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舞花河》崇山

6、遮月夜（五） 所谓笑靥如

　　“娘子怎么起的这么早？”灵芝看到萱儿一大早就起来了不禁惊讶地问。
　　“我是不是也该放你出去？”萱儿看着笼子里的鸟嘟囔道。“娘子疯了，跟鸟说话。”灵芝边为萱儿准备洗漱边打趣她说。“你这句话应该问我，你出去玩都不带我。”灵芝与萱儿虽为主仆，但私下里萱儿不许灵芝自称为奴婢。“什么出去玩？是做正事去的，没法子带那么多人的。你放心，有机会我会。。。”萱儿正欲安慰一下灵芝，灵芝却突然转开话题道：“我给娘子梳头吧！”边梳边说：“不用担忧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份，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已经很不错了，能遇上你这么好的主子，看你现在这么开心，我就放心了，我知道你不愿意在这里圈着，现在好了，爷真是疼你！”看着灵芝形色凝重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她，萱儿握住她的手，想安慰一下她，谁知灵芝话锋一转，道：“瞧你这细皮嫩肉的，还装男儿身，我看那帮公子全是木头，连这都看不出来，世上哪有这样的美男子。”灵芝整理衣装的时候嘴还不闲着，又回到原来的她了。
　　萱儿在知孝身边跟班的日子过的很轻松，只是整理文案，备笔纸研研墨，在府中也是如此，可换了地方就不一样了，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尤其是李世民出现的时候。谁说秀才遇上兵，有理难说清，世民与知孝虽职责不同，一文一武，可这两位就如伯牙与子期般惺惺相惜，如知己般天南地北聊得不亦乐乎。萱儿偶尔也能附和几句，虽不如他们说的入理，但也足够让世民对她刮目相看了，本以为他只是徒有其表，依附于知孝身边混日子罢了，没想到也是个有才学的，他突然羡慕起知孝来，羡慕他身边有这样既悦目又赏心的人。“真是羡慕知孝兄有这样一位好兄弟啊！”知孝却故作无奈的摇头说：“冷暖自知啊！”萱儿瞪向知孝，遇上了世民望向她的眼神，那眼神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萱儿欲辨别出是什么，世民却立即恢复了神色，让人捉摸不到了。
　　今日萱儿又来到了留守府，是来送前几日世民拜托知孝画的战略图，已几日未见世民了，萱儿不知为何有种失落的感觉，不知他的身形、眼神为何总是浮现在脑海中。
　　这留守府真是别有洞天，哥哥整天都呆在屋子里，而这儿的人却全然不同。他们骑在马上驰骋，扯着喉咙高喊，拿着刀剑拼杀。萱儿就这样呆看着，完全忘了她是来干什么的了。
　　“你来做什么？”萱儿一回头，发现李元吉正骑着马问她。这人平常衣着讲究，一副养尊处优模样，如今身着一身战装，竟也有几分英气。
　　“我来送图，李世民呢？”萱儿不想与这霸王纠缠，忙说明来意。沿着李元吉所指的方向望过去，萱儿看到世民正踏马而来。马上的他与平时略有不同，平时的他待人接物温文尔雅，而在马上更多的是一种霸气，一种可以掌控一切的自信。
　　“宣弟来了。”李世民赶忙从马上下来。从这一点就看出这对兄弟的差别了，李元吉一直坐在马上，说话也是居高临下的，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萱儿不屑地朝他瞥了一眼，不知是否意识到了不对，他也下马了。
　　“我来送图的，没找到你就在附近转了转。”萱儿说着把图递给了他。世民接过图，道：“听说你在这看了好长时间了，怎么？要不要上去试试？”
　　骑马、射箭、舞刀弄枪？萱儿怎么会这些东西。她赶忙摇头说：“不必了，看看就好。”
　　李元吉这时不失时机地嘲弄着说：“光看有什么意思？身为男儿身，凡是都要身体力行的，不能像个娘们儿似的只懂什么赏花观月的。别告诉我你不会骑马。”
　　看着他嘲笑的眼神，萱儿真想骑上马从他头上飞过去，可惜她不会骑，她只骑过骆驼，骆驼跟马肯定不是一类的。
　　“三弟，人各有志，宣弟的才学也不是你我能及的。”世民说时拍着萱儿的肩安慰她。可他越是这样，萱儿越觉得委屈，可她是女儿身啊，她不能告诉他，只能任由自己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渺小，想到这里，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世民见此情形，心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赶紧安慰地说：“你若想学，我来教你。”萱儿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身为“男儿身”怎可如此脆弱？“好啊，不过我要跟大哥说一声。”萱儿故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试图化解此刻的窘态，殊不知却让面前的两个男子陷入了呆滞，所谓笑靥如花，可眼前这个人并不是花啊？
　　“走，我去跟他说，三弟，你先照看着。”萱儿忙拦住他说：“穿这身去别人会以为有什么军情了呢。不必如此着急，先忙你的吧。”世民却不以为然地说：“这就是我的便装，走吧，我正要谢谢他的图呢！”萱儿觉得不妥，站在原地不做动弹，被世民一拽差点摔个趔趄，气得萱儿推了他一下，他却板起脸来说道：“你就这么对师傅啊？算了，我还是不当了。”世民说完转身往回走，萱儿难辨真假，拽住他欲作解释，世民却在这时笑了起来，道：“知道害怕了，以后还敢不敢了？”萱儿恍然大悟，知道他在逗她，气得直跺脚，说：“你骗我！”世民却自顾自地走了，说：“快走吧！如果不想让我拖着的话。”萱儿刚欲转身却看到李元吉一脸奸笑地看着她，“这霸王还是敬而远之的好”萱儿心想着，转身追世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