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洛颜依

2、一舞成名 舞中的波折

　　那天我从王爷的书房走出来以后，似乎所有人都有用另一种特别的眼光看待我，或多了几分诧异，或多了几分敬重，或窃窃私语，简而言之，一支舞蹈，为我平凡的生活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我也乐在其中。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与福晋相约到王府的后院花园中练舞，毕竟我只是一个奴婢，我想凡事若有福晋替我说话，应该……
　　“福晋吉祥”我微笑着做了一个福，福晋莞尔一笑“起吧”接下来的几天，我每日都如期练习，唯恐辜负了福晋的希望。
　　大约两个时辰，天色渐暗，福晋也面露倦容，我停下动作，慢步走到她面前，
　　“福晋，奴婢看福晋也是累了，奴婢今日的舞也练习的较为顺畅了，不如令奴婢服侍福晋早些回房中歇息吧”
　　“也好，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说着起身往前走着，“你若还有什么需要及时与金姑姑说，你这一舞，意义甚为重要，切莫有丝毫差错”
　　“福晋宽心，奴婢必当尽心竭力，一切都会安排稳妥”
　　福晋应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我们继续向前走，忽然一阵冷风来袭，诸多树叶随风飘落，福晋不禁寒战，又用双手环在双肩，我知道福晋是风寒初愈，身体仍然虚弱，便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她微微一笑，握了握我的手。她总是这般恬静，这般温柔，这般善解人意我想，王爷之怜爱，莫过于此。
　　经过正堂，王爷正与侧福晋谈着什么，见是福晋，出门相迎。
　　“王爷万福”
　　“快起来，这几日辛苦你了，你病中初愈，回去一定要多加休息，注意身体，晚一些我便去你房中看你”
　　“王爷言重了，这些都是臣妾理所应当的事，王爷莫要挂心”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几分恩爱，几分默契，无以言表。
　　等着福晋睡下，我便相邀竹韵与梅清与我一同到花园中采集各种不同颜色的花朵，晚上酿成各色汁液，作为染料用。就这样，我们白天练舞，晚上采花准备木料，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

　　小半月很快便过去了,皇上如期而至,我所准备的一切都依照原计划在王府上演了,那是在十五的晚上。月色朦朦，微风习习，整个王府灯火通明，映着天空一轮明月，十分耀眼。花簇上，垂柳枝上彩绸萦绕盘旋，所有人都忙碌的准备着，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过了一会，一切就绪。几出昆曲首先开唱，所选曲目是《牡丹亭》 “游园”中的《皂罗袍》，《步步娇》，《游园惊梦》。而最后一出是最受好评的，大概的唱词是这样的：
　　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尽春关情似去年。
　　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栏。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已吩咐催花莺燕借春看。云髻罢梳还对镜罗衣欲换更添香。
　　很快，曲子结束了，准备上演我的舞蹈，这时候，我的心里早已慌乱成一团，脸上却要故作镇定，也是极苦的，不过很顺利。我为这舞蹈命名为《红颜醉》。
　　红颜醉，笑对今朝是与非轻舞弄发胭脂语忆中人度山河畔相思情却红颜醉。
　　红颜美，江山不易心使然寿比南山长似水原君千载依如是运筹帷幄胜千里山河永固红颜美，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念着，舞动着手中的短剑细心地雕琢着，脚上伴随着乐曲出步，回旋，萦绕，身上彩色丝绸飘带随风轻扬，仿若书中画中之人，我微笑，我念唱，我舞蹈，自由挥洒，酣畅淋漓，而台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应经掌声雷动，还有一些观看的人不禁为我欢呼叫好。这些对我而言，都是最好的。
　　其实，我心中依然忐忑，虽说表演还算顺畅，可要皇上高兴才是最好的，只是，天威难测啊……
　　“四阿哥呢”皇上看着看着，忽然回身找起四阿哥来，弄得身旁的太监措手不及。还好熹贵妃及时回话“皇上，四阿哥这会子应该在忙着打点府中的事宜，皇上有什么吩咐，不知臣妾能否有幸为皇上效劳”
　　“台上起舞的为何人？”皇上边端详着我边问着。
　　“回皇上，听四阿哥提起说，此人为嫡福晋房中贴身宫女魏静璇。”
　　“魏静璇，恩……”
　　表演结束，我微笑离场。台后，房中的姐妹们正在等我。
　　“静璇，你跳的真好，原来你的舞技这么好啊”说话的是竹韵，平日里我们来往最多，感情最好。
　　“是啊是啊，真的很好啊”我们说着，笑着，看看眼前的他们，又回头看了看继续看表演的皇上和王爷，福晋恰好对上了我的目光，莞尔一笑，让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后来，我得知，雍正皇帝龙颜大悦，对我舞中的雕刻：蝙蝠寿桃更是赞叹不已。我想，这次终是没有辜负福晋的期许，也欣慰的笑了。

　　“宣宝亲王”四阿哥从人群中出现。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
　　“起来吧”
　　“谢皇阿玛……”
　　“今日，朕很是高兴，欲褒奖你”
　　“儿臣不敢，儿臣是想，能令皇阿玛高兴是儿臣之幸，不敢求褒奖”
　　“赏罚分明是一定的，过后朕会吩咐下去，你自己去内务府领赏吧”
　　“儿臣谢皇阿玛赏。”
　　“宣婢女魏静璇”在太监一声高呼之后，我慢步走到御前，与王爷擦肩。
　　待我站定，皇上开口“眼前何人”
　　“回皇上的话，奴婢内管领魏清泰之女宝亲王嫡福晋贴身侍女，魏静璇。”
　　“抬起头回话，你今年几岁”
　　“回皇上，奴婢年整十岁”
　　“你今日所舞是谁教予你的？”
　　“回皇上，是奴婢的额娘，奴婢的阿玛为满洲人，但额娘为汉人，奴婢从小受汉族文化熏陶，所以奴婢所学虽为满洲之舞，已被奴婢的额娘加以修改，至今日之舞。
　　“恩……”之后过了有一会，皇上没有再开口，若有所思，我心中不禁一阵忐忑，不敢抬头正视龙颜，更不敢随意起身，所以只好乖乖的跪在原地。
　　不久，皇上回过神儿“好，你今日之舞，朕极为怜爱，朕左思右想，欲予你奖赏，稍后，你到苏培盛处领赏吧。”
　　“谢皇上。”

　　宴会结束，宝亲王准备送皇上，皇后及各宫嫔妃准备回宫，皇上却突发兴致欲留宿王府，经众人劝解无效，只好妥协。当晚，熹贵妃陪同皇上留宿王府，皇后携其他女眷回宫。毕竟对于皇上的一时兴起，要有一个保准的人回宫向太后复命，而这个人选，此情此景，非皇后莫属。
　　当晚，皇上与熹贵妃同宿。
　　“皇上，臣妾看您今日是真心高兴啊”
　　“恩，四阿哥的安排着实令朕满意，朕的几个皇子中，要数四阿哥最稳重得体，深得朕心，不错不错。”
　　“皇上宽心，臣妾心里也是高兴的……皇上，这边臣妾已经为皇上把床铺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您看，还是早些休息吧。”
　　皇上看看熹贵妃，应声走过去，到床前，忽然回身问道“弘历几年多大了？”
　　“已经十八了，皇上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睡觉吧”
　　“好。”

　　回宫后，皇后径直回了寝宫。
　　“娘娘，您回来啦”
　　“恩，本宫不在宫里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发生么”
　　“回娘娘，刚才太后娘娘宫里派人来问，皇上和娘娘几时回宫，前后已经有三次了。最后一次大概在半个时辰以前，并说等您回宫要去通报”
　　“好，本宫知道了，稍后本宫就去见太后。”
　　“臣妾给皇额娘请安，这么晚回宫，令皇额娘挂心，是臣妾的不是，臣妾这就服侍皇额娘休息。”
　　“不急不急，哀家也不是多事之人，虽说在四阿哥府上，毕竟不比宫中，你们久久不归，怎能让哀家放心。”
　　“是，皇额娘教会的是，臣妾谨记皇额娘教诲”
　　“皇帝已经回宫安歇了么”
　　“回皇额娘的话，皇上今日留宿宝亲王府了……”
　　“荒唐，身为一国之君，岂能如此任性妄为。”
　　“皇额娘息怒，皇额娘息怒。熹贵妃陪皇上宿在王府了，而且有众多高手在王府保护着，不会出现差池的，皇额娘宽心。”
　　“这还好，明儿个一早，你派人到四阿哥府上，将皇上和熹妃接回宫，不准延误，然后让皇上来见哀家。”
　　“臣妾谨遵皇额娘懿旨”
　　“时候不早了，你跪安吧”
　　“是，臣妾告退。”
　　“娘娘，您说皇上在这个时候留宿宝亲王府，是……”身边的宫女绣儿见皇后的脸色不是很好，却也未现出什么波澜，小心的问着
　　皇后微微怒声道“不准多嘴”环顾四周，又看看方才说话的小丫头，语气平和了许多，道“天威难测，这些多不是本宫可以揣测和知晓的”
　　绣儿看看皇后娘娘，没再说什么，继续默默地走着。
　　翌日，皇上与熹贵妃回宫。
　　伴随着一声高高的“皇上驾到”，他稳步走进慈宁宫正殿，殿中的姑姑宫女太监见到皇上赶忙请安，皇上并没有看他们，轻描淡写的一句起了吧，径直的走向卧在榻上闭目养神的太后跟前。
　　“你来啦”“儿臣给皇额娘请安”太后没有睁眼，苏培盛服侍皇上坐到太后卧榻左侧的位置上，并上了一盅六安瓜片。
　　太后唤了一旁的孙姑姑扶她靠在榻上坐好，道“昨日皇后回话说，四阿哥府上好生热闹，皇上以为如何”
　　皇上欲回话，又顿了顿，说“儿臣自知让皇额娘挂心了”
　　“无妨，无妨”太后说着摇摇头，这时一旁的孙姑姑插话道“禀太后娘娘，御膳房的人已经将您的参汤送过来了，您看是不是要用一些”
　　“恩，也给皇上一些吧”太后说着接过参汤，又继续道“这几日熹贵妃为皇帝的寿辰颇为用心，四阿哥也是尽心竭力，皇帝以为”
　　“皇额娘提醒的是，儿臣明白您的意思”
　　太后听了满意的点点头
　　“皇额娘，儿臣有一事想听听皇额娘的意思”皇帝欲言又止。
　　“你说便是，无妨”太后说着微微抬了抬手，孙姑姑会意引众人退了出去。
　　“昨日在四阿哥府中，儿臣见其福晋富察氏房中的侍女魏静璇，品貌较为端和，平日里做事还算稳妥用心，懂得谨慎小心，年龄也与四阿哥般配，儿臣想…”
　　“侍女？皇上怎得突然对此人起意”太后有些疑惑，眉宇略略紧蹙
　　“回皇额娘的话，儿臣之意，皆为一舞，昨日在宴会上，儿臣见她舞技尚好，便对此人稍作了一些了解，皇额娘以为如何”
　　“皇上，哀家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思虑周全万不可草率行事，毕竟……”
　　“皇额娘的意思，儿臣明白，虽说将她提起来也只是侧福晋，却关系到家族的意义，谢皇额娘提醒，儿臣会好好考虑清楚的”
　　“好好，哀家也累了，皇上也回去歇息吧，孙姑姑，送皇上出去”
　　皇上应声站起来，走到太后面前“皇额娘，儿臣告退”说完转身出去。
　　“太后，皇上的话”
　　“富察氏，乌拉那拉氏，都是不可小觑的，高佳氏的地位也不断上升着，为了维持各个家族的平衡，很多事情都不可以轻易决定”说完沉默了一会，看着窗外，若有所思的样子。
　　“太后，那皇上的意思，也……”孙姑姑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找个适当的机会，见见这个能让堂堂一朝天子挂心的魏静璇，看看她是怎一般能耐之人。”
　　“是，奴婢会去安排”
　　孙姑姑退下后，太后彻夜无眠，想着乌拉那拉氏与乌雅氏的将来，在她的心里也是整个皇宫深苑，家族的兴衰，比个人的生与死重要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