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何处去》白发淘淘

2、初见

　　圣朝皇城，胭脂楼。
　　“绣荷呢？！”一个身着土黄色锦袍的胖子大步踏入胭脂楼，冲鸨妈大声嚷嚷：“快让绣荷出来，大爷我都等了三天了！”
　　“哟，这不是赵老爷嘛，您可真是贵客！”鸨妈热情的迎上来，谄笑道：“您快快请进，姑娘们可都盼着您呢！”
　　“哼，你别光跟我说客套话。”男人甩开老鸨的手，很是猖狂的说：“老实告诉你，大爷我今天是来找绣荷的，甭管她愿不愿意，她今天都得陪我。”
　　“这个……”鸨妈一脸为难。
　　“怎么？一个风尘女子还敢嫌弃我不成？！”男人看起来很生气，他抬手就欲打到鸨妈脸上，然而手还没落下，手腕就被一只白皙小巧的手给抓住了。
　　“抱歉让您久等了，小女子就是绣荷。”只见一个浓妆艳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正攥着男人的手腕，脸上笑得灿烂，顺便还给男人甩了个媚眼。
　　男人愣了一瞬，随即皱眉。他一把甩开她，怒喝道：“哪里来的丫头片子？还是个雏儿竟然还敢装花魁？！”
　　“谁是雏儿了？！我就是那个你日思夜想想到哭的绣荷姑娘！”许晚晴挺胸抬头，证明自己虽然不是很丰满，但十五岁女孩儿的身材还是有的，至少……该长肉的地方都长了。
　　男人的目光在她胸前和脸蛋上转了一圈，刚刚还喷薄的怒气似乎收敛了一点。他挑眉问站在一旁的鸨妈：“这小丫头倒是不错，你几时收进来的？”
　　鸨妈看着一副花魁打扮的晚晴，吓得脸色苍白。她冲男人干笑两声，然后凑到晚晴耳边小声说：“我的姑奶奶，您这是唱得哪一出？这要是被尹大人知道了，我这胭脂楼怕是也开不了多久了！”
　　“妈妈放心。”晚晴宽慰她：“我这不过是来帮绣荷姐一个忙。况且这个胖子前些日子强抢民女被我和阿澜撞见，这次是专程来收拾他的。”
　　“可……”
　　“放心，这个胖子除了嘴上厉害一点没别的长处，出了事儿有阿澜兜着。”晚晴冲鸨妈笑了笑，然后走到胖子面前小鸟依人的说：“这位爷，其实奴家仰慕您已久，今日终于得见，您就不能陪陪奴家么？奴家……奴家好生寂寞……”
　　男人被晚晴这句话说得心情极好，他仰天大笑几声，然后揽过晚晴的肩膀色迷迷的说：“怎么不能？小娘子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没有不陪的道理。”
　　说罢，揽着晚晴便上了楼。
　　“妈妈！”刚刚一直屏气在一边看热闹的姑娘们这才认出那是晚晴，慌忙围到鸨妈身边紧张的问：“刚刚那个可是晴姑娘？！这还了得？！”
　　“不必担心，有澜公子在。”鸨妈叹气，不知是在宽慰姑娘们还是宽慰自己。
　　进了包间，男人大手将门一合，迅速扯掉了晚晴腰上的腰带。
　　“大爷您还真是心急！”晚晴迅速和他拉开距离，一边后退一边说：“一般不是都应该先喝一下酒作一下诗的吗？”
　　“大爷可不喜欢那些迂腐的东西。”男人笑得极其猥琐，睁着一双因纵欲过度而浑浊的眼，扯着那条腰带步步逼近晚晴，直到到了窗边。
　　晚晴背上渗出一层冷汗，她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用力掷向男人的胯间。
　　男人一闪，苹果没有击中他，而是砸下了那个装有孔雀毛的花瓶。
　　“咣当！”
　　“喝！”收到信号，尹筱澜突然从床下面钻出来，他一脚便踢在了男人的屁股上，男人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你是什么人？！”男人质问道。
　　“护花使者。”尹筱澜捡起地上那个苹果，放在袖子上擦了擦，边啃边说：“你叫赵有财是吧？我记得你已经有了九房姨太太了。”
　　“是八房！”赵有财纠正。
　　“哦？那昨天抢去的那个姑娘是什么？连姨太太都算不上？”尹筱澜说着，晃了晃腰上的尹家家牌。
　　赵有财的脸马上就白了，他左右看看，突然向窗户冲过去，看起来是想要从窗户跳下去好逃走。晚晴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拉他。谁知男人看到楼下一片熙熙攘攘马上就后悔了，无奈胭脂楼的窗都极矮，只在膝盖上面，加上脚上想停下身体却由于惯性要掉下去，情急之下他竟一把拽住身边的晚晴，用力一拽将身体退了回来。而原本打算救他的晚晴，则成为了这位跳窗未遂者的牺牲品。
　　“啊！”
　　“晴儿！”
　　一声尖叫划破天空，尹筱澜冲到窗边时已经太迟。
　　只见繁复的红色纱裙在空中铺散开来，盛开了一朵艳丽的牡丹，最后，凋谢在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没有预想当中的疼痛，脸颊边是一阵温暖，耳边甚至还能听到有力的心跳。晚晴睁开刚才由于恐惧而紧闭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掩盖住眼睛的金纹银质面具以及那人形状完美的下颚轮廓。
　　“还好吗？”兴天池低头看怀里那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姑娘，她的眼角因为刚才的恐惧还挂着眼泪，精致小巧的脸蛋上画着乱七八糟的妆，看起来有些可笑。白皙的手此刻正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蜷缩在他怀中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我……我没事……”晚晴摇摇头，身体却颤抖的更厉害。
　　“还害怕？真是个胆小的女人。”兴天池轻笑出声，嘴角勾起的完美弧度让晚晴有些失神。
　　“晴儿！”尹筱澜从楼上跃下，他看了看还没有从恐惧中回过神的晚晴，抱拳向兴天池道：“多谢壮士相救，不知壮士尊姓大名。”
　　“不过是个小人物，不说也罢。”兴天池的语气有些疏离，他将晚晴抛到尹筱澜怀里，淡淡的说：“下次可要当心，即便是青楼里的姑娘，也是要小心对待的。”
　　“我才不是青楼里的姑娘！”晚晴有些激动，她顺手抽出怀里的香囊砸向兴天池，生气的反驳：“我是黄花大闺女！”
　　“是么？”兴天池笑，他接住香囊，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入鼻的是沁人心脾的桂花香。
　　“倒是你！大白天带什么面具？还有一个中原人的眼睛怎么会长成那种颜色？！”晚晴皱眉问：“你是西域人还是辽人？”
　　“在下没有必要回答姑娘你的问题。”兴天池将香囊收进怀里，冲晚晴笑了笑，突然一个飞身消失在众人面前，只甩下一句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后会有期。”
　　“晴儿？”尹筱澜唤还没有回过神的晚晴：“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好像……是金色？不过人怎么可能长金眸子，应该是琥珀色吧。”晚晴喃喃。
　　秋风轻轻抚动她的长发，带来金色的气息。她不知道，在这个丹桂飘香的时节，她邂逅了她一生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