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国大姮》axjley

2、醒来 江采苹

　　江采苹睁开眼睛，眨了几眨，一时没缓过神来。下意识动动四肢，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手都抬不起来，只得睁大眼四处望着。

　　高空中一丛茂盛枝叶，遮挡着当空的日头，树叶缝隙中透出湛蓝的天。微风吹过，耳边满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扭头一看，周围全是参天大树。再往下看，这一看吓得采苹倏地坐起身来——自己身处的，竟是大树枝桠上搭起的平台！身下还垫着厚厚的软草，真如放大的鸟巢一般！

　　刚坐起来，一阵头晕，却隐约听见远处的笑声，混杂着身旁飞过的鸟儿的鸣叫，采苹静下心来，回忆起当时自己投井自杀，顿时安心了，心想：我必是灵魂到了天宫了。只是没想到，天宫并非远在云端，而是像处于清新宜人的森林之中。倒也不错。

　　渐渐的，采苹身上酸痛全消，只是想起前尘往事，不免仍是伤怀，心中疑虑着，难道自己忘了喝孟婆汤？若是能把前世的事忘掉，那才是真正快哉。

　　正想着，忽听见背后有人走来。

　　“你醒了？”

　　采苹回头，见是一白衣女子，形容飘逸，很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正笑盈盈的走来。采苹这才发现，这树与相邻的树之间，早有一座木桥，那棵树更高更大，桥那头竟是一间树屋。那女子便是从树屋出来，沿着木桥而来的。

　　“采苹。你醒了。”女子俯下身，关切的打量着。

　　“你怎知我闺名？”采苹恍惚间，却也不觉得害怕，“我真的在天宫了吗？我懂了...你是天宫的仙女？”

　　“哈哈哈..”女子愣了半晌，大笑起来，“天宫的仙女？”

　　树屋那边也传来笑声，三五个同样身着白衣的女子向这边走来，个个生得不俗，即使是在三千佳丽的后宫之中，她们也属上等姿容。江采苹越来越觉得奇怪，自己明明是投井了，如果这不是天宫，如果自己没死成，怎么会从井底来到这森林里？而且这森林也如此离奇，树上竟筑有树屋，仔细观察，精致无比，又稳如泰山。这里到底是哪里？这些天仙般的女子又是何人？

　　身边的白衣女子似是看出了采苹的疑虑，扶着她肩头，轻拍了几下：“我知道你必是满腹狐疑，也难怪，我们这里的人与事，你从未得知分毫。外头的人轻易进不来，但你不同。这里才是你的家。”

　　“本宫的家？”采苹更糊涂了。“我的家在...”

　　是啊，家在那里？我的家本来该在宫里，因皇上在那里，但他却容不下我；我的家乡本在莆田，因父亲在那里，但十年之前他就驾鹤仙游，父亲无子，只她一个独女，母亲早逝，各房叔伯又分家四散，原来的那个家早已不存在了。如今，要问她家在何处，她真的无从答起了。

　　“这里就是你的家，采苹。”白衣女子又强调了一遍，“来，我带你见一个人。”

　　她扶着采苹缓缓站起，沿着木桥向对面的树屋走去。

　　采苹身子尚未恢复，此时一站，已经是双腿发软，再踏上木桥，向下一看，离地竟有几丈高，吓得双腿不由得发颤，怎么都不肯走了。

　　树屋那边的人见状，让其中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前来，二人一左一右驾着采苹，总算是晃晃悠悠的走过了木桥。

　　走近树屋，才发现它其实很大，高度相当于两层楼，采苹心中暗暗惊叹，虽非砖瓦砌成，但这华贵程度却不逊于宫中楼阁。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采苹不禁问身旁的人，可她笑而不语，只是引导采苹向里走去。

　　刚才在屋外，采苹已经闻到了一种香气，清淡而幽远，一进屋，这种香气更加明显起来，闻了几下，倒觉得头脑清爽，沁人心脾。

　　屋内很大，却并无一根立柱，全是由木块搭砌而成。顶上开着天窗，阳光柔和的洒入，显得很是敞亮。刚才在门口的几个女子全都进了屋，和屋内另外几个女子都席地而坐。正前方的榻上，有一个女子盘膝端坐，闭着眼，似乎在默念经文。

　　所有人都着白衣，采苹看得出，榻上的那位是这里最为德高望重的，也正是白衣女子口中的要带她来见的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采苹走近，细细端详着。这人看上去年约四十，脸上不加妆饰，却依旧白皙细致，眉眼、口鼻，无不均匀端正，美而不艳，令人观之心静，如同坐在面前的是观音一般。

　　采苹正望着出神，这女子睁开了眼，采苹一慌，随即略弯腰道：“打扰了夫人，抱歉。”

　　那人一笑，没有做声，身旁的白衣女子却说：“万不可如此称呼，污了圣人。”

　　“圣人？”

　　那“圣人”笑着拉过采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说：“你不用放在心上，不知者无罪，莫听阿萝乱说。你也不用害怕，你担惊受怕的日子从今日起。算是全过去了。”

　　江采苹看着眼前这人，她的眼睛很深，很亮，她说话从容不迫，温柔而有力，采苹一瞬间真的感觉如见到圣人一般。

　　没等采苹开口，那圣人说：“往后的日子还长，关于这里，我慢慢地讲给你听。”

　　采苹也不知为何，心中宁静下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