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说》布袋合尚

1、第 1 章 十二岁

　　十二岁的时候，我离开湖南老家，独自一人，来到这座北方的大都市。城市里霓虹灯闪烁，车马喧嚣。她自古，便不欢迎陌生人。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怕。一切似乎都那么不可亲近。北京的冬天很冷，在这里，我只是一个人。
　　我开始大着胆子寻找。我是那么平凡。我当时想，人心总是一样的。
　　渐渐地，我能了解，这个城市繁华背后的虚无，坚实背后的空洞。你放下心灵就能享受，不在乎后便声色犬马。呵，我十五岁了。那么小，却，没那么小。
　　于是，我遇见你。你遇见我。
　　遇见你，给我三年安稳，免我无枝可依。
　　遇见我，便是你最大的劫，算尽天机，避无可避。

　　我早已忘了，那处的风光、那时的荡漾，却还记得我恣意摆动的身姿和昏暗灯光晕染后的你的脸。
　　第一次，我信你。便索性，全都信了你。
　　我看着你笑，我看着你看着我笑。你长我十岁的，不是年华，是光华。三年你便嫌我老，我看到这结局。

　　你认了我，天地都认了我。我认了你，给我温暖，但我要更多。对的我们在对的时间相遇，也在对的时间死去。若我晚十年见你，若我历经漂泊，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世界总是很精彩，有时候我以为我拥有了全部。幸福感分分钟涨满，爆裂。我极力享受，像一尾初次得水的鱼，不停旋转翻天覆地。我抚上你的脸，你宠溺地笑。那样的时光是在阳光下，晒得飘然。不管后来如何，不管现在的你还会否愿意相信，我总也舍不得伤害，那时痴傻的我们。你鄙夷我的“不单纯”，我知道我从不单纯。但这不是罪。何况我曾将真心交付你，三年。任你刻划，任你雕琢。
　　对于我的成长，不知你是否有类似家有儿女初长成的骄傲。我谢过你多年的悉心照顾。你影响我太深，深到我不曾察觉的地方。我崇拜过你，我看你的眼睛都在发亮。我甘心被你疼爱，接受你给的一切。于此，我很欣喜。所以，我能不能恳求你，别怨恨我。生命那么漫长，我，无论如何，不会甘心。

　　每当我照镜子，我发现我越发找不回当初。找不到理由，再入你怀中。我不能回想你明媚的笑脸。但更不忍见，你放不过过去，放不过我，最后放不过自己。我不会承认，我伤了你。你是我第一次的爱，铭心刻骨。
　　四年之前，我的一生还有太多走向。你一出现，便击垮了所有可能。我怪不怪你诱我年少，哄我无知，封我心门，断我退路？我涉世未及你温柔深，用情不似你想般浅。
　　我们不会再重来，当初我死也留不住的，如今也不曾奢盼。
　　奈何？项羽千般，虞姬必死。
　　奈何？我逃得了世俗，逃不了苦海。
　　奈何？我。爱过。你。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