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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殇 国母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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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皇上在桌前看书,皇后端了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到桌上。自己立在一旁。
“皇上,您已经出宫近一月了,昨个,皇额娘派人来问,您几时回宫?”
“你怎么还亲自送茶来,快坐”皇上停下手中的动作,扶她坐在自己的对面。“回宫的日子?皇后有何看法?”
“皇上,臣妾以为……”她忽然感觉有些眩晕,话还没有说完,便用力的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下。
皇上焦急的问道“佩蓉,你是怎么了,自从你随朕出宫,你的身体状况好像一直不好,是晚上睡得不稳妥么?亦或她们伺候的不好?太医怎么说?”
“皇上不要为臣妾担心,臣妾没事儿,太医也请过脉了,说臣妾多休息休息便是了。”皇后忍着头痛,笑着回话。
“那你还不好生休息?让朕担心。”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没再多言。
皇上随兴的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轻声道“对了,朕准备后天回宫,你意下如何?”
“皇上决定便是了,皇上,臣妾有些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一下,可以吗?”
“快去吧,苏培盛,送皇后娘娘回房间。”
“臣妾告退。”皇后起身,福了一福,恭敬的退出房间。
皇上目送皇后离开房间,眉头不禁紧蹙了起来。
“苏培盛,苏培盛”
“奴才在,皇上有什么吩咐?”
“你去把胡太医给朕叫来,朕有话问他”
“喳,奴才即刻就办。”
“皇上,胡太医到了”苏培盛在皇上耳边轻声道。
皇上放下手中的书,将盘在一起的双脚放下来垂在榻前,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让他进来。”
胡太医站定,打了个千“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你来的正好,皇后所患究竟为何病?”皇上语气焦急,但眼中却是碧波万顷,看不出任何波澜。
“回皇上的话,以微臣之见,皇后娘娘的病已有些时日了,而近日头风渐重,可能是不祥之兆啊”
皇上听后脸色大变,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手中的茶杯飞出去好远“大胆”,眼前的胡太医如惊弓之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皇上容臣说完再赐罪不迟”。
皇上思索了一会,平息了怒气,复道“你起来回话。”
胡太医怯怯的起身,回道“皇上,现在微臣虽已诊过皇后娘娘的脉,也施药加以调理,但外面不比太医院,药材仍然有些匮乏,至于皇后娘娘实际的情况,也需要待回宫后才能确切知晓,所以,以微臣之见,眼下,早日回宫才是要紧。”
皇上点点头“好,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微臣告退”
“苏培盛”皇上面向门外厉声呼喊着。
“皇上,奴才在呢,皇上有什么吩咐?”苏培盛冲忙来到御前,弓着身子等候吩咐。
“朕累了,想去外面走走,你陪朕同去”
“是,奴才这就伺候您更衣”苏培盛说着,低下身子帮皇上把鞋穿好,又取来斗篷为他披上“皇上,您慢着点,扶着奴才的手走,小心路滑闪着您”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庭院中,几片叶子随风而落,皇上驻足,看着落下的叶子,不免些许感伤。
忽然,不远处传来阵阵嬉笑声。
“是谁在那?”皇上指着花簇旁的人问道。
“皇上,那是四阿哥府上的嫡福晋,身旁的应是福晋身旁贴身婢女,在赏花,奴才看那牡丹花开得正好,皇上要不也过去赏赏?”
“罢了,罢了,让她们随兴去吧,我去那边走走。”皇上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假山溪水。“喳”
“福晋,那不是皇上么?”我指着皇上和苏公公的方向。
“是啊,你随我去请安吧,失了礼节可不好了。”
说着话,我们便来到了皇上跟前,福晋定了定神,低身请安“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安”我随着福晋福了一福。
皇上定睛“起了吧,今日怎得独自在此赏花?四阿哥呢?”
“回皇阿玛,王爷同额娘外出准备带给太后娘娘的东西了,即刻便回,我一个人闲来无事,便在这里等候。”福晋莞尔一笑,那笑容,如沐春风,看得人心里暖融融的。
“如此,你便与朕同游吧”
“是,那儿臣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路上,福晋都是低着头,不敢多言。走了一会,皇上回头问道“你入王府已有几年了吧?”
“回皇阿玛,是的,儿臣入王府已满四年,如今,已是第五个春秋了。”
“这般?府中上下打理的是否还顺手,福晋丫鬟如何?”
“回皇阿玛,一切都好,谢皇阿玛关心。”
皇上听了点点头,好像看到了福晋身后的我,复开口问道“你素来与这个丫鬟感情交好啊?”
“是,这丫头还算伶俐,做事小心仔细,也不为我惹什么麻烦事,挺安心的。”
我意识到这二人谈论的话题是我,更加不敢抬头,脸上如火再烧,热的很。还好,皇上没有再追问什么,我的一颗心,也可以平复了。
不远处,苏公公的徒弟小锭子向这边过来,旁边的,应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绣儿姑姑,他们满脸焦急,我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皇上,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在房中咳血了,您快去看看娘娘吧。”绣儿说着,话语中带着哭腔,想必是急坏了。
皇上听后,二话没说,两步并作一步直奔皇后的房中,我随福晋也一同去了。
房中,皇后躺在榻上昏迷不醒,几个太医焦急的诊着。“皇上驾到”,几个太医起身请安。皇上径直来到皇后床前,“瞧病要紧,胡太医,她究竟是怎么了?严重么?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适宜远途么?”
“皇…上…皇…上…”见皇后渐渐苏醒,皇上紧蹙的眉头少有了些平缓,但皇后现在苍白的脸色真的令他担忧。
他坐到她的床前,小心的将床上的她扶起,令她的头倚靠在自己的怀中,用自己的手暖着她的手,生怕那双纤巧的手忽然冷却。
皇后仰头看看皇上的脸,绽放出美好的笑容“皇…上…臣妾没事,你不要为臣妾…为臣妾担忧…你…这样,臣妾的心中也难过啊…皇…上…你要…要答应臣妾,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不要伤心,皇上伤心,臣妾也会伤心的…”
皇上早已热泪盈眶,为了不使自己的眼泪流下来,他不停的向上看“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就这样在朕的怀里睡一会吧,朕不会离开…”
皇后轻轻地捂住他的嘴,轻轻地摇摇头“臣妾不累,皇上放心,皇上,答应臣妾一个要求好吗?”
皇上点点头表示同意,又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上盖了盖,抱着她的双手也随之紧了紧。
“皇上带臣妾回宫吧,臣妾想回宫,带臣妾回去吧,好吗?”她恳求的话语打动了皇上的心,无奈之下,皇上只好答应了她的要求“好,明天就回宫,朕答应你,明日一早,便带你回宫,好吗?”
皇后满意的笑了笑,那笑容,美得让人心疼。
第二天,回宫队伍出发。
一路上,皇后如昨日一样,依偎在皇上的怀中,说着,笑着,一直过了许久。不知到了哪里,她忽然咳嗽不止,而且声声见血,皇上悔恨不已,为什么不能坚持一下,为什么要在心爱的她病情加重的时候带她回宫!
“皇上,皇上不要难过,臣妾没事的,真的”笑容美得依旧,声音却微弱了许多“皇上,您知道吗?臣妾此生有幸成为你的皇后对臣妾而言是最幸福的事了,如果,如果有来生,我们还做夫妻,好吗?”
皇上默而不答,握着她的手,力道又重了些许,“好,如果有来生,我们还做夫妻,你依旧是朕最爱的女人,朕答应你”
他们的车,车里很安静,安静的让人不安。这个约定过后,她满脸幸福的闭上了眼睛,笑容依旧;这个约定过后,他痛彻心弦,泣不成声……
回宫后,皇上再次病倒,太医说,是因为过度伤心导致几度昏厥,太后心疼又惋惜,却不能多说什么,其他的妃嫔,也只能做好自己。
慈宁宫。
太后在佛前诵经,熹贵妃在身旁服侍着。
“现在,皇帝怎么样了?”
“回太后,经过太医院几日的精心调养和奴才的伺候,皇上的身体倒是恢复了,可心情…”
太后深深地叹息“由他去吧,你平日多去看看就是了。皇后的祭礼办好了么?”
“恩,办好了,皇上想着亲自为皇后娘娘送行的,但他的身体着实不好,经过太医和大臣的劝解,总是听了,看着护送皇后娘娘的队伍,难免再起伤感。”
“时间吧,心中一片空白处的伤,会好的。”
御书房,皇上在桌前写字,苏培盛在旁伺候着。
“皇后自垂髫之年,奉皇考命,作配朕躬。结褵以来,四十馀载,孝顺恭敬,始终一致。朕调理经年,今始痊愈,若亲临丧次,触景增悲,非摄养所宜。但皇后丧事,国家典仪虽备,而朕礼数未周。权衡轻重,如何使情文兼尽,其具议以闻。以明会典皇后丧无亲临祭奠之礼,令皇子朝夕奠,遇祭,例可遣官,乞停亲奠,从之。”
“苏培盛,将此招,连夜送至皇后灵柩前,不得延误”
“喳,奴才马上办”
乌拉那拉佩蓉,谥号孝敬宪皇后,一生的富贵荣辱,至此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