就能帶她回日本跟家人團聚,並好好度個悠閒的假期,卻不料……
她在某個萬里晴空的午後,從八樓的住家一躍而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也在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強顏歡笑的她,可能患了嚴重且致命的憂鬱症。
懊悔又悲慟的他,從沒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出脆弱的樣子,但他知道……自己在敬子一躍而下的那一刻,也跟著死了。
他讓自己變成一具工作的機器,日夜不停地咿D再咿D,就為了忘記那磨人的痛。
每當他站在落地窗前,總覺得自己總有一天也會縱身一跳。但他一直沒那麼做,因為他還不能那麼做。
他對敬子沒有盡到為人夫的責任,但至少他該對健在的父母盡為人子的責任。
「唉……」他幽幽一歎,將自己沉入了舒服的沙發裡。
喝完了杯中的酒,他起身準備回房休息。
一站起轉身,他看見被他放置在玄關櫃上的波斯菊小花籃,不禁想起了稍早前遇見的那個花店老闆娘。
黑夜再長,也有盡頭。
沒錯,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她並不知道他的世界裡沒有白晝,只有永夜。
他在她眼中看見了希望、幸福、滿足及未來,而那是他沒有的。
他在她面前露出了悲傷的、脆弱的、寂寞的表情嗎?還是她有著清澈又銳利的眼睛,能夠一眼看穿他灰暗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