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洛颜依

5、“耿”耿于怀（下） 她，香消玉

　　慈宁宫里，太后已经从睡中醒来，几个丫头正服侍着梳洗，孙姑姑从屋外走进，到太后身前悄悄说了些什么，只见太后的脸色忽然一沉，吓得几个丫头不敢作声“查清楚，那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姑姑屏退左右，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真相如实汇报，只见太后脸色，愈加的...
　　“知道了，晚一些哀家会与皇帝商议如何处置的，你去准备一下，摆驾承乾宫。”
　　“是，奴婢……”
　　孙姑姑话音未落，便被这个急忙从门外跑进来的女孩打断了，来者是承乾宫掌事宫女福清。
　　“太后娘娘，不好了，大事，大事不好了……”她气喘吁吁地说着。
　　孙姑姑怒目道“小心说话，别惊扰了太后娘娘”
　　“奴婢该死，太后恕罪，是这样的，奴婢是承乾宫的福清，方才发现皇上再度昏迷，口中略有白沫，太医诊治说是中毒的症状，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令奴婢……”
　　“摆驾承乾宫”太后焦急，一步并为几步的赶着，吓得一旁的孙姑姑一身冷汗。

　　承乾宫门口，
　　“太后娘娘驾到”
　　“臣妾们恭迎太后娘娘”“臣等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径直走到皇帝榻前，怜惜的看着静静卧在那里的人。
　　“胡太医，皇帝究竟是怎么了？”
　　“回太后娘娘的话，皇上此症乃中毒所致，经臣等细细查明所知，皇上的饮食中含夹竹桃之毒，此毒毒性虽柔和缓慢，但加上这宫中的香料里，含有与圣体相克的杏仁粉，引起圣上两度昏迷，而且……”
　　太后震怒，一气之下将手中的茶杯扔出甚远，杯中的水随着散落的碎片散落到满地，屋中人跪了一地，请求太后息怒，却……
　　“查了皇帝的饮食，他人的是否也查了”
　　“回太后，查过了，耿贵妃的饮食中无毒”
　　太医此话一出，角落里的耿贵妃彻底吓傻了，跪着行到太后面前“太后娘娘，不是的，不是的，臣妾绝对没有谋害皇上之心啊，请太后明察”
　　“传哀家懿旨，耿贵妃无能，服侍皇上不周，致使皇帝中毒在身，性命攸关，拖到宗人府，重责三十，等候皇帝发落”
　　在耿贵妃凄楚的哀求声中，众人眼看着她被太监拖着渐渐远去的身影，或者心生叹惋，也许暗暗得意，身为福晋的僖月，心中却是汹涌波澜，她这一去，回转的机会，渺茫了……

　　傍晚，皇上终于醒过来，太医诊过后，回禀说皇上龙体已无大碍，太后终是安心了，众人也随之松了口气。见皇上身体渐渐恢复，几日后，二位福晋随着王爷回了王府，日子又复得平静。
　　“奴婢们恭迎王爷，福晋回府。”
　　王爷看了看府中的人，心中一片碧波“都起来吧。”
　　进了府，宣了晚膳，二位福晋便各自回了房间。
　　“奴婢静璇，竹韵，梅清给福晋请安”
　　福晋淡淡一笑，示意我们起来，没多说什么。
　　“福晋怎么不甚高兴啊”我来到福晋榻前边为她捶腿边道。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看到，一道寒光闪过，是眼中打转的泪水。
　　我不再多嘴，只顾低头捶着。
　　竹韵从外面走进来“福晋，王爷吩咐，今日在侧福晋房中休息，不过来了，命奴婢服侍福晋早些休息。”说着放下手中的安神汤。
　　福晋端起汤，一饮而尽，便去睡了，我与竹韵熄了灯，退出房间，回到自己的住处，我彻夜无眠。

　　几日后，王爷与二位福晋奉熹贵妃娘娘之命，入宫给皇上和太后请安。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皇祖母请安，给皇额娘请安，给额娘请安。”
　　“起吧，福晋也起来吧。赐座。”待其三人坐定
　　“皇额娘，儿臣病中多日，令皇额娘费心了，不知皇额娘近几日可有好生休息？”
　　“哀家一切都好，皇帝安心。只要看到皇帝一切平安，哀家这心里便舒坦了”
　　皇帝看看太后，又环视了身旁众人，忽然意识到什么“皇额娘，耿贵妃为什么没有侍奉在殿前？”
　　“皇帝有所不知，贵妃耿氏已被哀家发落去了宗人府，等候皇帝处决”
　　皇帝听了一脸不解“皇额娘为何如此动气？”
　　“经哀家查实，贵妃耿氏在皇帝饮食中□□蓄意谋害皇上，罪证确凿，不可辩解，依皇上之见”
　　“既然皇额娘已经查清了，那儿子也就没什么疑义了”皇上说着挥挥手，苏培盛会意退出了承乾宫。
　　“好了，哀家也累了，皇帝好生歇着，哀家就回宫了”
　　“儿子恭送皇额娘”
　　“臣妾等恭送太后娘娘”
　　“你们也回去吧，留这些丫头在这里伺候就好了”皇上淡淡地说，脸上丝丝默然，僖月随着皇后和熹贵妃请了安，退出了房间，关上门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软榻上的那个男子，那种神伤。

　　傍晚，宗人府里。苏培盛奉命带着小太监送贵妃娘娘上路。整个宗人府阴冷无比，死气沉沉，进了这里的人可能早已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吧。
　　“苏公公吉祥”看守耿贵妃的守卫见到苏培盛，立即行了礼，悄悄地退却了。
　　耿贵妃自顾自的坐在那里，对苏培盛视而不见。福清对苏培盛还是有几分恭敬的，在耿贵妃身后福了一福，没有多言。她知道，她们小主的命运就此了结了，而她自己与她的缘分也尽了。
　　“贵妃娘娘，奴才给您请安了。”
　　“我已然成了废妃，苏公公何必客气？”
　　“娘娘依旧是娘娘，没有不敬之礼。”
　　“不用客套了，苏公公优化直说便是。”
　　苏培盛没再多言，递了个眼色，命身旁的太监开门。道“娘娘，请吧”
　　“去哪里”
　　“娘娘一去便知。”
　　后来的后来，她随着苏培盛去见了皇后娘娘，后来的后来，她知道了航上这一病的真相，后来的后来，她死在皇后坤宁宫密室里，耿贵妃，随着一瓶毒酒的散落，一切的一切，都化为了过眼云烟。

　　景仁宫。熹贵妃在庭院中赏花。
　　“给额娘请安。”僖月和瑾修在身侧做福。
　　“都起来吧。”熹贵妃转过身，莞尔一笑“今日怎么这样清闲，来本宫这坐坐。”
　　“额娘说笑了。”瑾修接过小丫头手中的茶，抿了一口。“额娘，听说耿贵妃娘娘……”她试探的道。
　　“是，昨个夜里，殁了。”说完是一阵叹息，怜惜这薄命的人儿。
　　僖月情绪有些激动的道“可是额娘不是说耿贵妃娘娘是……”
　　“是，本宫知道，可这紫禁城是皇帝的紫禁城，是太后的紫禁城，君令臣死，臣不得不死。”熹贵妃说着，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围栏前，两位福晋也随着跟过来。
　　僖玥不解的看看熹贵妃，又看看远处的天空，一瞬间，天空不再蔚蓝一片，几朵云飘过来，遮住了耀眼的阳光，一阵风拂过，片片树叶从空中飘落，僖月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叶子，它已退去了鲜亮的绿衣，暗淡无光。
　　熹贵妃看着她，淡淡地道“孩子，你该懂得的，这紫禁城中的女子，便好似这枝头的叶，随阳而胜，随风而息，有雨露的滋养，也有寒冬的摧残，有时候，生命的色彩只悬在一线，等着盼着，全心全意，笑或哭，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因为风，这风带走了她们遗落在这里的记忆。人犹在，心中自念，却不能久矣，叶无常绿日，花无百日红，这终是她们难以逃脱的宿命与悲哀。”
　　僖月默然，身后的瑾修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