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爱》水清玥

4、第四章 所以物是人

　　回到家，我给三儿发了条信息。
　　{那尊大佛到底什么时候走？}
　　回复：{我哥说了，在你没有给他一个能够让他接受的解释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回法国的。}
　　{kao！法国美女热情浪漫，要什么样的没有，他何苦非要对我这棵小草阴魂不散！}
　　回复：{童影洛，如果你不需要时间的话，不如我们现在就见面谈谈怎么样！}
　　{……晚安！}
　　……林子唯，丫个阴魂不散的，我发个信息你也不放过！
　　我泄气的把自己摔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林子唯，既然五年你都能这么过了，现在又何必再对我苦苦相逼……你到底想听什么？而我，到底又能说些什么……
　　其实从知道林子唯回国，我就想到过也许有一天我们会见面。因为以我对林子唯的了解，他是一定会来找我让我给出一个交代的，而他也当真没有辜负我的了解。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等到真的见面了，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其实我没想要跟他这么针锋相对的，毕竟当年的事情也不能说是他错了，只是他在连他自己都不了解的时候让我对我们之间的爱情失望了而已。这不是他的错，可是并不代表我能够心平气和的面对他，面对五年前的一切。
　　第二天，我顶着两只熊猫眼摇摇晃晃的磨蹭到林子唯指定的咖啡厅。到了这家名为‘陌’的咖啡厅，我才发现原来这里竟然是很多年前我们经常一起去的一家餐厅改建的。那个时候我们还在一起，而现在我们已经只有过去。所以说物是人非，从来都不是骗人的。
　　“影，你迟到了。”林子唯选了个清净的角落，难为他这么多年还记得我恐惧人群。
　　“我知道您时间宝贵，已经到了论秒计费的地步。所以我说林大律师，能不能麻烦你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小人物身上了……”
　　“既然知道我时间宝贵就别再浪费我时间。你是想自己坦白争取宽大处理，还是劳我大驾严刑逼供？虽然我是二十一世纪的高素质人才，但是不代表对满清十大酷刑我就不在行。”
　　“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身为律师居然恐吓良善百姓，你怎么能知法犯法！”
　　“你也知道我是律师，那你还敢这么无凭无据的指责我恐吓？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你……”好吧，小女子我嘴笨口拙，不跟你一般见识好了吧。
　　“童影洛。”林子唯叫我的全名，很认真地看着我，“面对我你是不是真的那么不知所措，要不然就是昨晚那样针锋相对，要不然就是像今天这样插科打诨的打岔，别告诉我你是真的因为心虚。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想我会很失望。”
　　好吧我承认，林子唯说出的失望两个字戳中了我心中最无法原谅的那一个点，于是我再也无法勉强自己再挂上无所谓的笑。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白衣黑裤的男子温文儒雅的站在旁边，唇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温柔，却疏离。
　　“请问您要点些什么？”
　　“一块抹茶蛋糕，还有一杯卡布奇诺。”
　　“好的，请稍等。”
　　“影，你应该知道我的。既然今天我把你找出来了，你就不要妄想还能混过去。”出国五年，林子唯对我的耐性呈重力加速度现象直线下降。以前最起码还能忍受我的小无赖，可是现在却习惯直奔主题，就好像面对他处理过的案子。所以说，没有什么是能够永恒不变的。我再一次确认，当年那个转身的选择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听说，你快结婚了。”
　　林子唯的脸色蓦然一变：“你听谁说的？”
　　“你回国之前给三儿打的那个电话，我就在她旁边。我只是没想到，你回来以后还会想见我而已。”其实我早就明白，已经没有在逃避下去的理由或者意义，也并不是我非要留下一点儿牵扯不清的什么，不肯给出一个林子唯索求的理由。只是这个世界上，谁都有谁的无可奈何，而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若无其事而已。童影洛，并不像人们想象中那样洒脱，摔得半死也能微笑着拍拍身上的灰说没事。我也是血肉之躯，会流血，会疼，会咧开嘴放声大哭。所以我尽量的想要避开曾经的那道伤疤，所以我在与曾经相关的这个人面前踮着脚尖小心绕路，怕的就是有一天会再一次不小心踩上那道好不容易才愈合的疤。只可惜，有人就是不肯成全我。
　　“……影，我……”
　　“子唯，其实我们之间就这样算了不也挺好。你现在有你的生活，有你的爱情，而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何必，再执着那些已经过去的东西。我们现在谁也不欠谁，不如就彼此撩开手，过去怎样，都算了吧。”
　　“算了？你说的倒轻巧。如果换成五年前是我不告而别，留下你一个人在机场苦等，你是不是也能这么潇洒的说算了！”
　　“苦等？林子唯，你从进机场到你登机一共三个小时二十七分钟。所以拜托，别把自己说得像白素贞一样，她会死不瞑目的。从你准时踏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你等的根本就不是我，只不过是在等飞机的起飞而已。子唯，你不是情圣，我更不是怨女，所以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所谓的等待，以及等待所衍生的控诉。因为我们之间从来就不存在那些东西。”
　　有些话我原本是打算这一辈子都不要摊开来说的，伤人伤己的事情我向来是敬而远之。可是林子唯，为什么要逼我把这一切摊开在阳光下，为什么一定要我再伤一次。我不想要听到你承认，我童影洛在你心里，还比不上出国进修的一次机会！我不想欠你，也不想怪你。既然爱情不是我想象的样子，那么就只能怨我的梦做得太少女，脱离了这个世界的既定轨道。可是林子唯，我都已经认了，你又何必再不依不饶。
　　“不好意思两位，这是您点的抹茶蛋糕和卡布奇诺。请慢用。”
　　谈话被打断，两个人都尴尬的沉默着。我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又在里面加了两颗糖。林子唯看得皱眉。
　　“你现在怎么会喜欢这么甜的东西？”
　　“子唯，人都是会变的。以前我几乎不吃甜食，可是现在我吃的东西几乎都是甜的。没有什么是能够一成不变的。子唯，我们从很久以前就明白的不是吗，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永恒的。”
　　“影，我只是想知道五年前你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机场。一个理由，当真这么难以启齿吗？”
　　“爱情不是我想象的样子，所以我离开了。子唯，就当是我对不起你吧。如果你不介意，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你难以接受，那么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影，你当真无所谓？”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也马上就要结婚了，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才来纠结我是不是无所谓。林子唯，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意义？！”
　　其实，我并不是不曾做过梦，否则五年前我也不会应了林伯母的赌约。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会赢的，赢到一个让我们能够光明正大在一起，被所有人诚心祝福的结局，而不是让子唯为了我抛弃家人。童影洛的骄傲，让我不甘于让我和子唯的落荒而逃成为最后的结局。可是结果呢，我输的一败涂地。如今，这个让我输的一无所有的人返回来问我是不是当真无所谓……天知道我是不是当真无所谓！
　　这一天先离开的人，依然是我。罢了，先转身的人永远都是坏人，而这一次的坏人还是由我来做吧，就当做——是送给他的新婚礼物。其实我早就知道，这样的交谈是不可能有一个明确的结果的。我已无所求，而子唯想要的答案我也不可能给。所以有什么意义呢，真的没什么意义。