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故》千辙

8、学长（二） 我没有秘密

　　在电影院门口分别时，吴景行瞥了一眼巷子口两只互相追逐的猫，语气迟疑：“今天的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没想到憋了这么久，最后会是对一个陌生人倾诉。”
　　“因为陌生人可以保守秘密。”乐烨笑笑说，“充当树洞。”
　　“那你有秘密吗？咱们等价交换，我也当一次树洞。”
　　“可是我们现在已经不是陌生人了，而且我没有。”乐烨狡猾地说。
　　吴景行嘟囔，“怎么会存在没秘密的人？”
　　“那你今天见到喽。”乐烨刷卡骑上公共自行车，“那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在学校见。”
　　“哪有机会啊！”吴景行冲着远去的背影叫喊，乐烨遥遥地伸长手臂呼应。
　　不明所以。吴景行摇摇头走去搭车了。

　　结果没隔三天便重逢。
　　源头是体育课。没想到两个班的体育课是同时上的，以前从没注意到过。
　　校体育馆中，吴景行跟同班同学打羽毛球，乐烨在不远处手持乒乓球拍对他打招呼。
　　“吴景行？！”看对方没什么反应，他确认似的眯了眯眼睛。
　　“学弟？”吴景行反射弧有些长，惊喜地狠抽过网一个球才绽出惊喜的笑意。
　　“你技术挺不错！”乐烨把乒乓球拍换给旁边守着的同学，跑过来专注看学长大显神威。
　　吴景行可是学过的，动作标准且漂亮，行云流水，颇具美感。乐烨手痒，也想跟他来一局。这下吴景行的同学可不乐意了，他还没被虐够呢。
　　倒是吴景行先累了。他拧开一瓶水，坐在旁边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畅快淋漓。
　　乐烨也坐下，像只专注的猫，眼珠随着羽毛球的轨迹转来转去。
　　“看那个。”吴景行放下矿泉水瓶，指着一个红色的背影，“我喜欢的人。”
　　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乐烨听清楚。
　　乐烨依依不舍地把目光移开，随着吴景行的指向看去，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辨认过一秒。等对方微微侧过半边身子，露出四分之一侧脸时，他震惊了。
　　这不是他正读高三的堂哥乐明明吗？

　　“你……”
　　乐烨艰难地组织语言。
　　“怪不得说认识我。”他迅速地做了一个推理，“因为我去你们班找过乐明明。”
　　“的确是那时候记住的。”吴景行坦白。
　　乐烨无语。记忆如此深刻，该不是把他当情敌了吧？
　　“我是他堂弟。”
　　“知道，问过。”吴景行言简意赅。
　　乐烨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学长有点吓人。
　　“不是我多嘴，”乐烨不自在地说，“他交过女朋友。”
　　“都知道。”吴景行喝光一瓶水，把空瓶投向隔了挺远的一个垃圾箱。差几厘米没能命中，砸到箱缘，搞出巨大的动静后弹开，好巧不巧滚到乐明明脚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吴景行忙自证清白。
　　“得了你。”
　　乐明明捡起瓶子好奇地回头看，吴景行卡住时机跑过去，两人笑嘻嘻地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吴景行就把乐明明带过来了。
　　乐明明走近看到堂弟，居高临下地对点点头权当打招呼，没多废话就跟吴景行你来我往地打起了羽毛球。
　　这些家伙，现在眼里心里想必都没有自己这个路人的存在。乐烨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去找自家的亲生同学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