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波斯菊少女》若子川

3、chapter 他们没

　　他们没有问为什么大半夜我会发神经叫他们来。
　　在我开门看到他们的一瞬，心中感觉模模糊糊的，我有些说不上来，于是，我像父亲一样，上前轻轻的握住他们的手。
　　今天我已经记不得那天晚上，这几个傻呆呆的孩子在干什么？
　　看电视？啃零食？抄作业？
　　时间抹掉了很多，但是周生生的拖鞋，古古她爸的军用大衣，还有融化在他们酒窝边的微笑。
　　我会携带着，直到我老年痴呆的时候再忘掉。
　　美好的就这样过下去该有多好……
　　我还是要一个人面对我的孤单，就像修林说的，我们终将散场。
　　在这所白桦林包裹的学校，我不再受到老师的责罚，或是好事学生的威胁，因为有了古古和周生生。
　　我安然的保持着我本来的状态活着！
　　但是有一句话说的很好，安逸不是人的天性，斗争才是！
　　我找了个借口，说是要从学校另一个后门出去到我父亲的新家吃饭，撇开了古古和周生生。
　　其实，我是去等修林！
　　我一直对他们隐瞒的修林的存在！
　　摸着良心的时候，我会想，因为他们一直没有问过我，所以我才没有提起。
　　没错，修林是我的男朋友！
　　他是我进入叛逆期的，第一个标志。那时候，男朋友这个概念模糊的如同把饼干泡软在牛奶里一口喝掉的感觉，混沌但有些奇怪的香甜！
　　对于我，除了死亡，与修林在在一起，比较能让我感觉新奇，我反倒觉得不是恋爱使我如此，而主要是因为对象是修林。
　　每次看见他，就要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里的自己，所以我喜欢他。
　　但是因为彼此世界不同，我们又互不相扰！
　　修林比我要大两岁，已经上了高三，那是他的世界。
　　“你为什么总是想到死呢？”
　　在他的面前，我可以把我脱离状态的天马行空，说给他听，而他总是能明白，而且在我的理解之上能更深刻的总结出来。
　　我觉得，他和古古他们不同，完全意义上的不同。
　　所以我也想到，他们不可能有着交汇，我也从来没有把他们放到一起来比较。
　　我们两个人大多的时间都是在一家书店里面消磨，那家书店在我看来挺有意思，它提供了一排休闲座位，你可以把你在店里买好的书，放在位置前面一个白色的小格子里，表示这个位置是你的。
　　因为买书的大多都不会在这里看，不买书的又不能平白占这个舒适的位置。
　　所以那排位置的人总是少的可怜。
　　我的书差不多都是从这里购买的，坐在这里，我们之间大多都是沉默，聊天只是集中在刚见面和将要离开的几段路程。
　　因为聊天的时间少，我们之间说话总是很扼要与直接。
　　“你以后会来我们学校吗？”
　　“崇明高中么？应该去不了吧！”我不假思索的说。
　　“还有一年，可以试试看？”他有点心不在焉的提议道。
　　“怎么试？”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朝后面看了看，我看见拐角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漂亮老爷车。
　　“不知道，很努力就行吧！”
　　“光是努力就行吗？你怎么也老生常谈。”我感到怀疑。
　　他微微笑了笑，终于从手里拿出了让我心动的东西。
　　每次到见面的最后他都能送我一件特别的礼物，那个摔坏的四叶草别针就是其中的一件。
　　在他这里，我才发现我其实是一个很物质化的人，我感受到了生活的真实存在。
　　他了解，却不道破，每每照样送给那些让我惊叹的东西。
　　我知道，他喜欢看我惊喜的表情，他能够找到原初的那个林听，平时躲藏得深深的不善悲喜的林听。
　　这次他从他黑色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条手链！
　　它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灰色的细绒手套上看着我。
　　它的设计，可以说是一个完美！
　　我陶醉于它仿佛自然天成般的构造，上面有我喜欢的四叶草标记。
　　上次的女巫计划的破产，我不择不扣的告诉了他。
　　他错过了我的生日，我和他是一个月见一次面，风雨无阻，但也不会因为特别的事情，增加我们额外见面的事由。
　　彼此的生日也不例外。
　　我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但不知为什么这个隐形的规定，我倒是很乐于遵守。
　　临走的时候，他俯身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轻的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只感觉他的个子相较我认识他的时候，已经高出了半个头，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男女的不同。
　　有时候想到，那时的他已经是否开始成长。
　　“希望你有一天生日会快乐！”
　　“也许！”
　　忌日中的生日，是个不吉利的日子，所以我没有打算告诉古古和周生生我的生日。
　　“林听夫人。”他眼睛里散发出了一些光彩，然后，打量了我一遍。
　　“奇怪吧！他总喜欢这么叫！”
　　“为什么？”他不知不觉用左手摸了摸他洁净的耳朵，看来他挺感兴趣。
　　“我也问过？他说他说不上来。”
　　周生生的回答，的确是让我大失所望。
　　“我知道了。”他低语，声音微弱的像是在跟他自己说话。
　　“是什么？”
　　“说不上来！”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向那辆小轿车走去，留了个背影与我再见。
　　“去死吧！”
　　我的心情很懊丧，好像我们之间开始夹杂了些什么，今天他说话不知不觉变得很迂回。

　　“林听夫人，能出来下吗？”
　　“不能！”
　　刚回到家，周生生就飘忽到了我家门口。
　　那扇门还是不隔音。
　　“那好吧！”
　　回答很利索，情绪没有半点影响，他仿佛永远不会有灰心的时候，我不由得想，他会有什么理由与别人一天到晚打架。
　　“知道吗？”
　　“什么？”
　　“我们分到一个班了。”
　　“那古古呢？”我把门忽的一下推开，差点把靠在门上的他也一起推到楼下。
　　“你干嘛？抽风啊！”
　　我不理会他。
　　“古古去哪里？”
　　“你说呢？”
　　他好不容易从一楼又爬上来。
　　古古的成绩一直好的一塌糊涂，是我和周生生可望而不可及。
　　这一刻，我体验到了现实的味道，周生生讶异的看着我一脸悲怆不知道要干什么好，只是不停的挠着头发。
　　我有我的现实，我只为我认为的现实感到悲哀难过，过了很多年我才发现，现实这个东西其实一直都在，但是只有它在伤害你的时候，你才能感觉到它的真实。
　　我的世界因为古古和周生生放大了，才发现以前常年有着忧患意识的我被他们两个惯坏了。
　　分班的伤害居然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古古，比我想象的要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